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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

刘恒顺访出了金鼻子

以往常去的什么饭庄子

戏园子

澡堂子

典当行

是逐一采了个遍

终是一无所获呀

倒脏土的仍在闹事

那城里城外是臭气熏天

污水横流

垃圾遍地

蚊蝇乱飞

官厅大老爷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的难看

坊间的风言风语也传的是越来越厉害

那都说火能克金

可这火神爷怎么就拿不住那金鼻子呢

刘恒顺更是着急上火

是吃不下喝不下

嘴角都起得撩泡了

嗓子也肿了

四处寻访无果

眼瞅可就到七月十五了

这有枣没枣都得来上三杆子呀

民国年间的九和夏少

那真可以说是土的土

阳的阳啊

土的能掉渣儿

讲什么巡城年会呀

吉祥发箍啊

拴娃娃走阴差

这哪一样不是原汁原味的传了几百年呢

那摩登的洋玩意儿可也是到头了

什么西餐舞会呀

什么叫赛马回力球啊

花花世界是光怪陆离

咱撂下羊的

单说这土的

按照天津卫本地的风俗

从七月初一开天门

到七月三十关地门

这整个鬼月之中啊

每天晚上都有人在那大道边儿小道沿儿烧纸钱

阵阵阴风卷着纸灰在半空之中打旋儿

那吓得小孩都不敢出门哪

老六儿也多比方说了一人不烧二纸

就是一个月当中只能烧一次纸

且不能在马路中间守走路

避免踩踏灰烬

否则就容易让鬼缠上

但有钱的大户人家最爱过节了

甭管是什么节

就没有那不过的

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是正日子

往年这一天各大祠堂里边是灯火通明

香烟缭绕

地主巨富们为了小心那是挥金不吝

供桌上摆着各类的干鲜果品

当中是一尺多高又香又甜吃在嘴里不粘牙的蜜供

门外堆着打发恶鬼的馒头剁

后半夜没人守着

就便宜讨饭的乞丐了

普通百姓家里也是家家祭祖

户户仇神

蒸面人啊

放河灯啊

劫鬼圆啊

送魁星啊

但唯独今年

却是格外的邪性

一大早上起来

天上是无数的乌鸦铺天盖地的乱飞呀

河里大片大片的往上翻

死鱼耗子过街

长虫拦路

有水的地方蛤蟆吵翻了天

有路的地方蛇鼠乱窜

成群成群的死鸟扑扑啦啦从天上往下掉啊

到增浦的是罢工不肯帮忙

扫街的是怎么也扫不净

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啊

傍黑时分

路上已经是罕有行人了

因为当地民宴有云

七月半

鬼乱窜

尽管说尘归尘

土归土

人鬼殊途

各走各路

但是五路护城地仙的排位都让人抢了

没他们镇着

谁不怕出门撞邪呀

刘恒顺让老油条守着警察所

又安排其余三个手下在这周边巡逻

火神庙就挨着河口

如果有放河灯烧发船的飘到芦苇丛中

这容易走火

无论如何都得定住了呀

交代完了差事

刘恒顺一个人带着灵猫出门了

他也没提干嘛去

朱南一个跳梁小丑般的金鼻子

可也犯不上兴师动众

况且又是斗战龙的一面之词

倒不如先稳一手

万一扑空也不打紧啊

所以跟谁他都没说

自打城隍小先生被刘恒顺拿住

许氏也知道翻不出火神岩的手掌心了

索性就当起了顺毛驴儿

整日是吃饱了睡

睡饱了吃

开着门都不带跑的

对刘恒顺那更是俯首帖耳

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没事儿就跟腿底下蹭痒痒

张赤 李灿

杜大彪闲着也逗他

还总喂他点吃的

比老油条的人缘好多了

可这灵猫呢

就是剩菜剩饭不吃

哥儿几个买来吃的得先喂它

看那老油条是大为不满

恨不能猫嘴里夺食啊

可并非是缺这口吃的

那老听这说的

知道这个货是有便宜不占浑身难受啊

那他还有理呢

说娘们不能对他太好

猫狗不能喂的太饱

一兜米养恩

一担米养仇

咱可不能把这个猫嘴儿给它喂掉了呀

惹得那灵猫一见他就呲牙

在脸上呢

也让那猫挠了几刀血淋子

一人一猫算是结了梁子了

只不过这猫是刘恒顺的

打狗可也得看主人呢

老油条可不敢动真格的

顶多也就是暗中憋气啊

刘恒顺哪有闲心理会这一人一猫啊

只是想着那清灰脸的李老道包藏祸心

接连收取魔菇道九条阴魂

盗走了西门外的白骨菩萨

又借金鼻子之手夺下了五路地仙的牌位

自始至终

算无遗策

却落下了一只猫

引来个憋宝的斗战龙

这究竟是百密一疏呢

还是有意为之啊

他心中疑惑

可又不敢耽误抓差办案

从火神庙取了一挂一百响的鞭炮

脚底下生风

穿过了天津城

是一路奔南走

要去魏南洼废砖窑跟窦战龙碰头

去蔡桥子是条近路

此桥位于南门外炮台庄

横跨于赤龙河上

桥边儿守着挺大的一片空地啊

这草木稀疏

坑洼不平

苍蝇乱飞

耗子乱窜

有很多贩卖鲜鱼水菜的香农赶枣啊

就在这片空地上做生意

挤挤擦擦

人头攒动

过了晌午就散了

留下满地的烂菜臭鱼

其实住在附近的人也不少

酒喝下哨嘛

不只是土的土

阳的阳

那更是穷的穷

富的富

真真是富的能富死

穷的能穷死

由于山东河南等地旱灾蝗灾不断

一批又一批的灾民涌入到天津城

纵然是一封宝地

可碗里的饭终究有数啊

又有航帮各派把持着

绝不许外人涉足

谁来的跟谁豁命啊

那越聚越多的灾民没活儿可干

吃不上饭

这一动弹就饿

要饭的棍子可也拿不动了

还不能躺着睡觉

因为什么呢

躺着更饿呀

沈宁可在马路边上倚墙而坐

有太阳就晒着暖儿

身上还能暖和点儿

身上暖和点

肚子也就不那么饿了呀

众所周知

躲灾逃难那是官方的说法

对于吃不上饭的饥民而言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等死

您看去吧

蔡瞧子边儿上坐的

蹲的 站的 卧的

那全都是居民乞丐

那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

一个个面如彩色

目光呆滞

衣不蔽体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呢

离着老远就能闻见一阵阵眉烂刺鼻的臭味

一众居民聚集在菜桥子周边

无非就是为了捡烂菜叶子吃

那眼尖呢

说不定还能扒拉出一条臭鱼

半截虾头来

白天跟野猫野狗抢烂菜叶子果腹

天黑了往赤龙河边的破窝棚里一躺

也只比那死人多口活气儿啊

绝没有出来溜达的

连巡夜的都不往这边走

天亮了才有抬埋队过来

扒拉出那断气儿的

一车一车推出去

到乱葬岗子喂了狗

所以在入夜之后

蔡乔子一带是黑灯瞎火

路上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又值七月十五

中元节

月影朦胧

夜雾茫茫

少了蛙叫

断了蝉鸣

此时此地

此情此景

可就该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