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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集

尹菊说这话也是有他的根据和道理的

今天晌午间在上河滩地里干活歇工的时候

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提着篮儿拢进到北坡上偷拽墓须去了

只有改改

月儿

再就是他尹菊

三个人坐在边儿上没有动

在这么大的灾荒年景里

能气定神安坐下来的人不多

尤其是趴在锅台上一天要熬煮三顿饭的女人

更没心思做了

他们谁不为米面发愁呢

除非他家梦里洞里存攒着粮食

燕居稳稳的坐在那儿纳着鞋底儿

就是因为在他家偏窑拐洞里藏攒着半吨的粮食

足有几百斤

足够他们一家度过这场灾荒

盖盖能坐在地面边上巍然不动

因为他的男人是队长

人家当然会有办法

可是月儿为什么也坐在那里不动呢

隐菊就费心思琢磨起来

他家虎灵和月儿的男人要先走动的比较勤

所以他对牙口上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

土改的时候

耀协和月儿是被扫地出门

空着手走上衙口的

入社前单干那几年

他们也只是分了男疙瘩上的几亩不长庄稼的旱地

那样的地只能把嘴将将糊住

是多打不下粮食的

入室后

合上帽子平铺

他大家分的口粮都是一样多的

谁家也不可能余攒下粮食

那玉儿家怎么能余攒下粮食呢

手里没有粮食

他怎么敢在地面上坐着不动呢

燕菊看着和自己并排坐在一起的月儿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想

由于月儿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也由于月儿和他的弟媳妇小红年靠得紧

走动的勤

平常尹菊不带和月儿接近

丑女人都不愿意站在好看女人跟前儿当陪衬

尹菊不怎么接近月儿

当然就不了解月儿是怎么勤俭持家惜发过日子的

他只是今天在地里歇工

看见月儿能和她一样稳稳的坐在那里逢邦纳迪

他就猜想而家里一定也是存攒下不少的粮食

于是就朝回过脸来和郭敬平说了那么一句话

有病乱投医

在荒年里揭不开锅和有了病是一个道理

郭静平听了尹菊的话

也顾不上想起他

就直直的往崖口上粮食

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是在那里能凑济下粮食

他不能眼巴巴的看着一群孩子饿死在窑里

可怜天下父母心

被一窝子娃们

他早就把一张老脸射出去了

让郭静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在牙口上他竟受到了这样的待称

两张真诚的笑脸

一碗热滚滚稠乎乎的地菜汤

在别人眼里这碗地菜汤也许不算个啥

但是在郭敬平的眼里

这就是上等的好吃食

这汤里毕竟是掺拌了几把面的

真是不比不知道

这几天郭敬平几乎是哀家烛户的向村里人借绍粮食

好话说了千千万

软话说了万万千

可是看到的竟是冷冷的脸

听到的竟是凉凉的话

真正伸出手拉住他的人没有一个

要仙和月儿这样待成他

他能无动于衷

能不感动吗

郭进平伸出他那双粗糙干瘦如同老树根结一样的手

借了月儿断递到脸前的愁愁热热的地菜汤

往康年下一簇

把干裂的嘴唇对着碗沿上就细细溜溜的擦合起来

耀仙和月儿相互看了一眼

都舒舒展展的笑了

走上衙口这么多年

谁端起过他们的饭碗呢

谁都是瘟疫一样的躲避着他们地主的儿子

地主的儿子只会给别人带来政治上的麻烦

在这样的年代里

政治上有了麻烦

在麦顿里没有了粮食一样让人难过

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

这句话就用红漆刷写在官窑的黑门板上

这年头

人们连肚子都吃不饱

谁还愿意再去惹另外的麻烦呢

有人能到崖口上来端起他们的饭碗

就是抬高了把他们当人看

实际上

表现和玉儿知道

这几天的郭敬平家掀不开锅

断顿儿了

村子里的这点事谁不知道呢

要是搁在早几年

听到这个信儿

他们肯定会慷慨的伸出援助之手

乡里乡亲的

祖祖辈辈都住在一个村子里

怎么能眼看着他们一家人埃及受饿

可是现在

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是一九六零年

是困难时期

他们梦里也没有多少的粮食了

谁又能知道这场灾荒还要持续到啥时候

万一自己也接不上盾咋办呢

再说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不能往人前去的地主成分

药仙和玉儿有心无力

没有敢主动接济断了顿的郭敬平

想不到他却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

不用做任何猜想

药仙和玉儿就知道他是上来借粮食的

不管郭敬平是来干啥的

赶上吃饭的时候

就应该给他端一碗饭

这是中挑山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