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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面鱼纹的启示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在西安半坡遗址
考古学家在清理遗址居住区内的孟关葬史
意外的发现了许多绘有精美图案的彩色瓮盖
这就是著名的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典型标志
人面鱼纹彩陶盆
关于人面鱼纹的含义
目前学术界聚颂纷纭
有人认为是鱼猎的巫术仪式
有人认为是祭祀时的假面
有人认为是一个福字的图形文字
有人则认为是原始纹身习俗的写照
也有人认为是某种水虫形象的图案画
不一而足
对于以上诸种观点
我也不敢苟同
依我之见
既然人面鱼纹陶盆为当时夭折小儿之葬具
那么寻求这件艺术品的内在含义
就应当首先围绕着先民们的人死观做文章
而先民们的人死观说穿了也无非是一种人生观而已
事实上
仰韶文化时期的翁棺葬之所以以夭折小儿而不是以成人为对象
是因为这些夭折小儿而尚未走完人生历程
因而出民们特别希望他们再生
于是用翁处之
埋在宅旁
以模拟其重归子宫
在瓮盖开孔以祈求其生气呼吸
瓮盖做人面鱼纹
以象征其再生人世
这里出民们之所以用鱼来象征再生
其原因依我看主要有二
其一
鱼与胎儿的生活环境相同
孕出期的胎儿很像一条鱼
它长着腮片和鱼一般的心脏和肾脏
尤其是孕后期的胎儿
其生活情状和水中游鱼更为相像
因此用鱼来象征胎儿便是十分自然的事
其二
胎儿生活在水中
可水无色无锈无形
欲化水
不能不用象征手法
而众所周知鱼儿离不开水
鱼水关系最为密切
因此用鱼来象征水也十分合乎原始人的思维逻辑
关于这一点
可以法国上比利牛斯山的罗尔特洞内发现的原始社会的鹿群雕刻为证
这虽然只是个碎骨残片
但对鹿群过河的情况做了生动而又有趣的刻画
从骨片中可以看出
这时期的人们还不会描绘河中的流水
于是就聪明的刻了三条游动的鱼
以此表示路正在渡河
其三
鱼相女音
这一点也许最为重要
基于以上理由
所以我认为文官藏和人面鱼纹与其说是一种死亡祭礼
吾宁说是一种起生仪式
二 鱼 蛇 龙
在世界原始文化中
蛇的意象屡见不鲜
而且大都作为生殖崇拜的原型符号出现
如圣经记载
亚当
夏娃在蛇的引诱下偷吃禁果
从此开始了人类之繁衍
在中国
人类的始祖神义西和女娲也是人手蛇身
那么古人何以要用蛇来象征生殖崇拜呢
对此
我的看法是
蛇和鱼可以互化
如山海经
大荒西经在有鱼偏枯
名曰鱼妇
专须死即复苏
风到北来
天乃大水泉
蛇乃化为鱼
又据徐建荣先生的观点
撰文蛇字写作他
而他的横写正好为鱼形
此鱼形由与半坡陶盆鱼纹的构成相契合
又如在汉化伏羲女娲图中
其人手蛇身也有做人手鱼神的
洛阳捕千丘墓中的形象即市
此外
在甘肃甘谷县和武山县出土的两件仰韶文化陶罐
其纹样既似人面鱼神
又似人面蛇身
还似人面稀神
这种三四现象也说明了人面鱼身和人手蛇身具有密切的同构关系
蛇像难根
蛇头尤其酷似龟头
所以古人常用蛇
石蛙来隐喻娇柔
这里顺便说一下
古人之所以用青蛙来象征女性
并视青蛙的近亲其丑无比的蛤蟆为月经
据我推测
可能是因为在所有动物中
青蛙和蟾蜍的体态最酷似人类
它无尾巴
平时又半蹲具
不像其他动物那样四肢和洞体成九十度角
因而在象征人类方面比灵长类动物更具有优先权
金人不也将裸体女郎讥讽为剥萝皮的田鸡吗
据许慎说文解字
包子的篆体为葫芦形
内包熨衣已经的乙子乙含义有二
第一个是未成形的小儿
第二个是蛇
此处胎儿与蛇显然就有某种内在联系
这种内在联系在我看来便是蛇无四肢
而原长胚阶段的胎儿也酷似一条小蚕虫
早期制陶基本采用泥条盘柱法
构造与子宫具有同样功能的容器物
瓮 瓶 灌 盆儿等
而泥条盘柱正好形似于弹蛇玄虫
鉴于此
所以我认为鱼和蛇一样
其原始意义也为生殖崇拜
在伏羲考一文中
闻一多先生认为
龙是一种图腾
并且只是存在于图腾中而不存在于生物界的一种虚拟的生物
因为它是由许多不同图腾合成的一种综合体
龙图腾不拘它局部的像马也好
像狗也好
或像鱼 像鸟
像鹿也好
它的主干部分和基本形象都是蛇
我同意文先生这些观点
不过既然我以论证了蛇的原始意象为生殖崇拜
那么由此可以推论
龙也相当和生殖崇拜有关
说的具体点
就是龙的原型乃为胎儿
比较一下龙与胎儿的生活习性和生活环境
可以发现
二者确实存在着许多共同点
龙能星云不雨
而胎儿也是男女云雨之结果
龙生于水
欲小则化为蚕虫
欲大则藏于天下
而胎儿也生于水
其小则似蚕虫及成人
老死后灵魂升天
肉体入地
龙能高能下
能小 能聚 能优
能明
能短能长
深渊是藏
合尘同光
而胎儿也深渊是藏
能短能长
能从肉眼看不见的受精卵变成丰满的足月鹰
呱呱坠地
由悠转明
龙能变色
而胎儿生下来后
肤色也会由红转白
由于存在如上共同之处
所以我断言
胎儿才是龙之原型
应该指出的是
这一推论不仅可以从理论上做出论证
而且可以从考古实物中龙形的实际演变来做出说明
根据核心诸持人的起源一书的观点
龙形演变的大略过程如图所示
这里我虽然不大赞同他将马场形摸云纹作为龙形演变的第一阶段
以及他的龙的原型来自云的形象的说法
不过他将红山文化育兽和三星地拉玉龙分别作为龙形演化的一个阶段
却是深有见地
事实上
这三件食物都是对妊娠后期胎儿形状的磨写
特别是第一件玉兽
与胎儿形象最为逼近
如同神本源于人
而后又逐渐异化成为外在于人的精神统治者一样
龙在母系社会结束后
也开始异化
动物化
而其本源的意义反而不为人所知了
结果是
龙最后演变成了一种集多种生物形象于一体的九不像
脚似鹿
头似驼
眼似鬼
象似蛇
复似肾
鳞似鱼
爪似鹰
爪似虎
耳似牛
三灵魂气风凤
由于对做梦等诸多现象没有科学的认识
原始人很早就产生了灵魂观念
他们认为
灵魂是一种既可寄托于肉体
又可独立游荡的东西
它无形无影
来去无踪
其性质十分类似于风
可感知而不可捉摸
另一方面
原始人也注意到
人活一口气
和现代人以心脑是否停止活动作为死亡标志有所不同
原始人以有气没气来判断生与死
这种对气的认识与灵魂观念结合在一起
便产生了灵魂及气的观念
以及灵魂升天
形亥归地的鬼神观
精神者
天之有也
形亥者
地之有也
精神离行
各归其真
故谓之鬼
鬼之为言归也
夫人秉天地之气
已生及其中也
归精于天
还谷于地
与基督教徒灵魂升入天堂后不再下来有所区别
中国出民认为
灵魂升天后还会下来托生人世
开始新一轮的人生旅程
灵魂四气四风这一观念不足中国人有
外国的原始人群也有
例如二十世纪初
荣格在美国埃尔根山区就观察到
当地土人常在早晨旭日东升时举行一项仪式
他们走出茅屋
接着把手置于嘴前
用力将唾沫吐在手心上
然后把手翻转过来
手掌面向太阳
对此
荣格解释说
这是他们把太阳视为神明而在向他致敬
至于他们吐口沫时在手上所吹的气
则代表灵魂
整个动作的含义是
神啊
我愿将我的活灵魂献给您
不难看出
这种能够升天的灵魂与气
急风具有相同的特征
可感知而不可捉摸
因此
欲表现它
也不能不用象征手法
那么以何物来做象征物呢
我们的先民最先想到的是风
但是风
野有着相同的特征
不具形象
因而不能直接用来表征气宇灵魂
怎么办
富于想象的原始人想到了鸟
他可东可西
飞来飞去
遇风而行
飘然遁际
于是 风 气
灵魂的最佳的通用象征物
一种想象中的神鸟凤便诞生了
实际上
在甲骨文中
凤与蜂二字同音同义同字
所谓凤
既制蜂鸟
也就是风神
而所谓的蝗
则是火鲸及太阳鸟
郭沫若与何兴二先生均持此说
只是到了后来
人们才将凤与凰两种神鸟合二为一
统称凤凰
并将其实体化为林前露后
舌头鱼尾
龙纹
鱼尾念鸽
鸡缘
舞色臂举的五彩鸟
众所周知
鸟不仅在古代
而且直到现在都是男根的别称
而灵魂本身也属于阳性
说文中
魂 阳气也
魄 阴气也
因此
用凤这种神鸟来象征灵魂
不仅意味着灵魂可以升天
而且还意味着再生
因此
直接代表死亡的凤与直接代表生育的龙便殊途同归
最终都成了升殖崇拜的吉祥物
长沙陈家山楚木出土的战国龙凤导引升天图钵画
表现的就是灵魂在龙和凤凰的导引下
乘魂舟登天的景象
在埃及
美尼斯国王于公元前三千年后统一了埃及
建立了第一王朝
从此埃及有了文字可考的历史
在一块美尼斯彩陶反面上
就记录了这位国王的功业
从图中可以看出
一位神鸟
我们且称之为凤凰
正在将一根吸管插入被征服者有此人的头像与征服者的头像一样大
并且背后还有一个似皇冠的物品
推测它似乎原是一个首领的鼻子中
被他导引灵魂
好像在宣布这位不幸者的大统将由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来继承
在西方
有关凤凰的各种传说虽然与中国
埃及的不尽一致
但其文化底蕴却基本相仿
也意味着人们对死而复生的渴求
在这些传说中
凤凰每隔一段时间就飞到埃及的一座神庙
在那里用芳香的树枝和香料筑巢
然后点火自焚
熊熊烈火中
神鸟化为灰烬
而一只新凤凰很快又从灰烬中复生飞出
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凤凰涅槃
四龙凤的性别倒错
龙是生殖的标志
它像鱼 像蛇
像胎儿
能入水
也能星云不雨
所以其性原为阴
凤是再生
二次生殖的标志
它像风 象气
象鸟 像男根
能升天入鸣
所以其姓原为羊
在那个女人时代
人的再生产高于物的再生产的母系氏族社会
龙凤必然被作为氏族的图腾来崇拜
当时那些巫师国家产生以前的社会统治者
一般都愿意和龙发生这样或那样的关系
如山海经
海内西经郭仆注引归葬起誓
鲧死三岁不腐
剖之以无刀
化为黄龙
而初学记卷二十二则引作鲧即死
三岁不服
剖之以无刀
是用初狱
看来大玉原是一个黄龙
而其生身之母则为鬼
又如鲁灵光殿父曰伏羲临参女娲蛇神玄中继亦为伏羲龙参
可见这位中国人眼中的人类始祖
其出身也和龙分不开
此时的龙
其性应该为阴
而凤其性则应该为阳
这从半坡形彩陶绘龙可以看出来
图中一只鸟及凤正在啄龙尾
图来民间广为流行的象征男欢女爱的鱼鸟图
实际上就是这种龙凤图的变体
可是当父系社会取代了母系社会情况就不同了
由于那些雄性的统治者艳羡其前辈那些母系社会的首领都有龙附体
出身非凡
因而自比为龙
并将其配偶同比为凤
于是龙凤呈祥
阴阳颠倒
龙成了雄性
阳性的象征物
而凤则称为雌性
阴性的象征物
这种阴差阳错也反映在明初明故宫遗址石雕中
其中不难发现
与红山文化时代的玉龙龙形柔弱稚嫩有所不同
后期的龙形则刚强雄健
张牙舞爪
其间显然存在着一种对抗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