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一九二六年五月九日正午

我们一行人到达了莫斯科

经过五六天困顿的火车生活

一下车便觉得耳目一新

在车站上欢迎的人员很多

步兵

骑兵都人强马壮

武器鲜明

苏联政府人员个个显得精明强干

富于朝气

其中最多而且最使我注意的是东方大学和中山大学的中国男女青年学生

他们约四五百人

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那儿

都有一种英俊有为的样子

他们手里持着小旗

狂热的高呼着中国国民军万岁的口号

使我极时感动

他们贴的标语各式各样

诸如欢迎国民军领袖之类

在别国留学

多学机械

学工程

学矿物

学医药等等

苏俄留学生则专学革命

这般有骨头有血性的知识青年

后来回国后流血汗

拼性命

为国家为民族而英勇的奋斗

有的以光荣的牺牲

有的方为国家的栋梁

那时我想到他们的责任与使命

极为之十分兴奋

照相的把我们团团围拢

重重层层

十分拥挤

也有拍摄活动影片的

拿着各种各样的击剑

真是从未见过

随后有代表致欢迎词

我也略说了几句客气话答谢

他们在站上嚷嚷嚷嚷

足足闹了一个钟头

我们才走到街上

街道很宽阔

很平坦

很清洁

处处整齐活泼

井然有序

我们坐着汽车往苏联政府预备的欧罗巴旅馆去

汽车是棚子车

棚子并没放下来

我和徐继龙先生同坐一车

风驰电掣

在平坦的街上疾驰

走到半途

徐先生的帽子忽然被风吹掉

车走的太快

来不及停车

识取满以为这顶帽子是湿了

要买一顶新的呢

所知我们到了旅馆里

没过十分钟

警察就把那顶丢失的帽子送了来

这样优良的警政很使我羡慕

欧罗巴旅馆是一座堂皇富丽的大厦

苏俄政府为我们预备了丰盛的饮食

招待的极是殷勤

我在张家口住的是土房

我一生也未住过这样好的大楼

心里老觉得不安

想自己找一家较小的旅馆居住

招待的人一定不肯

我想着国内正与军阀苦斗的朋友与同志

对着面前讲究的饭菜实在无法下咽

于是自己上街买些萝卜大葱回来佐善

招待者不明白我的意思

以为我是怕花钱

见而暗笑

一再伸缩

这是他们政府预备的

不用我自己花钱

我说

不是你说的意思

你不懂得我再三纠缠

是允我办

在旅馆住了几天

我便迁到查理村去住

苏联政府为了我参观与考察的方便

特派乌斯马诺夫先生为我的顾问

乌顾问曾任过加伦将军的参谋长

很有学问

谈吐也好

他本来学习文学

后来投到军队里当兵

那时还在帝俄时代

他在军队中宣传革命不遗余力

长官屡次警告他

威吓他

但他不听

仍然坚决诚意的干下去

曾多次入狱

以后入军官学校继续深造

求得很高的学问

我们在查理同著

他每天给我讲一点中的辩证法

唯物论

每次总在郊外的树林下上课

这是我研究新兴哲学的开始

同时我还请了一位绘画教师

那位先生很年轻

每日远远的坐二三十里地火车赶来给我上课

没到时间即在屋外徘徊

到时再入卧室

画的很好

但教的不甚得法

虽然如此

一方面因为他的诚恳教导

一方面我自己也用心学习

所以我对绘画颇有些入门的心得

读书绘画之余

有时也到附近的一所玻璃厂里做工

我想在居额期间也能够自食其力

并能比较真正的和工农的生活打成一片

我到莫斯科的时候

政府派了四位上校阶级的朋友为我名誉保护人

其中有一位每日跟随着我在外面四处跑

实在太辛苦

另有一位大个儿向我诉说他的苦处

我就送给他五十元

过了两天

此人即被撤换

打听之后

知道因为他收了我的钱

被人告发不去做黑房子去了

此事使我心里非常不安

可见人家一面教育

一面更有考技于赏罚之至

我搬到查理村乡间住后

四位名誉保护人一同住一处

他们都穿着便衣

白天站在不让别人看见的地方

夜间爬在树上

蹲在屋顶上

有一夜

他们捕获几个小偷

都是帝质时代的亲贵

有曾任宫中禁卫军者

昔日好吃懒做养成了习惯

现实社会改变了

不能做工

只有偷窃度日

我觉得他们警戒的办法太好

我国站岗老是站在门口

呈二鬼把门式进出行礼

实在失了此事的本意

可惜不能改革

我在查理村住的屋子原是一个汽车夫的私宅

完全是木头制造的

此时由国家收买了

去屋中雇佣一女工

每天上工

她脱了外衣

裤腿卷到膝盖上

用一块破麻布擦地板

大规模的擦

浑身用力

把地板擦得洁净无尘

我问他何以如此卖力

回答说

因为警察每星期要来检查一次

擦的不干净将受处罚

我就笑了

这是很重要的事

我国警察哪能管到这种事

因此我想到

规条 法律

章程等等

我国皆应有尽有

都不缺少的

所缺的就是这样认真的实行

就是缺少任劳任怨的人

切实的执行

若能事事负责

处处实行

则十年二十年之努力

亦必能使面目焕然一新

对对对

居俄的时候

和苏联政府的主要人员差不多都见过几次面

第一个会见的是外交委员长齐趣林

我到莫斯科的第一天

他就到旅馆里来看我

随着我又和徐继龙先生去看他

相见寒暄一番

无非告诉我旅馆中派有人员招待

欢迎我参观各机关团体

多多指教一类的话

会谈之间

也曾谈到中国的问题

他对中国的情形

尤其回校的情况相当的熟悉

第三国际负责人也会面谈过一次

我现在已经忘记他的姓名

好像他曾被通缉

或者现在已经死去了

那次我们谈了三个钟头

对于欧洲进士和东方各民族革命的问题都谈得很详细

他留给我的印象是说话很有条理

态度异常的诚恳

虽然说到后来

他因谈话过多

不免显出疲乏的样子

但仍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的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