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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起

这毕竟福州是大宋的地盘啊

看起来港口内外那是繁复复杂

却有其内在的秩序

就在船只靠港的同时

港口各处都有视线投注

一个寻常渔民打扮的汉子在船只驶入闽江的时候就一直划船掉在后头

又率先离开港口

过虎穴门

经威武军门

入都督府

所谓的威武军门沿袭自唐代

指的是唐代乾陵年间在福州设立的威武军节度使的衙门

而都督府之名则源自五代后梁

当时以福州为本居的王审之受后梁太祖的册封

就任中书令

闵王大都督

因为王审之在福州不有一爱在人

所以百姓至今仍然以此称呼这一片福州最大的官衙

当年的都督府如今大半荒废

剩下一部分是福州知府的衙门

衙门里有名臣蔡湘知福州时建造的日新堂

春野亭

而尤以春野亭周围风景优美

号曰江潮掌新绿

山路颜朝红

此刻在春夜亭里坐着的正是大宋丞相史弥远麾下的干将胡聚

还有经常代表史弥远处置海上贸易的宣增

怎么讲来了

胡聚问道

来的便是那个北人船头王二百

他的船两个月前离港

本来装了货

说是要去海州

这会儿却折返回来

王二百为何能够提前回来宣登当然晓得

他轻咳一声

说正事儿

船已经靠港了

船上下来数十条悍杂巨多

高大雄壮

有好几人踏足地面以后晕眩踉跄

另外看他们随行的香龙

沉重异常

很可能是武器

就值一条船载数十人

没别的船了

王二百往儿里传来

都跟着老手

这次徐氏胆大了

就值一艘船

多大 的船

会不会有人遣仓船舱啊

这王二百的船

就是咱们福州南台岛那边船厂所产所出的

统共才四百六

货藏狭小

藏不了人的

胡举挥手使之退下

他转而看了眼宣增

微微摇头

眼中便带了点亲密之色

张良鹏说

北朝的反应必定猛烈

他又说

北朝必定会派虎狼南下

下数十人带着武器又如何

张良鹏这个浙东提举

长平察言兼任沿海治治使

如今肥得很

但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史弥远

清信在史党中的身份一向有点尴尬

在师徒上照顾他的

本来是他的兄长张良能

张良能早年在御史中诚的任上

曾和史弥远密切协作

先后逼走了史弥远的政敌魏经和钱相祖

但史弥远归家属丧的时候

张良能又一跃而成为同知枢密院士

当上了执政

而若非此人不久前病死

或许会成为史弥远的政敌

呀 我说你

所以史密远统合朝政之后

对张良鹏名义上照顾骑士

却将他从工部施琅的位置踢到了浙东

隔绝了他参与大政的可能

谁曾想

张良鹏靠着海上贸易爆发式的膨胀

这现在又抖起来了

这落在胡聚眼里

张良鹏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

真不知道多么看重

而胡聚自己

可是追随史浩

史密远父子两代

那个才叫根脚深厚啊

而不久前

张灵鹏不知给史相灌了什么迷魂汤

随即宣增吃着史相的首令

这火急火燎来到福州

为了一大堆事情要福州知州配合

这胡聚打心里就不乐意啊

到福州探查与北方周国往来的富商巨固

这是史相爷专门给我的命令

你这个过期人物来横插一杠做什么

什么本人要来福州撒野

还他妈敢石像同意了

张良鹏这一次到底扯了些什么

他们捞过界的你懂不懂啊

海上风波弦沉

几条船而已

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而其中有些事情

我自然会向石像交代

与你何干呢

心中抱怨

胡聚却不敢当真违背史相的命令

于是他亮了宣宗几日以后

终于在春野亭置酒

打算细细分说其中缘由

却不曾想

而就在这时

而真有北人专城南下了

宣宗看到了胡聚眼色中的不耐烦

他倒也不急

只搓了搓手

慢慢地道

等一等

过了会儿

又有人在外求见

来人皆做小商贩打扮

是随同宣宗南来的四名部下

宣宗对他们客气的很呢

起身迎接

殷切问道

可看清了来人

你们认识吗

四人桂丙道

这些人是个生面孔

庆元府这里从没见过他们

我等在天津

莱州

海州等地往来

也没见过此等模样的人物

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一行人有大洲北京路锦州

宗州一带口音

有座中都燕京口音

其首领是燕京口音的

我们听到水手们都将那领头的大汉叫做史大郎

这去的机会

凑近了又听

部下们多半也这么称呼

有人随口称了一句防御

立刻就被呵止了

宣宗又盘查了几遍

确认没有疏漏

这才客客气气的让他们退下

他向胡聚杰释道

这几人是一个好朋友专门派来助我的

个个都是走惯了海路的好手

在北面几个商港都有人脉

他们是我得力的助手

而非寻常仆役

啊哈

可他们不也没认出来吗

他们得力在何处啊

捐赠皱眉想了一会儿

笑了起来

有他们这几句回报就足够了

哦 怎么讲

中都出身

带着中都路和北京路出身的部下姓石

家中长子可能有个防御室的头衔

他自己和部下们都是头一回航海

所以晕船的厉害

还有身材高大

武疑应当很是不错

宣增把部下们的禀报揉碎了又说了一遍

重重汗手

不错

这人很可能是大州的永清宪博

北京大定府北面防御室史天逆

他抬眼看看胡俊

轻声道

这人在巾帼蒙古都有名声

也得郭凝重用

视虎狼之事无疑

众方雄

还得小心些

胡惧皱眉

居然来个县伯

这大周国还真是个乱糟糟的草台班子

先浅听说那个滑头小鬼李云当上了少府监

而这会儿一个县伯带了几十个部下就来我大宋境内

你可知他要干什么

打群架吗

齿相希望用这些北人的武力来整顿一下海上的秩序

以本人的凶狠镜头

很有可能陷在这上头

生生激发出各方面的敌意

如此也正好消耗他们的财力物力和人力

既然他们来了个县伯

知州何不请他当面一叙

先把咱们的道理和规矩说明白

胡去想了想

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不仅显示出了本方的客气

也显得本方对局势的掌握如反掌关门

绝不容北人肆意妄为

好 就这么办

当下两人饮酒聊天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行在的传闻

过了半个时辰

天色渐渐黑了

蒲役匆匆折返

听了蒲役禀报

呼惧跳了起来

什么

找不到人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全城都盯着嘛

而与此同时

福州城以东

巫山深处的一座营寨里

闽海地方有名的大海寇赵西戏

其实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

他的两手手腕又都带着厚重的护臂

腰间左右皆挂长刀

与阑珊皆不相宜

那个王二伯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

赵西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知道王子清在两个月前专门设计了一个圈套

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王二白

再净略奇才

王子青头上有个宝衣郎的头衔

和胡聚有点私下的联系

所以办事手段格外阴森

不像其他海扣那么粗糙

结果这一去啊

两个月没下文

莫说他本人

他整一船部下也都没了消息

海寇们出手劫掠

动辄耗时几个月

周旋海上数千里

两个月没有消息倒也寻常

可是你做海寇的不回来

该被劫掠的海商回来了

这算什么事儿呢

而另一名海寇首领蔡八喃喃道

或许这两艘船在海上错过了老王

转去追击别的目标了

他不会失疯了吧

应该不会呀

蔡八仔细想了想

老王多么奸花

在海上怎会被王二百这种毛头小子所逞

不可能的

我看多半是错过了

而赵西细不满道

那他应该派个人传个信儿吧

大家都等着呢

这下耽搁多少事情

抱怨了两句

他终于还是不放心

而且觉得越来越焦躁

他一脚踢开眼前九株

沉声道

若有万一

不可不防

老蒙不在福州地界

出了岔子

日后说起来也不好解释

传令下去

要多加警惕

今晚巡查戒备的人数给我加倍

不要全副武装

而聚在一起饮酒的几名海寇

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就求冉汉子嘴上答应

用力捏了捏怀里女人的白皙胸脯

引得一阵娇声呼痛啊

蔡八从淳熙年间就开始海上的劫掠生涯

是真正今年的老贼

他倒并不介意小心谨慎些

当下行个礼

今晚我亲自带人巡查

你们好好休息

接着咱们还得大干一场呢

赵西细满意的点头

他又想到

如果王子清真的出了事儿

比如死在海上风暴里了

那么还得安排部下杀掉王子清留在这儿的心腹

逼问出这司存放钱粮所在

先发个小财再说

想到发财

赵西西一向都很高兴

但今天他莫名的情绪不佳

陪着其他几名首领再喝上两杯

便起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