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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馆的长班是一个姓齐的老人

状貌清瘦

显得是吸鸦片烟的

但很有一种品格

仿佛是一位太史公出身的候卜道员

他自称元籍绍兴

这可能是的确的

不过不知道已在几代之前了

世袭传授当长官

所以对于会馆的事情是非常清楚的

他在那时将有六十岁了

同光年间的绍兴京官

他大概都知道

对于鲁迅的祖父介福宫的事情

似乎知道的更多

介福宫一时曾住在会馆里

或者其实也有不住女人的规定

他续了妾之后

就移住在会馆的近旁了

鲁迅初来会馆的时候

老长班对他讲了好些老周大人的故事

家里有两位姨太太

怎么的打架等等

这在长班看来

原是老爷们家里的常事

如李月曼也有同样情形

王芷轩在日记里写的很热闹

所以随便讲讲

但是鲁迅听了很不好受

以后便不再找他去谈

许多他所知悉的名人议事都失掉了

也是很可惜的

他的大儿子算是给鲁迅当钦差

住在自己家里

早出晚归

他的职务便是拿莲水茶水

管开饭

晚上点阳灯

平时很少看见

反正长班总是在门房里的

走到外边叫一声

便来替代办事

譬如钱玄同来谈天

有时迟到一点半钟才走

那是自然

更只有长班一人清醒着的了

鲁迅叫那听差魂名为公子

长班则名为老太爷

这名称倒都是很适当的

公子的下一辈是以不做长班

改从生产工业了

也是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