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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终于
走到门前
伸手敲响房门
无人开
他只能继续
敲不动
不说像只会习惯性敲门动作的木偶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上来
上来了又要说些什么
可是
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左右着他
让他走上来
让他去见那个人
他的心
不想反抗那股力量
终于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来
进来吧
苏慕烟眼眸闪动了一下
很快又镇定如初
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的灯光很暗
苏志恒坐在太师椅上
随意的翻动着一卷古书
他是古董收藏大家
很多市面上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他这里都有
如果把这间书房对外展示
那么毫无疑问
一定会震动整个收藏界
可是
就是这样一个随便卖掉一幅画都能养活一千个孩子的人
却花再多的钱也不能救自己唯一的儿子
是的
唯一
数年前的检查中
医生断定他因为某些疾病的原因
已经没有任何生育能力了
所以
这个世界上
他只有苏木烟和苏木浩两个孩子
而儿子
只有苏木浩一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才会让他做出那个决定吧
回来了
嗯
等了许久
也没听见苏木烟在说什么
苏志浩疑惑的望过去
视线落在他脸上的瞬间
没有丝毫停留的又收回去
长长的叹了口气
放下书卷
哎
木烟
你不该和妈妈顶嘴
为了穆浩的病情
他已经身心疲惫了
是吗
身心疲惫
那为什么打他的时候那么有力气
我想
他发泄后应该会心情好很多
淡淡的说了这样的话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他
许久
他失望地低下头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明明看见他肿胀的脸颊
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这样的父亲
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以后不要了
出去吧
翻着书液
余光发现他一动不动
还有事吗
爸爸
我想你应该听见我在楼下说的话了
苏志恒顿了顿
还是点头
什么离开家
断绝关系
这种无理取闹的话不要再提
不管你做错什么
苏家都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不知道他是想要避重就轻
还是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此刻
他有着把一切摊牌的愤怒
装模作样彼此防范的日子
他受够了
干脆全部摊开来说
我倒要看看
虚伪的男女都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爸
我真的做错了吗
苏志恒双眉皱起
神情不悦
啪地把手放下
声音严肃起来
弟弟重病
母亲打电话要你回来
你却一再拒绝
甚至直接跑到其他地方
三天之后才回来
你觉得你做得对
哼
我怎么不觉得
如果我没有逃跑
如果我回来了
会发生什么事情
爸爸应该知道吧
苏慕烟走上前
让自己彻底的暴露在灯光下
他想他清楚明白的看见自己
然后看他能说出一番怎样冠冕堂皇的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志恒觉得压抑
不由自主的挺直身体
真的不明白
四年前
就在这个门外
我吓得不小心摔倒的声音
您不是听得很清楚吗
苏志恒身形猛的一掷
抬眸看向他
骨子脸一如既往的威严
浓黑的双眉挤在一起
将他上下打量
苏慕烟毫无惧意
甚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从前他一直害怕这样直白的面对
但是今天在何灵的刺激下
他只有满腔的怒火想要发泄
许久之后
苏木烟眼眸垂下去
这么说
当时那个偷听的人确实是你
是我
苏木烟破罐子破摔般露出残破的笑容
您不是早就怀疑是我了吗
所以才不会制止何灵派保镖时时刻刻监视着我
您不也早就做出选择了吗
那又何必在这样坦诚相见的时候
露出那一抹伤感的神情
莫言
有些事我和你妈妈没有选择
惊讶的苏木烟愣住
没有急躁的辩解
甚至没有妈妈那样失败的掩饰
而是平淡的承认下来
然后一句话将她打发
怒火在心头燃烧起来
苏慕烟双手猛地按到桌子上
面对着苏志恒愤怒的质问
你们没选择
他问过我的选择吗
苏志恒看着他
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声音触然冰冷起来
你生在苏家
我们的选择就是你的选择
不要忘了
是苏家将你供养成人
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
如果没有意外
你会享受着苏家大小姐的待遇一辈子
如果有夜晚
你接受苏家的一切
就要做好为苏家付出一切的准备
看吧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何灵就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没有意外的话
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
苏沐浩不患心脏不会死
除非发生奇迹
接受苏家一切
接受吗
分明是强迫
是你们强迫我接受这一切
我凭什么要为这强迫的待遇付出我的一切
苏慕烟
你再敢在这大放厥词
我会对你执行家法
被揭穿一切的苏志恒恼羞成怒
拍着桌子大喊
苏木烟冷笑
一声接着一声
越来越大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
也没有失控
只是最后给了他一个轻蔑的毫无尊重的眼神
然后转身打开门
迈出去
又关上门
只留下房间中气急败坏的老男人
没有气急败坏的摔门
只是那样安静的走出来
苏母艳的泪已经流尽
她不准许自己再流一滴泪
你们不给我选择
是因为你们从没有把我当做一个人
从备用血库到骨髓
再到心脏供体
你们从来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利用
拆卸丢弃的物品
而我苏木烟是人
我有选择
有未来
有我想要通过努力得到的一切
我不会让你们肆意毁掉我
苏木烟走出大厅
走出门外
抬头朝天上看去
将一切虚伪捅破
这一次
他再不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烟云
你若挡在我头顶
让我不能享受这美好的世界
就要做好被我用尽方法消散掉的准备
书房中
苏志恒缓慢地站起来
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呼吸也依旧急促
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