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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时间都在计算和谈话中度过

我一直附和着叔叔的意见

并且羡慕汉斯那种冷淡

他一点不考虑原因和结果

命运要他到哪里

他就盲目的跟到哪里

到目前为止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我本不该有什么可抱怨的

如果困难的平均难度不再加大

我们便能及时达到目标

那时可就荣誉加深了

我终于与里登拜洛科叔叔统一了认识

严格的说

我真的是很认真吗

身处如此奇特的环境中

很难说准自己到底是不是认真

有好几天

斜坡陡峭的很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斜坡把我们带到很深的地方

我们在某些斜坡上一直向着地心前进了至少四英里

在这些可怕的下降的过程里

汉斯的技巧和他一直动脑筋想出来的绝妙的办法给了我们极大的帮助

如果没有他

我们是绝不能走过这些胁迫的

我有些受汉斯的沉默寡言所感染

外界的事物对人的思维有着真正的影响

任何人如果被封堵在四面环墙的空间里

最终会失去思维与谈话能力的

监狱中许多囚犯变成了白痴

就是因为他们缺乏运用思维能力

八月七日

我们不停的下降以后

终于来到了地下九十英里的地方

也就是说

在我们头顶上有着九十英里高的岩石

海洋

大陆和城市

我们离开冰岛也已经有六百英里了

这时

下行通道变得平缓起来

我走在头前

叔叔拎着一盏路无烤负灯

我也拎着一盏

我仔细观察着花岗岩的纹路

当我回过头时

突然发现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下好了

我想

不是我走得太快

就是叔叔与汉斯在中途停了下来

走吧

应该去找他们

好在这里的路并不怎么陡峭

我开始往后走去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看看没有人

我大声叫嚷

也没有人回答

我的声音在山洞的回声中消失了

我开始感到着急

浑身一阵颤栗

一定要镇静

我大声对自己说

我一定能找到他们

只有一条路

而且我是在前面

所以我只得回去

于是我爬了半小时的坡

听听是否有人呼唤我

在这样密的大气内

我应该能听到很远的呼唤声

可是

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这宽阔的通道

我停下来

不愿承认自己变得形单影孤

我只希望自己走失了路

而不是迷失了路

因为走失了

还可以重新找到伙伴

别着急

我对自己说

只然只有一条路

而且他们也走在这条路上

那么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他们发现我不在的时候

他们可能没想到我在前面

因而折回去了

只要我赶紧跑

我就能够追到他们的

一定能

我像个失去信心的人

重复着最后几句话

这些看法虽说极其简单

但是要接受他

并能从中理出头绪来

我需要花很长时间

但是慢慢的

我又怀疑起来了

当时我是走在前面吗

是的

在我后面的是汉斯

再后面就是叔叔

甚至于

我还回忆到

汉斯停下来

调整一下肩上的重物

当他这样做的时候

我就又开始前进了

进一步说

我思存着肯定有办法不会迷路的

在这地下迷宫里

有一条线引导着我

而且永远不会扯断

那就是汉斯小溪

我要顺着他逆流而返

便肯定能找到伙伴们的踪迹

这个想法使我振奋起来

于是我决定不再耽误时间

立刻往回走

我感谢叔叔当时阻止了汉斯堵住泉水的裂口

这救命的泉水

它不但解了我们的渴

还将指引我穿过这曲折的坑道

在回到队伍之前

在这个泉水里洗一下

我想对我是有益的

于是我蹲下身来

把头伸进汉斯小溪里

当我发现这里只有干的沙土时

你可以想象一下

当时我是如何的恐惧

我的脚下竟没有泉水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失望和恐惧

人类的语言中找不到任何词汇能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境

我本能的用双手摸着地表

下面是干燥的岩石

我感到痛苦万状

我将在饥渴的煎熬中死去

话说回来

我是怎样离开汉斯小溪的呢

当我刚走入这条歧途的时候

我没有注意到泉水已经不见了

显然

在这坑道中有一个十字路口

我选了其中的一条路

而汉斯小溪却随着另外一条反复无常的斜坡

把我的伙伴们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应该怎样回去呢

没有脚印

我也无法在花岗石上留下脚印

我绞尽脑汁来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时我的处境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我迷路了

对 迷路了

而且迷失在这深不可测的地下

九十英公里后的地壳压在我身上

这重量够让人感到恐怖了

我感到自己快被压扁了

我费了很大劲才回想起地面上的一些事

汉堡

克里斯街的房子

我的可怜的格洛白

这一切在我惶恐的回忆中很快掠过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幅幅幻象

我又看见了我们旅行中的种种经历

渡海 冰岛

斯奈福

处在这样的情况下

才果我还存着一线希望

那我准是疯了

一个神志清楚的人应该感到绝望

实际上

需要什么样的人力才能将我带回地面

才能帮我摆脱照在我头上的那巨大的圆顶

谁能为我指明一条路

令我与同伴他们重新相聚呢

叔叔

我绝望的高声叫着

我只能说这两个字

我不能说些责备他的话

因为我知道

这个不幸的老人一定也在寻找我

他一定感到非常难过

我发现自己陷入孤立无助的境地

也无法自救

这时

我想到了求助上帝

我回忆起童年

想到了母亲

我开始祈祷

虽说祈祷显得太晚

但我仍旧热诚的祈求着

当然

在这地下

上帝也不大可能直接听到我的声音

我身上还有三天的粮食

水壶也是满满的

尽管这样

我绝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再待下去

但是

我应该是往上走

还是往下走呢

这个时候

往回走才是明智之举呀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回到那走散的十字路口

那里有泉水的引导

我可以重新回到斯乃夫的山顶

我怎么不早想到这一层呢

这却是一线生机

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寻找汉斯小溪

我站起身

依赖着那根铁棍子

重新往回爬去

坡度非常陡峭

我满怀希望的走着

像个非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前半小时并没有什么障碍

我通过坑道的形状

某些凸出的岩石和地面的凹凸来认路

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记号

相反地

我很快看出了这是一条死路

我的前面出现了一道无法越过的岩壁

我跌倒在石头上

心中的恐慌与绝望简直无法言传

我死定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在这花岗石岩壁面前破灭了

迷失在这个四面不通的迷宫里

我是注定要走上最可怕的死亡之路的

我开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如果我死后身体变为化石

如果他能在这地下九十英里的地方被人发现

那就一定能引起科学界的热烈争论

我想大声讲话

但是干燥的嘴唇除了能吐出沙哑的声音外

只剩下气喘吁吁了

在这痛痛苦不安之际

我再次陷入了恐怖

我的灯掉在地上摔坏了

而且修又没修好

灯光渐渐的暗淡下去

当灯光暗淡下来的时候

敌人影子沿着坑道的岩壁经过

我不愿低下头去

因为怕失去最后这道正在消失的光亮

最后只剩下很弱的一点红光

我一直注视着它

直至消失

最后

我被留在地球内部十分黑暗的地方

这时我发出了恐怖的叫声

无论在地上

还是在这深深的地层之中

绝不能缺少光源

这里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亮光

可以用一句话说

我在一片漆黑中成了瞎子

我艰难的站起来

把手伸在前面摸索着

我要逃出去

我加紧了脚步

在这困人的迷宫里一直在走

好像一个穴居人在洞中奔跑着

我叫着 喊着

吼着

被坚硬的岩石撞伤

流着血

摔下去又爬起来

真想把头撞在某些障碍物上死去

一阵疯狂的奔跑

可我又能逃到何处呢

我不知道

几个小时后

我便筋疲力尽了

像一团死肉般倒在通道上

完全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