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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你这个废物
周一的时候
终于天晴了
邱虎明把擦的锃亮的自行车放在家里
他打算找个时间把它卖了
这玩意儿至少还能卖个一百五十块钱
可以当启动资金
走路到了学校
发现班上黑板上方写了自己跟丁宇的名字
今天轮值
早课刚结束
就看到陈勇跟张建走到顾小然身边
低声说着话
声音虽然低
却清晰的传到后排大多数学生的耳朵里
顾同学
第三排还有个空桌子
我们帮你搬过去吧
这后排坐的呀
都是后进学生
成绩差还不学好
待在这里容易被带坏了
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果然清空了一张桌子
上面还风骚的放了一只雏菊
后排的几个学生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是陈勇他们在学校里属于校霸一类的角色
他嚣张惯了
几个人敢怒不敢言
丁禹脾气上来可不管不顾
成绩差我承认
这不学好
你们打哪听来的
说说看
我们怎么不学好了
顾小然站了起来
郑重其事的说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
我喜欢这个位置
还有
大家都是同学
你们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啪啪啪
秋火明鼓起掌来
丁宇立即跟上
紧接着后排的几位都热烈的鼓起掌来
陈勇直起身子
脸上青红交错
他鼻子哼了一声
说
哼 不识好歹
转身就走
这个小插曲丝毫不影响三人小组的心情
草地上湿漉漉的
加上他们看到陈勇觉得膈应
三个人没有去早操
而是上了天台上
学校的天台角落里杂草丛生
很明显没有人打理
邱火明熟门熟路的走到女儿墙旁边跳过去
那里刚好有一根横向的水泥柱子
坐在上面
透过低矮的墙体
可以看到远处的旗杆与碧绿如洗的天空
好地方
顾小然也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无花果干
来几根儿
三个人吃吃边秋
火明顺便把自己的车怎么得来的
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要卖车这事情也放到了明面
牛逼呀
我说你咋会多出一辆车
哎 伙子
你这算是遇到了贵人
哼 未必
我倒觉得火明同学是他的贵人
也算是我运气好
哎
我家也有一些好听的磁带
你要的话
歌名给我
我录给你
歌名我已经想好了
你能支持呢
那我再好不过了
等放学我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牧羊曲跟少林少林这两首歌的袋子
邱火明说道
趁着这部电影热播
还能赚点热钱
丁雨乍舌
你这一套一套的
打哪儿学来的
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中自有黄金屋
邱火明嘻嘻哈哈的把这问题带过
上午的第一节课
依旧是语文课
跟往日不同
今天要公布上周的摸底考试分数
在座的同学心情五味杂陈
学习好的期待
成绩差的坎坷
丁宇呢
倒是无所谓
我肯定能及格
六十分万岁
正说话间
黄老师走了进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盯着他手里提着的文件袋
黄老师清洁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节课呢
专门讲试卷内容
我先公布成绩
数学成绩呢
下节课由程老师公布
这次班级大考考的不错啊
有几位进步很大
值得表扬
我先从底往上念
李明腰杆坐的笔直
后排的陈宇鼻子哼了一声
哼
那两位能及格就烧高香了
张建附和道
那是
那怎么说来着
实践出
出啥来着
安静
黄老师瞪了他一眼
赵小山
你作文跑题了啊
写的什么
你自己回头看看
这次考砸不要紧啊
以后审题要仔细一些
后排一位垂头丧气的男生低着头上台把自己的卷子领了回来
长中时
黄老师每报一个名字
都会说出该同学失掉主要分数的原因
定宇果然刚好搭在及格线上
排名倒数十一名
不知不觉间
已经报了二十五号人了
陈勇跟张建的名字都叫过了
他们名列为中游
还没叫到邱火明的名字
他倒是不急
旁边的丁宇急了
哎 伙子
是不是老师把你的卷子给弄丢了
正说话间
门外走廊走进来两个人
这是学校办公室陈主任跟邱火明的老熟人
大堂伯邱建军
陈主任跟黄老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黄老师看了一眼邱火明
邱火明
你跟陈主任出去一下
你家里给你带了东西
邱火明一愣
他家里能带啥
父母也没来呀
等走到教室旁边的走道上
邱建军笑眯眯的递给了他一张纸
他顺手接过来一看
是化工厂的招工单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这是大伯好不容易求来的
你这两天就去入职
大伯呀
不会害你的
邱建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嗡嗡的响着
邱火兵拿着招工单在手里颤抖着
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着他
这是元申残留下来的执念
邱家的悲剧
就是从这张招工单开始拉开的序幕
无数次
元申在忏悔的时候
都会想起这一幕
而如今
这张原本不应该再出现的单子
却又一次的出现在眼前
他整个灵魂都跟着站立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工厂开除的那一天
父母焦急万分的赶过来
他却没有等到
他们再次相见
是在医院
辛苦劳作
几乎没有享过一点斧的母亲
陈素娘就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
已经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父亲双腿截瘫
她像是一个木偶
浑浑噩噩中过了好些日子
后来有人推荐了一个做生意的人给他
家里那时候已经非常的困苦
两位妹妹辍学
大姐拿了些钱过来
家里那时候还剩些抚恤金
他偷偷的拿着这些救命的钱去跟着这个人做生意
被骗得血本无归
一切一切的灾难
就在他退学进了这家工厂开始
邱建军隐约觉得面前的这一位一向懦弱的侄子表现的有些不对劲
他的手抖得厉害
身体也是
突然
他听到邱火明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没听清楚
就问了一声
你说什么
邱火明抬起头
眼角的红色蔓延又逐渐退去
他的颤抖停止了
刚刚他跟自己说了一句
你这个废物
你护不住的家人
我会护住
眼前的幻觉已经消散
他抬头看着还在询问他的大堂伯
伸手将糟工单一点点撕碎
这么好的地方
你让堂弟去吧
我还要去上课
不奉陪了
他转身朝着教室走去
背脊挺直
宛如青涩还没长成的参天大树的青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