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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林莫非不由想起昨夜那个梦

自己和这个长相酷似珍妮的女人之间

莫非有种特殊的量子纠缠

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裹纸箱

里面套着另外一个质地精良的小纸箱

打开来

一眼看见仔细包裹着的红酒

拆开泡沫塑料和封套

是一瓶拉菲

这著名的葡萄酒皇后

应该不是送给他的吧

纸箱里还有一柄九二年冰岛的纯料

一盒玉溪庄园的香烟

一把木盒装着的口琴

那木盒与口琴都是使用过很多年的样子

看着这些东西

林莫非的目光弥乱

端起了箱子

底朝天抖了抖

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酒

普洱茶

烟还有口琴排列在了茶台上

点燃了一支烟

怔怔的看着他们发呆

实在是想不出夏若蓝记这些东西的用意

但又坚信其中一定有深刻的用意

把口琴从木盒里拿出来

用手轻轻的掂了掂

沉甸甸的

是一把不错的德国口琴

很多年没见过口琴了

现代人几乎没人会吹口琴

童年时期听父亲吹过

右手握住口琴

左手卷成一个弧度捂住

很自然的就形成了一个音箱

随着父亲腮帮子的起伏

悠扬的音色就从相互的握着的手中飘了出来

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如今周边的朋友

真没有一个会吹口琴的

也包括他自己

下入蓝气

把旧口进来

是在传达什么信息呢

这瓶价值不菲的拉菲

收藏级别的冰岛纯料茶又是什么用意

这个女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缘无故

林莫菲的手指下意识的把玩着口琴冰凉光滑的不锈钢表面

目光散乱的在这几样东西上来回的扫视

找不到他们之间牵连

也想不出他们表达的寓意

他一直不觉得去面对现实并且做出决定有什么困难

但这次他面对的不是具体的事情

是一团无形无惧的迷雾

其中的某些东西如同是薄稠液体中半凝半散的块状物

在被发现之前不断的聚合和变换

似乎有什么东西觉得不太对

他把发散的心绪收了收

认真的捕捉意识力刚刚冒出来那个小触点

是的

林墨菲的确感觉到了某个小触点与眼前的这些东西有关联

再次认认真真的把这四样东西逐一看过一遍

有了

他想到了白纯是会吹口琴的

电脑里有他吹口琴弹吉他拉二胡的照片

这把口琴定是他唯一遗留在夏路栏处的私人物品

林墨菲重新检查那个装口琴的盒子

它显然不是这把口琴的原配

但用的是做工精良的老桃木

是让简朴质感古着他

盒子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底衬

不仔细看会觉得是盒子原本的底色

他取来一枚插针

沿着底部小心翼翼的翘起一个角

顺着这个角一点一点的扩大翘起的面积

一片粉红色绸缎从盒底被掀了起来

它对折着慢慢的展开来

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精致断面

一行涓秀且熟悉的小凯映入眼帘

初见伴随一生

最后一面变成永恒

相聚时没有更加珍惜

一转身已是地狱人间

亘古不变的世间

唯信念值得用生命维系

别空手走向另一个世界

这信间连同上司代保管的物品

烦请一同焚于墓前

拜谢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今天是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落款的日子居然是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林墨非冷汗冒出

恍然间有悚然之感

那是故事八当中

婴儿腹中宝宝被杀死的日子

要多刻骨的爱恨

多铭心的记忆

多蚀骨的惨痛

会让一个女人身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仍如此惦记

如此用心

如此郑重其事啊

唯有这种方式

方能化解她淤积心头五年之久的沉客

方能释放堆积五年之久的仇恨

方能救赎那颗伤痕累累的高贵灵魂吗

白纯的死

让夏若兰释然了

平静了

也安然了

想到这里

林墨菲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

升腾而上的欣慰

让他决定款待自己一款好茶

蜜香清甜的冰岛

茶气飞扬的溪归

还是浓密沉郁的异物

在茶柜前犹豫许久之后

林墨菲选择了九二年的小方砖

这是一款一票难求的老茶

市场售价每片五千以上

平日里除了特别懂茶又特别矫情的老友来访

他才会开炮的

此时此刻

他决定用小方砖遥遥慰藉异国他乡的那个女人

浓郁如琼浆

清凉如琥泊的茶汤缓缓的注入公道杯

岁月沉淀而出的香气袅袅萦绕在三楼的包间里

林墨非瞎进一口

心境囊阔

神清气爽

他朝对面那只汝窑莲花杯里注入了一杯茶汤

夏若兰的纤纤玉手端起了

缓缓的送到了朱唇前

缓缓的饮下

他会对这款茶说些什么呢

也许什么都不说

因为这是一款行家们无需多言的茶

他只需默默的辍饮

再默默的放下

等待注入第二杯

第三杯

一股特别的情愫涌上心头

林墨非觉得这情绪如此的陌生

却又如此的真切

他不用刻意的寻找词汇来定义他

因为他非常准确的知道这情愫的名字

思念

他无比真切的思念着那个特别的女人

无比真切的希望他此刻能坐在这里

坐在他的对面

共饮一席话

共饮一壶茶

尘埃落定

万古归宗

夏若兰是应该坐在这里的

聆听他的阐述

接受他的慰藉

人去楼空

林墨菲只有不辱使命

以一场隆重无比的仪式

把这封信件

把格拉苏蒂

拉菲

冰岛玉溪庄园

口琴

一起焚烧在白唇的墓前

也许还应写篇道文

随之一句

让九泉之下的白唇受到

这仪式

定要在白春下葬立碑的第一时间完成

方对得起夏若兰的托付

不对

林墨菲呼啦的站起身来

身体撞到茶桌

夏若兰那杯真的满满的汝窑莲花杯

晃出了一半的茶汤

今天是十二月十号

白船的死亡时间是十二月八号

而博耀航空时报登出的复告是十二月九号

假若夏若兰知道这一消息后

第一时间寄出快递

也绝无可能今天上午就寄到

令莫菲在包间里来回的走动

大脑一片凌乱

身体却是亢奋无比

莫非他根本没出过

莫非他蛰伏在了昆明

这个想法令他浑身发热

汗珠从脑门渗了出来

他知道他没有放弃

知道他还在继续的战斗

于是悄悄的潜入昆明

藏在了某栋小宅里

默默的关注着他策划的行动

然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老亮拨通了韩东亮电话时

连莫非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很异样

你赶快查一查

夏如兰到底出国没有

速度要快

下楼拿起快递纸箱

仔细的查看

寄件日期是十二月七日

寄件地址是上海

无论在逻辑上

地理概念上

还是时空上

霎时将他的猜想全部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