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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寥寥数字
他却点破了张福和东厂之间的微妙关系
原来当时东厂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就是翻译们可以出钱雇佣一些社会上的流氓无赖替他们打探消息
这些无赖一旦被东厂物色中
就成了所谓的二狗子
两处寻找事端
告密害人
东厂黑话称他们为打桩
张府既是李青的打桩
两人自然是一丘之壑
如果判处张府死罪
李青必然兔死狐悲
勿生其类之感
他很可能会站出来替张福说话
皇帝对东厂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
而自己仅仅是一个五品的郎中
没有当面向皇帝剖析的机会
倘若案情倒向东厂一侧
那么自己逃不脱一个庇护真凶
草菅人命的罪名
那可真要身败名裂
魏颖昭正是基于这种顾虑
才没敢当堂宣判审理结果
但是究竟怎样断绝才好呢
他实在是举棋不定
退堂之后
他连午饭也没用
呆呆的坐在书案前
反复的拳疼
不知如何示好
门帘被悄悄的掀开了
没有有夫人许氏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在魏应昭的对面一个圆凳上坐下
双目深情的盯着他
叹了一口气
许氏今年不过三十二岁
生的端庄秀丽
落落大方
而且胸有韬略
有时竟高出魏应昭一筹
特别是他深明大义
颇有狭长义股
魏应昭向来很敬重他
今天魏应昭没有把心事透露出来
是因为这一案断的是否得体
直接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恐怕说出来让夫人陪着担忧
但是半天来自己在书房内长吁短叹
苦苦思吞的情形
又如何瞒得过许氏呢
许夫人不愿意再看丈夫愁闷下去
才来这里询问根由
魏颖昭不再隐瞒
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许氏听罢
并没有犹豫
义正言辞的说
堂堂法度
其容儿戏
老爷身为刑部官吏
理当惩处邪恶
伸张正义
倘若因为有两三个皇家鹰犬从中作梗
就委曲求全
那张柱岂不是冤沉海底了吗
只是这个案子直刺东厂
万一我由此获罪
老人放心
如果老爷被流放
妾身愿随老爷一同发配崇军
倘若我被大下遭遇呢
妾愿去大理寺为夫伸冤
万一我会死罪呢
老爷为国为民
倾国忠烈
妾身定将子女抚育成人
继承其父遗志
再生国法
许氏的几句勉励掷地有声
魏颖昭本来就是一个忠直之士
在夫人的激励之下
再也没有顾虑
立即赶回刑部
连夜升堂
斩钉截铁般的宣告
张夫残杀生母
罪不容诛
做出斩立决
张助无辜被职神力酷刑
实属冤枉
当堂释放回家
张秀平大义灭亲
维持正义
策令张榜嘉奖
判决即出
全场惊服
消息很快传遍京师
百姓们交口称赞
魏应昭成了众目浇筑的人物
接连几天
都有人到刑部衙门前
欲观看魏郎中的仪容
还有不少蒙受冤屈的百姓
纷纷到刑部头撞
请魏大人帮助伸张正义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
魏应昭得罪了东厂
一场大祸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
嘉靖年间
设在皇城东安门北边的东厂
规模已经十分庞大
那座向南的大门气势相当的雄伟
但平常却总是紧闭着
透出了一种森严和神秘的气氛
从厂西南侧的小门进去
迎面是一座祠堂
里面供着历代东厂长印太监的殖民牌位
堂内还有一座小巧玲珑的牌坊
上写流芳百世四个大字
表现了了皇上对东厂的高度信任
那些在东厂任职的太监翻译常常以此为自傲
出了祠堂向东数十步
是一座十分讲究的大厅
专给厂工使用
大厅左边还有一座小厅
是职场的千户
百户们审理案件的地方
今天小厅内显得格外的安静
东厂里行百户李清从早晨进得屋来
就吩咐不准一切人义来干扰他
就连负责递送案卷文书的私房官校
也被平厥在门外不敢进来
李青一个人背着手
从听东头踱到西头
心绪烦乱极了
两天前
刑部就已经把魏颖昭主审的张孙氏被杀案的判决结果降文报道东厂
李青看到之后十分恼怒
正准备把文书批驳回去
又听说案犯张福已在刑部大堂供出曾给自己五百两贿银之事
这一下他感到为难
如果直接驳斥刑部原审
无异于告诉大家无异是受贿枉法
如果对原判不闻不问
又恰恰证明自己心中有愧
究竟怎么办好
李青一时没了主意
对对对
时间已近中午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棱
投射在宽大的公案上
映的李青有些眼花
他抬起头
呆呆的望着挂在中央墙壁上的一幅岳武木像
脑海中浮现出了秦桧夫妇的形象
莫须有三个字在他眼前越晃越大
使他灵犀顿通
他默的推开了公案上的刑部祥文
自言自语道
两小非君子
无毒不丈夫
说罢提起笔来
在一张专门呈报给皇帝的公文纸上
刷唰唰的急写起来
他按照自己的臆造
把张助杀人写的绘声绘色
又着实替张祝诉了一通委屈
他特别抓出张秀平揭发亲哥哥的事实
编造出了张柱和秀平通奸的神话
后来倒打一耙
参和魏应昭接受张助的三百两贿银
网徒人罪
包庇真凶
网杀无辜
欧章写好之后
他亲自盖上东厂的大印
不经过私房文书润色
就直接令人送进宫里去了
他知道
东厂上奏的东西
是没有人敢扣押的
即使是半夜里东华门关了
也能从门缝里塞进去
当晚就能送到皇帝手中
他也知道
皇上对东厂紧急成文是从不驳回
差不多是件件照办
所以他估计
不出两天
魏应昭就将受到严厉的窃责
案子就能彻底翻回来
嘉靖皇帝当天下午就接到了李清的密本
这位一心炼丹助药
梦想长生不老的皇帝
对朝政大事可以不闻不问
但是对东厂送来的密报
从来没有羁押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