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三百零一集
就在一家人在小饭桌上推让着一把干馍片的时候
一个瘦瘦的人影走进了他们的窑门
一家人惊愕的扭过了脸儿
才看清走进来的是郭敬平
有人能上崖口走进他们的窑门
这让耀仙和月儿感到惊奇
同时也有些激动
他们俩把端在手里的老瓷碗放下
积极的起身
满脸带笑
金平哥
先喝上一碗饭吧
月儿嘴上说话的时候
就站在了锅台边
操起了一只老瓷碗
另一只手拿起架在锅沿上的木勺
就在冒着热气的敞口锅里哗哗的舀起一碗地菜汤
郭进平颤巍巍的向前挪走两步
面对真诚热情的耀仙和月儿
面对月儿双手奉举过来的这碗藤冒着热气
拌了面的热乎乎绿油油的递菜汤
竟念念如如的说不出话来
郭进平比两年前更显老了
头发快白完了
嘴里的牙掉的没剩下几颗
腰也弯曲的更厉害
这样的人再碰上这样的饥荒
就更显得可怜
希望看着耀仙和月儿这两张热切真诚的笑脸
看着月儿双手奉送到脸前的这一大碗滚热的地菜汤
再偷眼看一下对在小饭桌上的那一把白生生
干酥酥的白馍片儿
郭金平就觉得自己这下可是找对地方
找对人了
他一路从坡道下上来
进了好几家的长院
好几孔的窑门
看到的都是冷脸
听到的都是冷话
是啊
在这饥荒困难的时候
带上吃饭的时间
谁家都不欢迎上门讨借粮食的人
不管这个人是五福自家还是二家
旁人都不受人欢迎
现在是啥时候
自己一家老小的嘴都顾不住
哪还顾得上旁人
就是队长干部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可是在牙口上
他却真实的看到了灿烂的笑脸
和一碗藤冒着热气的拌了面的还算是稠乎乎的底菜汤
郭锦萍颤颤的伸出一双粗糙干瘦的如同老树根基一样的手
接了玉儿端送到脸前的热乎乎的滴菜汤
往炕沿上一簇
把干裂的嘴唇对着碗沿上就呼呼的吞和起来
这哪是一碗清清淡淡的地菜汤啊
对郭敬平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碗琼浆玉液
就是一碗香喷喷的西餐大菜
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喝过的珍珠翡翠白玉汤
郭金平一家已经缺粮断顿好多天了
郭进平孩子多
累数大
年年都是缺粮户
赶上这灾荒困难
他的日月就更难过
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
还能背着毛帘袋儿去下马河的打十字上去抵一点粮食
或是在门前门后的邻里乡亲那里借凑一点
或是找队长找干部苦哭西黄要点救济
可是现在不行了
现在是全国困难时期
人人自顾不暇
家家叫苦连天
下马河大石字上哪里还有一个出手粮食的人
沃马沟谁家不是勒起了裤腰带
苦苦的往下熬呢
这看不见头的灾荒
谁知道要持续到啥时候
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郭静平家断顿好几天
这几天他和他的女人求爷爷告奶奶
东家借西家借
借遍了全村
也没有接下几颗粮食
一群孩子在窑里饿得哇哇乱叫
今天女人倒是挖回来一把地菜
他也从北坡地里偷拽回来半篓子嫩不去芽子
但是家里再没有一星半点的面
是这野菜默许
不拌上一点面
是熬煮不成饭的
一急之下
郭金平走出了窑门
但是他站在坡道上
看着躺在日头底下死气沉沉的村子
迷迷茫茫的不知该去找谁
现在正是晌午做饭的时候
满村里却不听风箱响
不见炊烟起
家家都难哪
老实人佝偻着腰立在坡道上
坐难了好半天
才想到了郭安屯儿
全村三十几家他都借遍了
唯独还没有上过郭安屯的家门
说起来
他和郭安屯儿还是刚出五福的自家兄弟呢
老人们在世的时候
两家人还在一个坟堆上烧纸上坟呢
再说安屯儿现在又是政治队长
是村干部
总会比别人多一些办法的
郭锦平这样想着
就向他刚出五福的兄弟
政治队长郭安屯的场院走去
郭静平佝偻着腰身
萎畏缩缩
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关屯的长院
这时郭安屯儿一家已经吃把午饭掉下碗了
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蹦跳着从郭静身身边过过门
到下面的学校上学去了
两个小儿子也欢欢喜喜的在宽敞的院子里玩耍了起来
关腿的女人彩兰端着一盆洗锅盖水从窑里出来
差点泼了郭金平一身
哟
是他大爹呀
郭敬平单班兄弟一个
但他在郭姓门里却排行老大
所以采兰才这样称呼他
彩兰脸上的水色挺好
滋滋润润的没有一点饥饿的菜色
郭敬平不敢往彩兰滋润的脸上多看
她知道这是一个厉害难缠的女人
她唯唯诺诺的哀叹一声
就问
安托尔兄弟在窑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