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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集

萧兰吹熄了灯

也跟着躺下来

今天他们二人歇得早

外面零零星星的传来鞭炮的响声

另有些隐隐的喧闹声

香兰这才记起

今晚上是十六

各家在外头走百媚儿

难怪外面如此热闹

畅春堂的丫鬟们还未睡

偶能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笑声

香兰睡不着

翻了两回身

忽然林锦楼侧过身来搂住她

香兰不由轻声说道

你伤口没压着

萧兰哦了一声

不知该说什么

便闭上眼

过了片刻

忽然听到林景楼说道

香兰

你还在厌我

香兰睁开眼

床上幽暗

朦胧模糊

可林锦楼一双眼却熠熠生辉

正瞧着她

香兰怔住

她喉咙里忽然发涩

大爷

我没事

我就这么一问

林锦楼忽又将她打断

将头埋在她秀发中

喃喃道

就随口一问

林锦楼说过话后

便默不作声了

屋中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传来三更天打更的声音

香兰知林锦楼一直未睡

她也静静躺在那里

脑子里盘桓的就是林锦楼问她的那句话

香兰

你还在厌我

她忽然鼻酸

一颗心仿佛跋涉过千山万水般

那么沧桑

又像在如烟世海中几度跌宕

那样沉重

第二日卯时正

林锦楼便起床了

唤人进来伺候梳洗

香兰亦默默跟着起来

一时唤洗完毕

林锦楼却命人备马车

又让人把他那件烧毛大氅取来

萧兰迟疑道

大爷

你要出门

林锦楼嗯了一声

又对萧兰说道

哼

你也去换衣裳

跟我一起去

可是大爷身上有伤

不碍事

可说了不碍事

林锦楼侧过脸

瞧见香兰双眉紧锁

遂软下声音说道

我想了一个晚上这一趟非去不可

你也甭问了

收拾收拾罢

出去至多半个时辰就回来

香兰还欲再问

但瞧见林锦楼绷着脸锁着眉头

命灵清灵素过来伺候笔墨

又一叠声的赶她去换衣裳

林锦楼向来说一不二

香兰无法

只好将衣裳换了

临行前和林锦楼各吃了一碗热汤面便上了路

这个没有没有意据

此时天色尚暗

夜空中斜挂着一轮圆月

八个小厮提着灯笼追随左右

另有十几个跨刀护卫骑马跟在两侧

马车中铺着厚厚的一层灰鼠树子

并一个大铜脚的芦树

焚着松柏香百合草

林锦楼半靠着檀墨大靠枕坐着

香兰屈膝靠在另一头

她偷眼望望林锦楼

马车中光线幽暗

瞧不清他脸色

依稀见得他仍若有所思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马车停了

吉祥凑到马车前

呵了两团白气

搓了搓手

弯腰恭敬道

大爷 到了

林锦楼嗯了一声

双喜立即上前将帘子打起

众人小心翼翼的将林锦楼搀出一旁

早有小厮取来一把椅子

铺上厚狼皮坐树

扶他坐下

香兰举目一望

发觉马车已出了城

如今前方正有一处驿站

长亭中正站着两个男子

手中擎着酒杯

似是在辞行

再仔细一望

只见面朝她的男子身穿一件半新的靛蓝哆罗呢斗篷

头上一顶白面狐狸皮帽子

身后映着翠柏苍松

愈发显得身长玉立

丰采高雅

朴是宋柯又是谁呢

二人无意中四目相对

宋柯登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浑身顿住

香兰亦吃了一惊

以手掩口

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又低头去看林锦楼

林锦楼坐在太师椅上

抿着嘴唇

手里捧着梅兰菊手炉

寒风凛冽

吹得他帽上的黑狐裘毛迎风翻滚

显得帽下那张脸益发苍白

神色恹恹的

他见香兰看他

便一笑

见见罢

最后一遭了

我也不妨做个好人

日后隔山带水

就算插上翅膀也见不成了

香兰眨了眨眼

愣愣看着林锦楼

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当下双喜撩起衣裳

一溜小跑的上前去请宋柯过来

与宋柯辞别的正是林锦亭

他愕然张大嘴巴

看看宋柯

又看看林锦楼

搓了搓手

刚欲过来

被林锦楼瞪了一眼

便钉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