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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集

李丁民的话很有分量

让小娟爹心里一震

他知道李丁民在四十里马沟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但事到如今

也不管那么多了

他不能松口

他两手空空

松了口

也是一分钱退的东西也没有

他把女儿小娟要回来的彩礼

早就送到了儿媳妇手上去了

别说是二十四件大彩礼

就是一针一线

她都没想着要退

小娟儿爹蹦跳着耍起了滚刀肉

人们都叫它铁公鸡

一点儿也没有叫错

它一不退

二没有

谁也不能把它擦地

李丁明两口子为这事儿没有少往马家窑跑

但每次都是白生了一肚子的气

两手空空的啥也没有给玉儿要回来

落着靠担子

丢人现眼的游了一回街

人们都以为这回玉儿羞的钻到崖口里上就下不来了

但没有过两天

玉儿低垂着头就从崖口上下来

又跟着社员们在地里干起了活儿

遭受再大的羞辱

遭受再大的磨难

日子还总是要过的

要生活

就得下来挣工分儿

只有挣下了工分

年底才能分下粮

分下钱

不然连那少的可怜的一点口粮也不会给你分

看着月儿在大磨难里又一次挺了过来

好心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呢

在这个世界上

有几个女人能像月儿一样经受过这么多这么大的羞辱和磨难呢

水仙在为月儿感到欣慰的同时

又感到了万分的为难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月儿说马家咬小娟的事情

再难开口也得开口

这是他们的事儿

他只是个中间说话跑腿的媒人

水仙决定天黑上崖口

把月娟家退婚的事儿给玉娟和耀先说了

吃过了晚饭

月儿又咬起了放棉花车

只要在牙口上

月儿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棉花车和织布机上度过的

要先没有到偏窑里去干木匠活

他已在炕上的被卷上

手里拿着那把破旧的唢呐来来回回的摆弄着

木匠活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干了

唢呐也好长时间没吹了

成天吸汤寡水的吃不饱肚子

又有那么多窝心的苦事缠在身上

他没有精力没有心情去干木匠活

也没有精力和心情去嘟嘟哒哒的吹唢呐

耀仙和月儿坐在渐渐黑下来的炕上

一句话不说

只有月儿手里的纺棉花车在嗡嗡的响

整个窑里显得寂静而阴冷

就和他们的心情一样

杨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耀仙和月儿都听到了

但他们都没有动

谁会上他们的牙口上来呢

人们躲都躲不及

都怕沾了他们身上的晦气

可能又是干部们让民兵上来了

对民兵们时不时的上来揪斗

他们也是司空见惯了

玉儿停下手里的棉花车

和药仙一到间竖起耳朵听

窑门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就走近了

这脚步像是踩在他们心上一样

让他们感到一阵阵揪心的怕呀

天这么黑了

咋还不点灯呢

是为了省油啊

衙门外响起的不是民兵的粗声的断横

而是水仙软软的嗔怨

是水仙嫂

玉儿嘴里说了一声

就紧着下炕开门

要先哗火点亮了炕墙上的小灯盏

把走进门来的李丁明和水仙往炕上让

在耀仙月儿心里

这是两个好人

这两个人往往是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过来帮助他们的

耀仙和月儿心里牢记着他们的恩德和好处

他们实在是没有报答的能力和机会

如果有

他们会十倍百倍的予以报偿

把李丁民和水仙让上了炕

玉儿就预感到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了

但愿不要再出傻事

这二十多年来

厄运总是像影子一样的随在他们的身后

随时都会蹦跳出来把他们缠倒

李丁民和水仙是一对好人

是一对让他们敬重和感激的好人

但是好人也不是常到他们崖口上来作业说话的

他们上来总是有啥事情的

耀仙和月儿陪坐在炕上

忐忑不安的揣测着他们是为啥事而来的

李丁明和耀仙挨坐在一起

默默的点抽着寒烟

水仙絮絮叨叨先说了两句闲话

然后深长的叹了一口气

就把话题转到新生的婚姻事情上

其实月儿已经隐隐的想到

他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听水仙长长短短来来回回的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

月儿欲哭无泪的再说不出话来

那天她挂着牌子

露着铐子被带进马家窑的街口

他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搁在他身上

他也不会把女儿往这样的人家里嫁

在大庭广众面前把铐子都露出来了

谁不嫌丢人哪

月儿心烂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活到这份上

还有什么脸和人争长争短

就是争

又能争回来个啥呢

耀仙努了半天劲儿才说出话来

受了这么多年的整治

耀仙在人前都快不会说话了

即使在自己的家里

即使碰上这样被坑骗的事情

他说话时也是念念茹茹的没有底气

耀仙怯怯的颤颤着声音说这

这是莎莉亚

他退婚就应该把彩礼给咱退回来

水仙嫂你也是知道的

为凑够这份彩礼

月儿把几十年攒下的东西都拿出来呢

现在咱就剩下这个空僚了

他不能让咱人财两空啊

他不把东西退回来

咱以后的日月咋过呀

咱给他送过去的

可是二十四份的大礼呀

说到后来

要先哽咽着

瘦瘦的脸上都挂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