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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杯先跟江慧和孟毅告醉

然后站起来就干脆直接上手去拉人了

宁未免挨不过他胡搅蛮缠和死拉硬拽

只好去了

进屋之后

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狗一样的趴在床下

故作神秘的从井里面拉出一个原本装肥皂的纸箱子

等到再打开一看

里面码着书一样的黑黑长盒

居然全是录像带

有好几十盘儿

这叫南水北调

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

你真逗

等着啊

这间屋子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紫色窗帘

光线昏暗

摆设也有限

屋里除了一个摆着彩电和录像机的柜子

一个舞梯柜

就是一个靠着床头柜和墙的双人床

李忠说着拉开他的床头柜

跟着从里面拿出一副扑克和两盘原版的录像带

为了让宁卫民看得更清楚些

在寄给他东西的时候

李仲还笑嘻嘻的把顶灯给打开了

结果宁卫民定睛一看

立刻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手里接过的

竟是一副充分展示了人体隐私的扑克牌

两盘录像带则是一盘欧美一盘日本同一性质的科笑片

你这是黄水啊

你这是金子呀

李仲情绪激动

开始吹嘘

你肯定不会相信

这些玩意儿力有多大

这个月十一号

我去花城用一百二买这两盘原装袋子带回京城

附禄一盘转手就能卖一百五

这扑克更便宜

一块一副囤起来的

你别看不起眼

五块钱一副疯抢

我弄了二百副

本来想着先试试水

这才几天呀

全卖光了

八百块的利呀

够吓人的吧

而且这还不算什么呢

我听人说

要能再往北卖

价钱还能更高

比方说长春

你知道吧

就那报纸上写的正闹君子兰的地方

我他妈这次就犯傻咋了

这东西在京城卖什么劲儿啊

我就应该弄到那儿去卖

那一盆破花就能值上几千块

这东西到了那边

最起码还能再涨一倍

相许两三倍也未可知

那边全是肥主

不宰他们在谁呀

而且冷的地方人色就爱这个

你看我这附路的六十盘

要是去那边脱了手

最少一万八

两万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要弄个十箱八箱的

那一趟得多少那

他说的起劲

宁卫民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悄默声的把东西放在了床上

然后嫌弃的搓了把手

他当然知道李仲这小子是什么情况下欣赏这些扑克的

膈应的话

想不到你还干这个呀

你还不如弄走私间电子表什么的呢

因为为民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李仲琢磨了好半天才明白这是讥讽

嘿呦 哥们

你挤挤兑我

难道你不是受雇于法国公司

法国人可是最浪漫的国家

这方面最放得开了

我这盘袋子就是法国货

别这么假正经好不好

我就不信你对这玩意儿没感觉

除非你不是正常男人

宁卫民懒得跟他再谈这个

只是用社会形式告诫他

你可真成

现在外面正打击精神污染呢

你非要弄这些

这可比那些侦探侠义奇案秘闻奇情之类名义打擦边球的杂志图书严重多了

连延边工人两家出版社都被重罚了

你还真是不怕死

你这是顶着枪口提着脑袋往上冲呀

李仲却满不在乎

哥们儿

哪有那么严重呀

这种事啊

你得分谁

也得分怎么干

像有人在花城买几把折叠伞

在火车站都能被查出来罚的吐血

我就不一样呀

发车头一天堂而皇之把货送进列车长的值班时

连车票都不用买

这能是一回事吗

所以说

干什么生意都得有人拖着

只要后头有人

那就出不了事

我也不瞒你

长春那边的关关系我都找好了

就住那边物资局的接待所

接应我的人是招待所的所长

他弟弟还是个穿老虎皮的

我过去安全极了

咱们是上了保险的

而且

跟干这个相比

其他的生意都成了苦差了

我也不瞒你

靠电子表计算器挣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买的人少了

价儿也跌了

烟酒倒是好买卖

可又忒占地方了

我每次顶多在列车员值班室塞进去十几箱烟酒

关键是下家的价钱也没谱呀

三天两头的老有变化

如果再算上四处打点人吃马脚的

我这一趟能留给自己个万八千就不错了

哪有干这个划算呀

所以呀

人就得开眼界

才能找着更好的财路

哥们儿

你不弄车

这我能理解啊

车的事太大

你做不了主

你不碰烟酒

那也是因为烟酒的卤子少嘛

你看不上正常

可现在这条赚钱的新路不一样呀

咱们哥们儿都能捞肥了

就并肩的上吧

宁卫民这下全明白了

合着李忠今天请他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亏他这么一个浮躁的人

能忍到现在才说

不过

他还是断然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