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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祖父一听
马上派他的猎犬师巴乌时带了一伙人闯进我们家
就把我的父亲押到你们家的领地上
那时我还是个毛孩子
光着脚丫跟着跑去
您猜怎么着
他们把我父亲带到您家的窗子下面
就用棍棒猛打
您的祖父站在凉台上看热闹
您的祖母坐在窗前也在瞅着
我父亲就大喊
老太太玛利亚
瓦西里耶夫纳
可怜 可怜我
替我说个情吧
可是他反而挺直身子继续看
他们硬逼着我父亲答应交出这块地
还要感谢活命之恩
这块地就这样成了你们家的了
您不妨去问问你们那些佃户
这块地叫什么
叫棍子地
因为是用棍子夺来的
因此我们这些小人物不会留恋过去旧时代的制度
我不知道如何对奥夫谢里科夫说才好
不敢正视他的脸
那时我们临近还有一个人
他姓科莫夫
名叫斯杰潘尼克托波利奥内奇
他绞尽脑汁来折腾人
他是个酒鬼
喜欢请客
喝醉后就用法语说一句
这很好
然后舔舔嘴唇
就天翻地覆的闹腾起来
他派人把所有的邻居都请来
他的马车都准备好了
停在你家的门口
你不去
他马上亲自闯进来
真是一个怪人
他清醒的时候不瞎说
可是一喝醉酒就胡吹起来了
说他在彼得堡丰潭卡街有三幢房子
一幢是有一个烟囱的红房子
另一幢是有两个烟囱的黄房子
第三幢是没烟囱的蓝房子
第三幢是没烟囱的蓝房子
又说他有三个儿子
老大当步兵
老二当骑兵
老三在家过日子
又说三个儿子各住一幢房子
老大家常来的客人都是海军将官
陆军将军常到老二家里拜访
老三家里的都是英国人
说着说着他就站起来说
祝我的大儿子健康
干杯
他最孝敬我
接着涕泪纵横
要是有谁不举杯祝贺
那可麻烦了
他就会叫我枪毙了你
不准埋葬
有时他突然蹦起来大叫
大家快来跳舞吧
自己开开心
让我也高兴高兴
那你就得玩命地跳
她把家里的农奴丫头们折磨的厉害
经常让他们通宵达旦的唱歌
一刻也不许停的唱
谁唱的最响亮就得到奖赏
要是唱的疲倦了
她就用手托着脑袋悲叹
唉
我这无依无靠的孤儿呀
大家都抛下我这可怜的人
马车夫赶紧过来鼓励丫头们
我父亲也被他看中了
有什么办法
他几乎把我父亲逼近棺材
幸亏他先玩完了
是大最后从鸽棚上跌下来摔死的
他
以前我们的相邻就有这样的人
世道大变了
我说道
是呀是呀
奥夫
谢里科夫赞同的说
可以这样说
在旧时代
贵族们活得过于奢侈了
至于那些达官显贵就更别提了
这种人我在莫斯科见的多了
据说这种人如今那里也没有了
您去过莫斯科
去过
很久很久前去莫斯科
那一年我才十六岁
现在七十三岁了
奥夫
谢里科夫感叹了一声
您在那儿见到过一些什么人
看到过很多达官显贵
什么样的都看到过
他们挥金如土
真叫人惊叹
可是没有人可以赶得上已故的伯爵阿列克塞格里高利叶维奇
奥尔洛夫切斯明斯基
我能经常见到阿列克塞格里高丽叶维奇
是因为我的叔父在他家当管家
伯爵家就在卡卢家门附近的沙波洛夫卡基
这真是一位达官贵人
他的那种风采
那种礼貌
你无法想象
也无法形容
但是外表
他身材魁梧
威武强壮
目光炯炯
当你还没认识他
没有了解他时
你会望而却步
等一旦与他接近之后
你会感到他像太阳一样温暖
非常愉快
他对每个人都亲自接见
对什么都感兴趣
可以同任何人赛马
而且亲自披挂上阵
但是他从来不立刻一马当先
他不愿让别人难堪
只是到最后才超越过去
他那么亲切和蔼
安慰对手
还称赞对手的马
他喂养着最上等的翻金斗的鸽子
尝到院子里
坐在安乐椅上
命令放飞鸽子
仆人们站在周围的房顶上
拿着猎枪
以防老鹰袭击
伯觉脚前放着一个盛满水的大银盆
他就硬着水欣赏鸽子
很多的穷人和乞丐都靠他的救济活命
他散了多少钱财
可是他一旦发怒
简直像打雷一样
可怕之极
可是你也不必惊慌
过一小会儿就雨过天晴
他又露出笑容来
他一举行盛大宴会
准教全莫斯科的人醉倒
他又是极机智的人
还打败过土耳其人
他还喜欢爵厉
他从图拉
哈尔科夫
唐波夫等地请来一大批大力士
谁被他摔倒了
就受奖赏
如果谁赢了他
就受更优厚的奖赏
还能得到伯爵的亲吻
我逗留在莫斯科那会儿
他发起了一场俄罗斯盛况空前的猎犬竞赛大会
他把全国所有的猎手召集来
规定了日期
并且给了三个月的期限准备
各地的猎手都会聚集此地
带来了很多的猎犬和猎犬狮哈
真是千军万马
先是设宴款待
然后出发到城郊观众
人山人海
您猜怎么着
您祖父的那条猎犬竟一举夺魁
是那条米洛维特卡吗
我问
是米洛维特卡
是他
于是伯爵就向您的祖父请求
说
把你这条猎犬卖给我吧
你开个价
您的祖父却说
不 伯爵
我不是生意人
没用的破布我也不卖
若是为了表示敬意
即使是我的妻子也可以拱手相让
唯独米洛维特卡不能卖
我让出自己也行
阿列克塞格里高丽叶维奇很赞赏他
您的祖父用马车把这只狗带回家
后来米洛维特卡死了
您的祖父还让人奏乐为这只爱犬送葬
把他葬在花园里
还在坟前立了石碑
刻上墓志铭
如此看来
阿列克塞格里高利也维奇没欺负过任何人
我说道
是啊
正如俗话所说
谁越没能耐
谁就越翘尾巴
您好像也很喜欢打猎吧
路卡比的洛维奇
算是吧
但不是现在
现在
我的好时光已经过去了
那是在年轻的时候
可是您知道
由于我们身份的关系
并不轻松
我们这样的人
不能跟在贵族老爷屁股后面
真的
我们这类人中也有嗜酒而游手好闲的人
常常跟着那些老爷胡混
可是这有什么趣味呢
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给你一匹蹩脚的烈马
动不动揪下你的帽子往地上一扔
有时还用鞭子抽你几下
像打马似的
而你老得陪着笑脸让人家取乐
越要告诉你
越是身份低
越要有骨气
否则只能自取其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