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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主义者母亲虽然积极投身于火热的学生运动

但并没有忘记自己到上海美专求学的最初意图

即便最后被学校勒令退学

时隔近半个世纪后

他仍然还在喜欢

还在感激上海美专

在木欣心里

他要新乡书城紧

致悼辞的是美专的图书馆的夜晚

图书馆位于观海阁折面部分的二楼

三楼

还有一个书报阅览室

图书馆的墙壁上挂着伦勃朗的大幅油画

还有德拉克的洛瓦

基里科 科罗

塞尚

梵高等大师的作品

虽然是西欧的职业性的临摹之作

功夫却极好

真实度直逼原作

此外

墙上还挂着美专教师的代表作

都是他们个人创作黄金期的作品

夜里

本地的走读生回家去了外地帮

有的在寝室里开些下流的玩笑

有的混迹游乐场

陶醉在夜上海的纸醉金迷中

职业学生和文艺工作者此刻也已暂时休战

各自干着各自的公事或私事

而这两间立满书柜的屋子

在夜里常有木欣一人独占

他时常在这里坐到深夜

除了书

还有一壶咖啡

一袋邻近的康泰公司生产的奶丝饼干

灯光静谧

窗外时不时掠过当当作响的有轨电车

他只打开一盏灯

各种书籍画册频频弹开

似乎整个的艺术世界都为他所拥有

其实

最令木心赞赏的要塑美专的传统作风

以及那种成绩自蔡元培学术自由

兼容并包的教育理念

自从一九一九年上海美专成立校董会

蔡元培受聘为校董以后

他就试图将上海美专按照自己在北大改革的思路去打造

刘海粟也积极予以回应

所以上海美专的办学思路与北京大学的教育理念可谓异曲同工

对于这样的风气

穆西因曾俏皮的指出

虽然没有什么可容可包

却俨然兼容并包

虽然无所谓学术自由

你完全可以学术自由

就是由你自己去好自为之

这倒不契然而然的遵循着蔡杰明先贤的遗珍

对于顽劣成性

散荡成袭的我

天时地利人和

足够足够了

我在上海美专所享用到的自由

与后来在欧美各国享受到的自由

简直天海一色

不劳分别

如果你有一分财具

那么再加一分自由

别的还要什么呢

木心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受

源于他自身所存在的矛盾处境

一方面

他因为结识许多有革命倾向的文艺工作者而跟随他们投入激进的学生运动

另一方面

他的生活习惯和艺术观点又不为他们所认同

特别是这样那样的规矩和纪律

使他难以承受

这就导致木心既随众

又不完全合群

这一点

我们可以从王伯敏的描述中看得更加清楚

这位姓孙的同学是浙江桐乡乌镇人

穿着整齐

喜欢读尼采的诗

有点才气

是一个自由主义者

但又积极参加学生会的民主运动

声言要做个无党无派的革命者

有的同学说他有小资产阶级的狂热病

他不以为然

他宣扬世界上只有善恶美丑

光明黑暗的区别

没有阶级的区别

王伯敏的这段话

笔者认为其重要性在于指出了青年募心自由主义者的思想倾向

特别是声言要做个无党无派的革命者

这就解开了一直困扰笔者的一个疑问

那就是木新青年时代自然积极投身于学生运动

并与中共地下党交往甚密

还有过多次合作共事的经历

但他始终没有加入任何党派

所幸

上海美专新式的教育模式和相对自由的校园氛围

还是给木心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艺术与人文的教育

除了受到专业知识和技能的训练

源于蔡元培和刘海素的办学理念同样对木新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比如一九一八年三月

蔡元培提赠上海图画美术院红约深美四字

在往后的三十年间就成了上海美专的学训

学校将此四字镌刻成楠木牌匾

悬于大礼堂的正墙之上

学生天天耳濡目染

怎会不从中受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