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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集帝都的会议
第二天
郭沛华已经拔除气管插管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耳边有很多声音
于是努力睁开眼睛
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
于是他躺在床上四处张望
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
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和虚幻的图片
郭沛华只记得自己当时很痛很痛
像身体被撕裂一样的痛
后来整个人什么也不知道了
就像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现在这是哪里呀
醒来了
康主任正带着医生进行教学查房
他听诊郭沛华的心脏
然后用小手电筒检查双侧瞳孔对光反射
突然
郭沛华醒来
睁开双眼
康主任只好停下检查
收起小手电筒
伸直腰杆
点点头说
嗯
非常好
双侧瞳孔等大等圆
对光反射灵敏
心脏搏动有力
节律整齐
各听诊区未闻及听到杂音
你们听听
后面围着十几个研究生
规培生
实习生
自觉地排着队
一个一个取下听诊器
挨着来听郭沛华的心脏
郭沛华也没有拒绝
他躺在床上
就像初生的婴儿
懵懂无知
好奇的转动眼珠子
看着周围的世界
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还是虚幻
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像在做梦
但是那种感觉比做梦更加清晰
他在黑暗的隧道里孤独地前行
周围就像黑暗的深渊
空间不停地扭曲蠕动
遥远的前方隐约有一束光
虚空中出现一张脸
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回去吧
回去吧
于是他努力地奔跑
朝着光的方向奔跑
一直不停地奔跑
他很累
很想放弃
但是他咬牙坚持
不知道跑了多久
光越来越亮
直到强烈的光笼罩他整个身体
刺得他的眼睛无法睁开
但是他没有放弃
于是努力睁开眼睛
便看到了这十几张脸
研究生
规培生和实习生的听诊很是生疏
他们凭着教科书上的方法
一个一个听诊区去找
男生明显比较粗糙
不管听诊区能否准确找到
都是手脚麻利
听完不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是的
节律整齐
没有杂音
而女生显得小心谨慎
她们凭借一些解剖标志定位肋间隙
然后一个一个肋间隙去数
好不容易找到听诊区
然后又反复听来听去
很久
十几个人才听诊完
康主任现场做出点评
心脏停诊是心血管内外科的查体基本功
回去好好看看书
刚刚我看到大家听诊时
没有一个人自己摸摸听头的温度
将冰冷地听头压向病人的胸部皮肤
我反复强调
医学是有温度的
人文关怀这四个字要时刻刻在脑子里
我在哪儿
郭沛华怯生生地问道
在医院
我们是医生
你刚刚做完手术不久
现在没事了
好好休息
康主任握住他的手
温和地说
医院
郭沛华不相信
对 在医院
你感受到我手上的温暖体温没
康主任引导郭沛华
郭沛华点点头
呃 有感觉
呃
这是人的体温
郭沛华脸上露出踏实的表情
康主任帮他拉上被子
将郭沛华露在外面的双手也塞进被子
恐惧感慢慢减轻
郭沛华再次四处张望
恢复了少许的思维能力
终于确认
这是人间
三零幺医院的会议室
今天的病例讨论非常特殊
聚集全国顶尖的心血管内外科的专家参加会议
的专家
除了三零幺本院
阜外和安贞之外
还有十几个其它医院的心血管内外科专家
当然
即使在三零幺召开的病例讨论
只要关于心血管专业
唱主角的也必须是阜外与安贞
在心血管专业方面
他们独占一档
其它统统归于另一档
三零幺也在另一档
阜外和安贞心血管外科都分了很多亚专业
在各个亚专业
两家医院各有优势
所以扳了这么多年手腕
也没有分出胜负
新中国成立时
帝都的医院走专业化道路
真是神来之笔
正因为当时的政策导向
才有今天一批傲世亚洲
威震全球的顶级医院
连老百姓都能够数出来
天坛的神外
积水潭的骨科
安贞阜外的心外
同仁的眼科等等
主持会议的是乔政委
参加会议的成员个个神情严肃
盯着投影上面的影像图片目不转睛
徐教授
你怎么看
乔政委直接点名徐永忠教授
徐永忠教授是安贞的专家
他在心脏搭桥手术方面
被称为亚洲第一人
无论是手术水平还是手术量
无人能及
徐教授拿着手里的病例资料
思考后
稳重地说
冠脉远端出现弥漫性病变
冠脉及分支严重堵塞
介入支架根本没有办法
唯一的方法是心脏搭桥
我反复计算了
需要搭九根桥
才能获得稳定满意的效果
九根桥
乔政委深吸一口气
转头说
柴教授
你的看法呢
柴时进教授
阜外心血管介入中心主任
阜外的心血管介入中心是全球最大的中心
粘手术量全球之最
所以柴教授在心血管介入方面的水平可想而知
柴教授无奈地摇摇头
冠脉及分支严重堵塞
我放的支架只能起到临时的作用
很快又会堵塞
我同意徐教授的观点
只能心脏搭桥
客观的事实无法改变
这个病例就是无法再依靠介入安装支架
只能冠脉搭桥
才能有一线生机
大家还有没有别的意见没有
乔政委问其他专家
大家都沉默不语
只是摇头
两位大佬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清晰
要是平时
大家还可以借题发挥
洋洋洒洒说上一通
但是今天这么严肃的会议
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能说呀
九条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院长压力山大
临床出身的他
怎么不知道九条是什么概念
这个世界上
能够做这种手术的人
恐怕没有几个
现在在座的
也只有徐教授能够做
病例讨论已经召开了几次
既然这么明确
那么就不用在等了
趁支架现在还能发挥作用
尽快手术
否则到时候做急诊就麻烦了
大家没意见
那么诊断和治疗方案就已经十分明确了
只能进行心脏搭桥
徐教授
这台手术
你有信心没有
刘院长直截了当
徐教授迟疑片刻
有信心
但是我的右手拇指五天前外伤撕脱骨折
可能对手术操作会有一点影响
徐教授是个运动健将
前不久打篮球时挫伤了右手拇指
导致右手拇指远节指骨基底撕脱骨折
对一般手术影响不大
最多忍一忍疼痛
可是心脏搭桥
取血管
吻合血管
都是戴着显微镜的精细操作
所有操作是刀尖上跳舞
来不得半点失误
刘院长眉头紧锁
手术是唯一的选择
这个时候主刀手指骨折还是拇指
势必给手术带来一丝不确定性
蒙上一层阴影
如果让其他医生手主
比如阜败的专家
或者徐教授最得意的弟子
都不行
不管从手术难度还是手术例数
徐教授号称亚洲第一人
就是在全世界
他也是罕见敌手
此时换将
要慎之又慎
徐教授
能不能克服一下
手术不能久拖
到时使用局部封闭阻断疼痛
会不会好一些
刘院长建议说
徐教授点点头
可以
我没问题
辛主任也列席了此次会议
但是他擅长的领域在主动脉夹层手术
所以刚刚他一直没有发言
现在听说徐教授的手受伤
辛主任说
要是不行
不能硬扛啊
能不能让钟佐臣教授主刀
或者让楚士林上
钟教授是阜外的教授
主攻管心藏搭桥
阜外心脏搭桥第一高手
虽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是比起徐教授要逊色一点
而楚士林是徐教授的大弟子
现在也已经是副主任医师
深得徐教授的真传
手术例数也是非常多
不过比起师父
总是嫩了很多
不行
他们都没有搭过这么多桥
我最多搭过九条
徐教授非常执着
就算自己带伤上阵
也比他们强
这种尖端手术
有经验和没经验完全不同
何况病人非常特殊
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没有
刘院长此时也难于决断
这样吧
我们准备几套方案
尽量让徐教授在最好的状态下主刀手术
另外
我们挑选一个预备队
万一徐教授手术状态不好
预备队就顶上来
这样可以万无一失
在手术前
我们先搞一个实验
对搭建九条桥的手术进行预演
让预备队做到准备充分
召之能战
战之能胜
乔政委发言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
他的心血管外科水平高于我
至少主动脉夹层手术高于我
辛教授突然发言
谁
大家几乎同时问道
主动脉夹层手术水平高于辛教授
别看辛教授低调谦虚
他可是主动脉夹层手术的世界一哥呀
这个人
在座的各位最近应该多少都有所耳闻
他叫杨平
三博医院的综合外科主任
辛教授缓缓道来
杨平
刘院长和乔政委当然熟悉
在两位三零幺的领导心里
这个名字何止是熟悉
简直是如雷贯耳
三零幺曾经为了招揽他
两次派人前往三博医院
为了他 现在
三博正计划收购三博医院
将它骗成南方医学临床中心
他不是搞骨科的吗
刘院长问道
金教授说
准确地说
出身骨科
现在心脏
颅脑 脊柱
肝胆胰等手术
他都能做
他主要是从事科研型的临床工作
现在任三博医院综合外科的主任
我知道综合外科
也做心脏
刘院长有点好奇
辛教授点头回答
没错
前几天还做过超过一百厘米的主动脉夹层手术
上至颈动脉
下至股动脉
抢救手术只花了两个小时
两小时
徐教授十分惊讶
论主动脉夹层手术
辛主任当属第一
无人能出其右
即使辛主任
恐怕也得六个小时
他只用两个小时
所以要准备预备队啊
我觉得预备队最好加上杨平
辛教授极力推荐
这个好主意
我忘记了
他本来就是我们的成员
还是最年轻的成员
刘院长同意辛教授的推荐
乔政委一听到杨平的名字
就有点头痛
这家伙油盐不进
但是上面的意思很明显
将他吸纳入三零幺
可是人家就是不愿意
没办法
现在为了他
只能打包把整个三博收购
可是三博的管理层都是人精
明面上极力配合
暗中却搞小动作
早早地就加入了南都医大体系
成为南都医大的附属医院
现在收购它
牵涉面甚广
骨科的秦石去过三博医院两次
无功而返
但是秦石那个女儿自从去了三博医院回来后
魂不守舍
闹着要去三博医院上班
秦石现在碰到乔政委就埋怨
让他去看这种差事
事儿没干成
把女儿差点弄丢了
这个女儿现在也不谈朋友
谁都不要
跟秦石说要找个跟杨平差不多的
这到哪儿去找啊
最近
大家都应该知道十三篇的CNS的事情吧
辛教授问
大家知道
南都省的三博医院火出圈了
十三编的CNS
直接把科研水平拉到了全国第一
有意思呀
全国哪个医院有这么厉害呀
还是一次砸几篇各有封面文章
听说三本期刊都是加急发表
有的连排版都没排
直接发表
这是抢着发他的文章
生怕他撤稿
据说
德国的曼因斯坦还帮他写简介
这种严肃的病例讨论
很少有岔开话题的
但是会议不自觉地岔开话题
而且所有人都能跟上
你是说
他能搭九条桥
徐主任惊讶地问道
辛主任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毕竟没有看过他做
这种场合
可不能乱开玩笑
给他个机会
试试预备队筛选
让他露两手
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辛教授的回答很灵活
刘院长想了想
跟徐主任说
要不
算他一个
徐主任听刘院长这么说
然后他又听辛教授自称主动脉夹层手术不如他
这种评价可是极高的
别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可是辛教授承认杨平是世界第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