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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在去见韩素美之前
我先去看了女儿罗红
这是我生活中最大的难题
我告诉女儿
让她先在旅馆住几天
等我出差回来
再来安排她的生活
我没有告诉她真相
因为从十九年前那个特别的夜晚开始
韩素美就成了我心中的谜
现在
我只想独自去解开这个谜
我给女儿留下了一些钱和一张城市地图
让她自己去探索这座城市
中午时分
阳光正好
我踏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路
说实话
我已经好多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这次的目的地是草坝镇
一个我即将在明天凌晨到达的小镇
坐在火车上
我仿佛穿越了时光
回到了十九年前
那时候
我也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带着满腔热血和一只行李包坐上了这列火车
那时的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希望在草坝小镇度过半年的实习时光后
能顺利回到省城医院
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然而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这段旅程会让我遇上一个特别的女人
韩素美
我想
那时候我应该是太孤单了
如果有个同伴
我或许就不会被小镇上的女人韩素梅所吸引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
我的心跳不禁加速
这种心慌的感觉似乎只有在年轻时才会有
因为那时的我们总是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想象
而现在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
我再次踏上这段旅程
却是因为一个十九年前与我发生了一夜情缘的女人
这种惊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就像此刻
我坐在车窗边
无法预知前方的风暴
经过一夜的颠簸
我终于在列车广播员的提醒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
火车缓缓驶入草坝小镇
窄小的月台上只有我一人下车
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
与当年相比
虽然行李轻便了许多
但月台却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我沿着月台走出火车站
心中五味杂陈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当年会在这个小镇上与一个女人发生关系
更没想到
为了这段关系
我会在十九年后再次回到这里
这一切
或许都是本性使然吧
清晨的草坝小镇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所有轮廓都显得朦胧而神秘
街角处
一个卖烤玉米的老头正在吆喝
香气四溢
我饿极了
自从昨天下午上火车后
我就一直忙着回忆
尽管火车上的服务员一次又一次的叫卖着食品
车上的烧鸡
火腿 啤酒
我好像没有听见
而且当时我也感觉不到饥饿
也许一个沉溺于回忆中的人
在回忆中会被各种各样已逝去又重新回来的场景抓住
但此刻
这股浓郁的香味让我忍不住停下脚步
大爷
给我来一根烤玉米
老头笑眯眯的递给我一根热腾腾的烤玉米
那香味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一边剥着玉米粒儿一边嚼着
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旅馆
虽然我还不知道韩素美住在哪里
但我知道
只要在这个小镇上提起他的名字
总会有人告诉我她的住处
毕竟在这个小镇上
每个人的生活都像一张透明的网
彼此交织
紧密相连
我知道韩素美现在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小镇上
她的父母早已离世
她一直在小镇的手工艺厂工作
就像一根紧紧扎根在小镇土地上的大树
我相信
只要我用心去找
一定能再次见到她
因为在这座小镇上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是那么清晰可循
大爷
我跟您打听一个人
您知道韩素美家怎么走吗
喏 呃
你往背后那条小巷走
看见没
穿过去再往右一拐
就能看见门牌号了
他就住在天君巷九十五号
我的记忆复苏了
我记起来了
这么多年来
我总是在城市里的那个小小邮电所
用蓝色的圆珠笔一遍遍的写着这个地址
我迈开步子朝着小巷走去
一抬头
就看见墙上刻着天君巷三个字
这巷子年岁不小了
石板路上刻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
就像是人的脚掌纹
十九年前
韩素美就是这样穿过这条巷子和我约会
走着走着
九十五号门牌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正是我一直写在汇款单上的地址
从十九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开始
这个地址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不管是阴天晴天
还是寒冷潮湿炎热的日子
我都会准时出现在那个小小的邮电所
其实在我们医院大门的右侧
就是城里最大的邮电大楼
可我偏偏要绕远路去那家小邮电所
因为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的秘密
这么多年了
我在邮电所里写地址的时候
从来没遇到过熟人
那些陌生人也根本猜不到我心中的秘密
我的朋友
同事
从来都没在那家小邮电所里见过我
现在
我站在九十五号门前
这是一座老房子
它的古老使我宛如看见了一些很老的事物
比如楼梯
要弯着腰才能上去的楼梯
还有箱子
靠椅 床 瓷碗
我感到好笑
我似乎在幻想着一座博物馆的历史
我重新面对现实
门朝里锁着
准确的说
是一道门栓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