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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的玩偶屋
中午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老婆婆把一张低矮的小桌放在离老公公坐的藤椅很近的地方
又从屋子里拎出一只大布袋搁在桌边
他从袋子里掏出许多碎布块堆在桌上
大大小小各种花色的碎布块
他挑啊选啊
比较啊
然后用剪刀剪来裁去
剪裁好
按他心里的顺序叠放在一起
拿出针线来
开始做针线活了
老公公躺在藤椅上
不时睁开眼睛瞄一下忙着的老婆婆
伊罕站在老婆婆身边
看她一针一线把这些小布头缝在一起
老婆婆
你要做什么呢
伊罕问
做一个好东西
老婆婆笑了
呃
什么好东西呀
现在先要保密的
一喊就不问了
还是站在旁边默默的看
它是在荒漠在草地上跑惯了的羚羊
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能安安静静的站在这儿看老婆婆缝一些碎布块
当一喊看到老婆婆把一些碎布块拼接成比较大的一块的时候
她又忍不住问
老婆婆
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块比较大的布料来做你想要做的好东西呢
我就是专门用小布头来做的
老婆婆说
为什么呢
这些小布头啊
全是我从左邻右舍那里收集来的
有些人家用布做衣服啊鞋子啊什么的
就会有裁剪下来的小布块儿
他们要把这些小布块都扔了
我就专门去收集来做点东西
因为这样一来
你就不需要另外去买布了
比较节省吗
伊罕问
不是
哪个还不是主要的
我主要是可惜
这些小布头扔了真的怪可惜的
哦
伊罕心想
这不还是我刚才说的节省吗
这些小布头可都是用棉花纺织出来的
种棉花那么辛苦
棉花苗喝着地里的水
吃着地里的营养
晒热乎乎的太阳
呼吸新鲜的空气
长得又白又漂亮
就像天上的云一样
可不能说扔就扔了
现在伊涵好像明白老婆婆的心思了
还真的不是只和节省有关
不过后来伊涵还是慢慢的失去了耐心
他对老婆婆说
自己想要出去走走
但不会走远
老婆婆回答
作为一只羚羊
当然要到处走动才好
需要注意的是
碰上许多新奇目光的时候
她不要感到太尴尬就行
伊翰独自从院子里出来
只在院门口的那块地方转悠了一会儿
看着长长的陌生的巷子
好像并没有穿过巷子去更远的地方的愿望
最后他来到那棵大槐树下
这棵槐树让他感到亲切
就好像是自己的一个老朋友
他闻了一会儿槐树的味道
脑海里慢慢的又浮现出了他奔跑过的荒漠
蓝玛矶矿洞
采矿机
雪地上暗红色的血
落在血泊中的雪莲花的种子
她感到情绪很不好
还是回到院子里看老婆婆缝布头吧
老婆婆的面容很安详
那些小布头都是曾经在阳光下慢慢长大的洁白的棉花织成的
多么温暖
多么安全
一涵回到院子里的时候
老婆婆的缝制也快要完成了
他现在不再用针线
而是把一些白白的棉花装进缝好的布块里
一涵
你回来了
你去了哪些地方
老婆婆问
我没有去什么地方
我只是在大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一喊看着老婆婆缝的那些布
在放进棉花后
慢慢的鼓胀起来
成为某种形状
在大槐树下站一会儿也好
等你以后熟悉了
就会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伊罕在心里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
说不准
老婆婆装完了棉花
又开始用针线缝了
她把刚才用来装棉花的那个小口缝合起来
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就是一个完整的东西了
他笑了
把这个东西举给伊罕看
伊罕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一头大象
一头棉布做成的绒绒的彩色的大象
为什么要做一头大象
伊罕问老婆婆
大象看上去很稳当
就是负重也会很从容的往前走
我喜欢做许多动物呢
伊罕又打量了一下这头彩色的大象
想了想 说
老婆婆
你说的对
我看看你的大象
躺在藤椅上的老公公说
老婆婆就把大象递给了老公公
老公公翻来覆去的看
说
做的很秀
老婆婆立刻特别高兴起来
眼神明朗
认真的问老公公
是吧
你觉得很像吗
我也觉得很像
老公公把大象在自己的腿上放了一会儿
又递还给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来
自己也把这头大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阵子
越看越喜欢
稀疏的眉毛轻轻的抖动着
脸上全是笑意
她站起来
对伊海说
我带你去看玩偶屋
玩偶屋
一罕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跟在老婆婆的身后
来到院里的另外一间屋子前
老婆婆推开门
就像推开了一屋子的阳光
老公公老婆婆住的屋子光线不错
伊涵住的那一间更好一些
但是都没有这一间的光线好
现在阳光普照
把它照的就像是一间金色的屋子
让伊涵感到晃眼
适应了一会儿后
他看到屋子的地上铺着一张很大的毛线地毯
地毯上摆放着好多小动物
有的是用棉布做成的
有的是用毛线织成的
伊罕惊呆了
玩偶屋原来是这样的
老婆婆
这些全是你做的吗
伊罕问
是啊
全是我做的
快来看看吧
老婆婆的脸又笑成了一朵山菊花
一喊勾下头来
打量着毛线地毯上的那些小玩偶
大小不同姿态不同的小猪
大小不同表情各异的布娃娃
几只小羊以不同的姿势站立在地毯上
还有几只各不相同的毛线小乌龟匍匐着
老婆婆把手里的那头棉布大象也放在地毯上
好啦
去吧
和他们在一起作伴儿
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她对着大象喃喃自语
大象置身于一堆小伙伴当中
沉默不语
伊罕盯着他看
想知道他是不是很开心
但是大象好像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它很柔软
在金色的光线中绚丽而温暖
一涵又把目光专注在一只小羊身上
它是用白色的毛线织成
两粒亮晶晶的黑色的纽扣做了他的一双眼睛
他歪着脑袋
头上的两只角也就歪着
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
我们都是羊
我是羚羊
我的名字叫伊罕
他对这只白色的小羊说
但是白色的小羊沉默不语
伊罕又对一个穿了长长花裙子的布娃娃说
你的裙子真好看
我是第一次看见穿花裙的小姑娘
但是那只穿花裙的布娃娃也同样沉默不语
一海迷茫的转过脸看着老婆婆
她们都不说话
老婆婆笑了
他们还不会说话呢
那么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说话
他们是我做的布玩偶
也许永远都不会说话
但也许有一天就能说话了
一涵有点遗憾
他想起了祁连山里的那些生灵们
和他一起奔跑的羚羊
还有蓝马鸡
雪豹
白唇鹿
盘羊 岩羊
胡兀鸠
雪鸡
玉带海貂
角百灵 雪鸽
他们充满生机
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活跃在山上
他们和眼前的这些小玩偶
是多么不同啊
不过
眼前的这些小玩偶依旧把它迷住了
它们柔软
娇小 可爱
没有任何攻击性
充满了让人完全信任的温暖气息
老婆婆
做这些小玩偶用了多久啊
一海问
老婆婆用了多久
这我也没留意过
喜欢做这些小玩偶
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
坐有很长很长时间了吧
老婆婆肯定还要继续做下去吧
是啊是啊
真是喜欢还要做的
平时我能随意进来这里吗
伊罕问
一罕呐
这院子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都可以随意进除的
老婆婆答道
一罕微微低下头
用两只脚在老婆婆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老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