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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一位妇女代表秦德军女士来见我
她是西北大学某教授的太太
要求我给他们女子参加宣传的工作
我说
诸位女界先进出来献身革命
愿意努力宣传工作
我是十二分的佩服
十二分的欢迎
目前的情形
不止普通民众对革命不了解
对主义没有认识
就是一般官长也不免如此
官长不懂得革命的道理
比民众不懂更其妨碍革命
对 对
你们既然热心宣传工作
我想建议你们分出缓急
先向官长们做一番宣传
他们都是男子
你们站在妇女的立场
仅可以把所有关于妇女问题的革命理论向他们做一番宣传
使一般男子的腐救脑筋
传统观念可以改变改变
他们同意了我的提议
于是
每天集合部队官长讲话的时候
总要留一个钟头
请妇女协会的先生来宣讲革命理论
头一天
一位女士说女子也应该读书
痛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谬论
慢慢就谈到自己的婚姻问题
第二天秦女士来讲
也是先说了一番男女平等的道理
而后说自己婚事的经过
说的道理同是人云亦云
丝毫没有真知灼见
而所谈婚事
又只是自夸
如何抵骂父母
如何反对丈夫
如何脱离家庭和离婚的一套
他们共有二三十位
多是些年轻女学生
说来说去总是那一套
当讲话之前
又扭扭捏捏
你推我拉
不肯走上讲堂
甚至低着头掩着口嘻嘻哈哈
种种态度逗使听众不能发生敬重之心
听众往往弄得不耐烦
对之摇头瞪眼
我听了多次
只有一位王女士讲的较有内容
这位王女士后来和刘伯坚结婚
其余简直没一个讲得通的
我觉得他们过于幼稚
怕以后弄不出好结果
所以讲了几次之后
即令停职
我以为
他们主要的还应该充实自己
使自己能有生活技能
自己能够独立生活
同时虚心的切实的学习
不图讲表面
不随波逐流
比空谈革命重要多了
这除主观的努力而外
社会的扶持也是必要的
西安街市上到处贴满了妇女协会的标语
标语之中嚷的最热闹的就是打倒贤妻良母的一条
一日王铁老到街上走
看见此条标语
觉得奇怪
回来说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说
我也不懂
在那时
王铁老固然是个老腐败
就是我和于右任先生
也是常被人家募为封建头脑的
但我不见他们踏踏实实的做事
不见他们庄庄重重的读书
讨论问题
更没有见过他们拿枪打靶
到医院去照应伤兵
他们所会的
就是骂父母
骂丈夫
讨厌儿女
讨厌家庭
动不动就离婚
有以这些为自己不落后与真革命的条件
我实在不敢苟同
我想
他们所祈求的
也许是说
妇女不仅要做一个贤妻良母而已
除做贤妻良母而外
更要取得与男子共同担当社会与国家的义务与权利
他们的标语应该写妇女们到军队里去
妇女到工厂去
妇女到政府机关去等等之类
而不应当提出出打倒贤妻良母的口号
使一般人以为他们主张妻不应贤
母不应良
他们所拥护的
倒是恶妻坏母的主意
我不懂为什么必须做恶妻坏母才是革命
因此对于他们所提的口号也不能同意
嗯 对对
有时妇女协会中有代表来找我谈论妇女问题
我就老实说
我只知道
无论男女
此时都应该共同努力争取民族国家的自由和自由
必须民族国家有了自由
而后方谈得上个人的自由
必须相当的牺牲自己的自由
而后方能争取到民族与国家的自由
否则必入死路
而且革命是实干实做的事
不是空口说白话唱高调所可奏功的
大家都要两脚踏地
吃苦耐劳
坚毅不拔的奋斗
若只是飘在云彩里一任自己好恶胡思乱想
那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那时的前进妇女也和一般的青年革命朋友相似
多半是些空想家
多半是些浪漫主义的革命家
我说的这些话
当时自然不能使他们听着入耳
但把话说回来
上述种种错误与幼稚的行为固然无可否认
但在当时革命的初期
也是必然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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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西安不久
和于右任先生遵照国民政府发下的命令
设立了政治分会
同时筹划了几个星期
慢慢把驻陕司令部也成立了起来
一切组织与规章定妥之后
于先生向我要人帮忙
我即派李兴忠为其参谋长
从此关于陕西政治方面的事
均交请于先生全权负责
遇着有什么困难
我再从旁相助
他没有兵权在手
办起事来未免常常感到棘手
而大军云集
地方过于穷困
难关是打破一道又来一道
彼此若不通力合作
是无法办事的
我们所感到的困难
主要的是在财政方面
这时成立了一个财政委员会
由薛子良为委员长
主持一切
但现状过于穷困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委员会成立后
也还是一筹莫展
此间被刘振华围攻八月之久
省城以外的地方早被他搜刮的干干净净
省城以内
在围城期间
单说饿死的就有三万多人
富有者以油房里豆渣饼充饥
一般人民则以树皮草根果腹
到豆饼和树皮草根吃尽了的时候
就只有倒闭之意图
地方糜烂到这个地步
一时万难恢复
可是大军有五员甘肃不断的集中到这里来
士兵中一百人中有九十九个是穿的破衣破鞋
面带菜色
同时政和党两方面也在急迫虚前
费用如此耗烦
怎么破坏经营才有办法出来呢
但是队伍必得出潼关作战
要出潼关
必得发给一点路费
这是不能动摇的事实
部队出潼关
自灵宝
陕州一直到洛阳
形成一条深沟
南有秦岭山脉
北有黄河天险
中间这一段路多是荒山野土
连人烟也有限的很
就算不顾革命的纪律
硬着头皮向经过的地方搜刮
也绝不能搜刮到什么
然而什么事都可将就
大家都饿着肚皮
怎么能够行军作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