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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深远

潘启流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每回来就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

见一楼无人

就熟门熟路的冲上二楼

木心是首次来

不免有些拘谨

就跟在了最后

或许是听到了学生的脚步声

林风鸣嘴里叼着一只烟斗迎了出来

他中等身材

穿着深褐色皮鞋

裤子是爱因斯坦也爱穿的那种圆顶厚底的影格花呢宽裤

上身是疏松的灰米黄粗绒线高领套衫

头上戴着一顶深褐色的法兰西小帽

见学生来

林凤免脸上布满笑容

木心回忆说

在红旗城镇锣鼓喧天

处处高呼万岁

满目军装拦捕人民装的中国大陆

我见到林先生

就等于证明

除了红旗

锣鼓

军装人民庄

还有别的可能的现实存在

二楼是林风棉的画室

呈长方形

作为美术专业的学生

初次来到自己仰慕已久的这位大师型艺术家的画室

木心的内心颇有些激动

他环顾四周

觉得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匠心

壁面全蒙着三夹板

取木质的本色

镜顶处有几块斜竖的磨砂玻璃

内氨乳白色的灯泡

面前的画桌巨大

两侧各放置一盏落地长杆的照射灯

画桌下方有一方小毡

其上绣着孔雀胎屏的图案

桌上放着宣纸和水粉

在那个时代

用绘广告用的水粉色和荷墨汁画在宣纸上画

正是眼前这位画家的首创

在木心他们眼里

用这样的材料画出来的画

兼具了水墨画水彩的清灵和油彩粉彩的浓郁

大家无不惊悦赞叹

以为是一条新的路径

这一天

林风绵颜如光润

气色极佳

他很乐于与青年人聚谈

语调虽轻

但很风趣

善于应和学生们的傻气

不时纵声大笑

顺便添几句挤警点题的正经俏皮话

他不时抽着手里的板烟

与大家谈起自己曾经去过的巴黎

布恩和佛罗伦萨

这引发了在座各位的无限向往之情

木心就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林先生去过的地方

我也将会去

林风眠为大家准备了点心

煮好后以兰花粗瓷大碗盛来

木心觉得自己一直处于昏貌状态中

又要看画

又要看画家

又要说话

又要品味环境

不久前在莫干山上过的还是单调枯琐的日子

突然颤入颜色

音响

形象的漩涡中

流动太快

应接不暇

既愿意这样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

又希望早些突出氛围

有我

独自走在秋风萧瑟的西湖白堤上

木心将此次登门拜访林风眠视为自己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

他敬爱这位艺术家

并学习模仿他的风格

他曾经就是为了他创办的艺专才决然出走乌镇的

但从此他没有再去第二次

当别的同学朋友开始时常去做客

来邀他同往时

他总是说不想去

对于他来说

是想站在一个更为恰当的角度打量这位师尊

这是木心对于任何一位前辈所持的共同的态度

木心后来曾谈起自己和林风眠的关系

他自信而坚定的说

我和林风眠既是师生

也是朋友

我们很谈得来

他喜欢我

我在绘画风格上受他的影响

木心在林风眠心中确实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他认可作为画家的木心

只是觉得他更像是一位洒脱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