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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迁来的大叔和牛羊
从老婆婆家的那条巷子出来后
一涵看着蓝天白云下的祁连山雪峰
奔跑了好一会儿
在这一城里
他的身后是老婆婆家所在的那个小县城
家家户户的暖意还笼罩在他的身上
沿途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
金黄金黄的
把眼睛和心都照亮了
伊涵跑得很高兴
他觉得这世界就像是金子做的
一罕原本是想直接按原路返回祁连山上去
但是这油菜花田实在太美了
他就忍不住逗留
他还特别喜欢听油菜花田里那些金黄的蜜蜂们嗡嗡嗡的吟唱
像是金属丝的轻轻弹拨
既不在祁连山上
也不在老婆婆家的院子里
这个中间地带
让他暂时什么也不去响了
后来天光变暗了一些
油菜花也没有那么明艳艳的黄了
伊罕这才想起
他是要回到祁连山上去的
但是从这时候起
他好像有些迷路了
油菜花田就像是一个有魔力的花田
他辨不清方向了
他抬起头来
看着远方银白的雪山顶
心想
只要我向着这个方向去
总会回到山上的
当他重新迈步的时候
黄昏降临了
天色不再是纯净的蓝色
油菜花也不再是明亮的黄色
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和忧虑在伊罕的心里升起了
她的脚步变得迟疑缓慢
老婆婆家的草莓爬满藤三栖的墙
还有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这些场景在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悄浮现出来
让她的心里有一种要融化的感觉
而前方的路
尽管银色的祁连山雪峰在召唤它
尽管耳边响着五字说过的话
煤矿已经被关停了
不让再采煤了
但是枪筒呢
枪筒会不会依旧对着羚羊
父母流淌在岩石边雪地上的血又弥漫在他的眼前了
而这些带来的恐惧和伤痛
只有在重新真正的踏上归途的时候
才会重新真正的显现出来
让他刚刚舒展的心重新缩紧
让他刚刚欢奔的脚步迟缓起来
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他开始垂下眼睛
漫无目的的行走
他的目光像逃开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依旧银光闪闪的雪峰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了
那绵延无尽的祁连山雪峰依旧在遥远的前方
不过在近处
有一片暖黄的灯光吸引住了他
光影里整齐的坐落着一些房屋建筑
伊罕看出来了
这里是一个小镇
他朝着小镇走去
小镇很安静
街灯很温暖
他的慌乱得到了缓解
心里踏实些了
晚风送来一种气息
夹带着他熟悉的味道
他辨别着这味道的来源
走到了一排整齐
坚固 宽敞
只有围墙的半封闭式房舍前
借着暗暗的灯光
他看见这房舍里有十多头牦牛在缓缓移动
他们身披黑褐色的蓬松长矛
头顶长着弯曲而结实的双脚
而相邻的那间房舍里
则有十多只白色的相比牦牛要温柔的多的绵羊
晚风送来的味道来自牛羊
难怪伊翰觉得熟悉
一喊刚刚站定
离他最近的一头牦牛就走过来
这头牦牛看上去笨拙而又壮实
一双眼睛在黑褐色的皮毛中闪着悠悠的光
与之羚摇
它主动的打招呼
晚上好
伊罕说
呃
你也是被搬迁到这里来的吗
这头牦牛问
搬迁
伊罕摇摇头
没有 没有
没人搬迁
我是我自己走到这儿来的
哦
牦牛若有所思的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牦牛住在这么整齐的房舍里
伊罕一边打量一边说
我也是第一次住在这么整齐庄严的房舍里
牦牛说
伊涵感到不解
你的意思是
你以前不住在这里吗
我从来不住房子的
都是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怎么现在来这儿啦
被搬迁过来的
所以我以为你也是从哪儿搬迁来的
祁连山上
牦牛说着
朝远处的天空看了看
应该是在看它原来生活的地方
祁连山
你是从祁连山上来的
伊罕立刻朝围栏靠近过去
我也是呀
我也是一直生活在祁连山上的
那你为什么下山来
牦牛问
这个说来话长
一喊说你呢
你为什么搬来这儿
这里看上去很不自由啊
我是身不由己
跟着主人搬迁到这儿的
牦牛说
哦
伊罕点点头
这个他明白
这个镇子怎么样
还好吧
我看我的主人非常满意
伊罕的目光越过围栏
看着房舍里的其他牦牛
遇到这么多牦牛
让他觉得很高兴
他忽然不想连夜赶往祁连山了
既然有这么多的牦牛和绵羊都能安然待在这儿
说明这儿是一个很安全的镇子
而且你看那淡黄色的街灯
是多么安详温暖
真想在这样的灯光下好好的睡上一觉
一涵跑累了
他又看了看仙邻房舍里的那些绵羊
他们又白又安静
这让他想起了老婆婆家的那只白色毛线小羊
这两种羊是多么的不同呀
现在他不打算过去和那些羊聊天了
到明天清晨再说吧
我能在这儿睡一晚吗
他问
那头牦牛
哦
这个牦牛有些犯难
你好像没法子进来呀
不用不用
我不是要进去睡
我靠着这围栏睡一晚就可以了
呃
这应该没问题
牦牛说
不过它的语气不是非常果断
我的主人会同意这件事的
就
就算他不同意
在这晚的时候
他也
也不会从屋子里出来了
伊罕点点头
嗯
我只是借宿一宿
没有别的想法和打算
他说着就靠着围栏卧下来了
他看到其他的牦牛都去睡了
我们现在就睡吗
这头牦牛问道
睡也可以
聊聊祁连山也可以
一喊答道
但是才说完这句话
没过一分钟
一喊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而且这个环境又让他感到安心和放松
这头牦牛发觉伊涵已经睡着了
他也就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