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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车子开出豪迪士大门时
毕岸峰意犹未尽的从车后排回头向这片山庄似的建筑群望去
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啊
竟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商机
毕岸峰已经决定了一件事情
要把豪蒂士开辟成天竺未来两到三年的公关战场
这里太好了
有阳光网球
游泳馆
还有各种配套设施
最最绝妙的是
规划局的领导也在这里
以后还会有建设厅
土地局
工商局
税务局等等等等核心的部门领导在这里打球的
他的预测不会有错
豪地士绝对是块风水宝地
如果能在这里运作自如
那么生意场上绝对是所向披靡
世界民族建筑博览会像个熠熠生辉的金元宝
已经在不远处向避岸峰抛来青睐的一瞥
哎 老鼠 你看
我给你说的就是这几个人
土地局的几位关键领导
他们呢
一直想请个教练陪他们打球
嗯
旁边那块球场上的是建设厅的领导
下一步呢
可能也要求我们俱乐部出教练
你呀
从下礼拜一就正式调到贵宾馆
这里呢
更需要你
豪弟 是
下一步搞扩建呐
那全得依仗这些人物
更重要的是呢
如果把他们对网球的兴趣给提升起来
那会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客户啊
倪建峰与楚寒藤站在了贵宾馆过厅的玻璃隔断处
用手指着球场里正在打球的几个人
楚寒藤向球场里望去
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浑身的肌肉瞬间的痉挛了
手脚冰凉
我 我 我到
我到那边球场去
去
去交代一下
有几个学员还等着我
他忽然变得嘶哑而语无伦次
倪见峰一脸诧异
扭过头来
哎 老楚
你怎么了
生病了吗
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呢
啊 可能
可能是昨天受了点风寒
没事的
啊 是这样
目前来贵宾馆打球的领导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经常要求俱乐部初教练陪他们练球
我呢
早就想安排一个球艺好
能力又强的人在这里
还必须是我完全信任的人
这里的工作可非同儿戏呀
我呢
是考虑了很久
你呀
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去那边安排一下工作
明天就过来上班
楚含腾简洁的回答
没有任何客套
同倪剑峰打了个招呼
便离开了
但他并没有回网球馆去交代工作
他绕到了豪蒂士背后的那片树林
这片人迹罕至的树林是他的王国
是他那孤独生命真正的假
他在这里滞留的时线
比在那间单身宿舍长得多
树林里静悄悄的
毫无生命气息
只偶尔有水珠从树枝上滴下
落在地上
发出了空洞的微音
其余就只有无边的灰色
绝望的迟钝
仿佛会延续到永久的寂静和虚无
古老的树林散发出忧郁而阴森的气息
这气息使他感到安慰
这总比外面世界那强烈麻痹好得多
这片树林
大概是天虹市为数不多的残余森林了吧
他喜欢这片残郁森林的静默
喜欢一棵棵老树于无言的含蓄中体现出的充满生命力的存在
每次来这里
他都用心灵同老树进行着对话
每当想要放弃复仇念头时
老树那强大的沉默力量总令他无地自容
老树在固执而淡薄的等待中
散发出沉默的潜能
也许
他们只是在等待结束
等待着被伐倒
被运走
等待一场地震
一场山火
等待森林的末日
但是
也许他们那强大而高傲的沉默
那独属于大树的沉默
含有人类无法读懂的其他更深远的意义
楚寒藤用力做着深呼吸
极力平息着先前心中翻涌的波涛
今天是什么日子
所有的卧薪尝胆
一切的苦难与沧桑
他用逝去的青春谱写的悲剧
终于感动了上帝
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拱手送到他眼前
身体在微微的发颤
手心渗出毛毛的细汗
嗓子干的连一星唾液都没有了
两条腿软绵绵的几乎站不住
刚才见到正在打球的市土地局征地处处长
于是答的第一秒
他就认出了他
五年了
他的面貌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和梦境中闪现
化成了灰也能认识
那一瞬
他眼睛里喷射出蛇一样的毒液
直朝于世达的身上窜去
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没有扑上去将他一拳打死
但是五年啊
多么漫长而无望的五年
多少个不眠之夜的辗转
多少回风雨交加的自我摧残
并没为他带来任何转机
甚至没有看到一丝机会的缝隙
对手是那么强大
那么高高在上
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只是路边草芥
地上的尘土
即便想豁出性命与他火拼一场
也进不了他的身啊
甚至想见他一面都不可能
什么叫做卑贱尊卑
什么是天壤之别
体力 欲望
爱与恨
期待与梦想
他只能去征服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博得她们的眼泪
博得他们的身体
从这种征服感和戏乐中安慰自己
来忘却与生俱来的缺陷
去满足过于亏损的生命需求
复仇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火焰一旦窜起
就不会再熄灭
好啊
于是达自己送上门来了
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会放过的
绝对不会放过
这五年来
他无时无刻不在绝望与崛起的漩涡中挣扎
多少次想忘却想放弃
多少次奋起坚持
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瞧那个家伙春风得意的样子
早没将他放在眼里
说不定早把他忘记了
等着瞧吧
于是答
你的末日就要来了
仿佛听到老树的胸膛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沉默与等待的力量终于换来了今天
豪帝士啊
你将成为楚寒藤复仇的战场
但一定要冷静沉着
一定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置他于死地
回到网球馆时
楚涵腾又重新变回了平日那个严谨内敛
不苟言笑的网球教练
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形象是被羽毛撩了一下
起了一层痒痒酥酥的绒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