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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集咣咚一声

出事儿了

一块门板一样大的冰牌像是孩子们玩的跷跷板一样的飞翘起来

翘起的冰牌下露出了一个黑洞洞吓人的冰窟窿

冰车上的郭解放

还有他怀里的银锁

身后的金锁

全锁扬了一下手

就都栽进黑洞洞的冰窟窿里不见了

只是跟在后面的双锁

在冰车往冰窟里乱窜的一瞬

脚下一滑

跌倒在冰上

身体像陀螺一样打着转

最后停在冰窟窿边上

没有掉下去

河洼里扔了炸弹一样狂乱起来

人们只知道狂喊乱叫

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冰窟窿跟前儿跑

连趴在冰窟窿边上哇哇哭叫的小庄所都没有人敢靠上前去拉臼

卧马沟的人不会水

谁敢往一丈深的冰窟窿里跳呢

新生从河渠上过来

没有得了手

让郭解放划着冰车溜走了

他不想抡起斧子追到冰面上去

他要等着他从冰面上上来

新生把藏在棉袄后面握着斧子出了冷汗的手抽出来

在棉袄前襟上擦擦

觉得有些尿憋

就走下土坝

背过脸儿

一包尿没有尿完

就听见冰面上风纷乱乱的叫喊起来

肯定是出了大事

新生打了个机灵

转过脸儿就紧张往土坝上跑

跑上土坝

就看见冰面中央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冰窟窿

就看见趴在冰窟窿儿哇哇哭叫的小双锁

细生顾不上再想别的

飞也似的向冰空边的小双锁跑去

一边跑一边把敞开怀的黑棉袄甩脱掉

别插在后腰里的那把明晃晃的宽刃斧子

这一刻也随着黑棉袄一起掉到了冰面上

穿着红毛衣跑到冰窟窿边的心生趴下了身

一展手

把小双锁拉拽过来

这时候有人喊

冰窟窿里还有人呢

新生稍稍一愣

把手上的双锁顺着冰面使劲一推

躺在冰面上的小双锁赤溜溜的滑出几丈远

滑到了人们的脚下

谁掉进冰窟窿里去的

新生问这话的时候

已经站在冰窟窿边儿上了

他脚下的冰面也正在蹭蹭的破裂

有人喊着回答说

金银所

全所还有队长郭建芳都掉进去了

在这种时候

人是没有思维的

在这种时候

人是靠着本能去行动的

别人的话还没有喊完

新生就一纵身跳进了冰窟窿

他身上的红毛衣在这纵身一跳的瞬间

让人们看到一团红红的火一样的希望

沃马沟的人不知道心生还会水

他纵身跳进冰窟窿之后

人们就惊恐万状的远远的瞪着那个不断有气泡冒上来的黑洞洞的冰窟窿

这一刻

河洼里的这些人

就像是伫立着的石头一样的无声无息

少卿

冰窟窿里腾冒出一串粗大的气泡

接着那黑暗幽深的冰水里就浮上了一朵红艳艳的张开的花朵

在冰水里红艳艳张开的花朵

正是穿在新生身上的那件毛衣

呀

先生上来了

有人喊

果然

新生的脑袋像是张开的花朵里的花蕊一样从冰窟窿里伸探出来

他手里还托着一个孩子

这第一个被新生托举出来的孩子是金锁

远远的站在边儿上的人就喊

还有 还有

里面还有人呢

新生踩着水

喘了一口气

说

快

快砍起根树杆子过来

新生把金锁往冰面上拖去的时候

费了好大的劲儿

别的人又不赶到跟前儿去

他把金锁拖上去后

还得再推一把

要是有一根长竹竿伸过来

事情就简单多了

新生喊完

就又潜进冰水里去

有人捡起新生掉在冰面上的斧子

在土坝边一斧子就砍下了一颗胳膊一样粗的钻天涯

有人还疑惑的问了一声

哪来的斧子

大年初一是把斧子带到河滩里来了

树凯 树凯

快 快

快捡起斧子

砍树的人来不及回答斧子的问题

这边就急急的喊叫了

新生又拖起一个孩子浮出了水面

这次拖出来的是犬锁

这回新生没有像刚才往上托举金锁那么费劲

人们把砍来的钻天阳远远的伸过去

犬锁抓住了树梢

人们一拽

犬锁就从冰窟窿里爬了上来

新生粗粗的喘了两口气

一个猛子又扎下去

琴声刚扎下

水面上就咕咕噜噜的冒起了一串又粗又大的水泡

随着水泡扑腾出两只粗壮的胳膊

粗胳膊上的两只手疯了一样的在水面上乱抓一气

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不是新生

新生每次上来

人们都会看到一朵张开的红艳艳的花

果然

随着那两只胡乱扑腾的手

一颗硕大的脑袋从水里伸探出来

这是郭姐望的脑袋

平常威风八面

气势汹汹的郭解放

现在扑腾在水里

就再也威风不起来

郭解放当过三年兵

会玩枪

会玩炮

但他不会水

是个旱鸭子

他坐在冰车栽进冰窟窿

一下就沉到了底儿

扑腾了半天

肚子里都快灌满了水

才扑腾着露出了一次头

过解放扑腾着露出头了

脸憋得和猪肝一样

又黑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