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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萍是一个勤快的姑娘
她织得一手好锦
每天晚上都要忙到深夜
昨天夜里
他感知了一幅喜鹊登梅图
三更后才歇息
青年女子干了一天的活
已经十分的疲倦
所以睡得很熟
对家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凌晨被邻居的议论声惊醒
爬起来又不见母亲
心中不觉惊慌起来
赶到现场才知母亲已经被人杀死
哥哥不成器
平日里只有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
如今母亲抖遭横祸
怎能不令人悲痛欲绝呢
幸亏地保是个热心人
帮忙张罗着将母亲收敛
停在家中
秀萍守着灵位哭泣
滴水不进
中午时分
哥哥张福回来了
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神色
见了母亲的灵柩并不悲痛
只看了一眼
就匆匆忙忙回到自己房中去了
秀萍心中疑惑
跟了过去
只见房门已经被哥哥插上
只得隔窗偷窥
她发现哥哥从床下脱出一个布包袱
打开之后
取出一身满是血污的衣裳
慌慌忙忙的用剪子剪开
撕成一条一条
又推到床下
嗯嗯
秀萍心中蹦蹦乱跳
没敢声张
悄悄的回到了母亲的灵前
过了不大会儿
张福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待张福走后
秀萍溜进他的房间
拉出了布包袱
看了看被剪成一条一条的血衣
发现这正是他昨天晚上穿的那件蓝色长衫
只是没有了袖子
显然是被张福拿去销毁了
这时他才想起昨天夜里母亲劝哥哥的情形
也想起了哥哥曾向母亲讨要香珠碧玉佩
她赶紧去母亲的房间
发现这件传家之宝已经不翼而飞
于是他完全明白
是张福盗宝杀母
张柱仅仅是做了一个替死鬼
怪不得张福中午回家时
神色是那样的不可捉摸
也怪不得他对母亲的死无动于衷
想到这儿
秀萍坐不住了
一种深深的歉疚时的他
不得不赶到张祝家
像被冤枉者讲明真相
听了秀萍的叙述
张母心中得到了一点安慰
他从心眼里感激秀萍
也深深同情这位年轻女子的坎坷命运
他疼爱的把秀萍揽进自己的怀里
一对同样苦命的女人相依着痛哭了起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
一弯如钩的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中天
天空中万里无云
星斗繁命
院子中不时有一两只萤火虫
拖着一点点蓝白色的光芒
在夜空之中飞行
张母移开秀萍那温柔的纤手
站起身来
秀萍问 大婶
您到哪儿去
张母说
厨房里还有一点剩饭
我给你热热
整整一天了
你还没吃东西呢
一股暖流从秀萍心房中流过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不是和自己母亲一样吗
秀萍赶紧扶住老人说
不
还是我给您弄点吃的吧
老人妻切的摇摇头
不
我想就这样陪伴儿子一起去了
秀萍再也忍不住了
她激动的说
您不能死
柱子哥也不能死
该死的是我哥哥张福
我明天就去刑部衙门为张柱哥鸣冤
张秀平没有食言
他在离开张母之后
就连夜赶到刑部
壮着胆子击响堂鼓
执行官吏连忙升堂
审问之后
才知是秀萍要检举揭发自己的亲哥哥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刑部官员经过会勘之后
决定委派刑部郎中魏应召重新审理此案
刑部郎中魏颖昭是嘉靖初期的进士
在刑部衙门任职已经超过二十年了
二十年间
他目睹了刑部的种种黑暗
也亲身经历了给东厂和锦衣卫做仆奴的生活
但是一点忠直之气
却从来没有在他的良心之中泯灭
他曾经和同僚说过
刑部官员的一支朱笔
关系着无数黎明百姓的身家性命
断案要凭良心
因此
在刑部衙门中
他的官职虽然不高
但是颇有一些威望
今天早晨
他忽然接到了一纸通知
重新审理张柱杀人一案
对于这个案子
他前几天就听说了
什刹海边一中年妇女被杀的新闻
这几天在街巷之中广为流传
作为刑部官员的他
不可能一无所知
但是为什么要重新审理
他却摸不着头脑
在他看来
无非是张柱家花钱走了门路
企图捞一个从轻发落的结局
但是
当他看完全部的案卷之后
却深深感到原审判决实在是过于轻率
根据多年断案的经验
他看出原审官在断案上至少有三点疏忽
第一
案卷中有张柱杀人的凶器镰刀一把
但是仔细的勘察
镰刀上并没有一点血迹
而在刀背上还能找到一两丝干枯的水草
显然
这柄镰刀是割水草用的
如果凶犯曾用它杀人
那么血迹肯定会把水草染物
而镰刀上水草的颜色还是绿色的
由此看来
这把镰刀根本不是杀人凶器
第二
从张柱家中搜出的血衣和血靴也有破绽
血衣虽然被水浸泡过
但是仍能看出主要血迹在袖口附近
而大肩上却没有血迹
从袖口的血迹看
又好像是蹭上去的
而凶手杀人
一般是尖刀刺入之后
被对方伤口喷出的血见脏衣服
按理来说
血迹应该在胸前及大筋上
再看那双沾过血的靴子
靴底上满是血污
而靴面上却没有血
显然是张住双脚踩在血泊中染上的
这又和杀人常理不符
一般行凶杀人
都是把人杀死之后仓皇逃出
不可能等到死者血流如注
淌满地面时
再去踏上两脚再走
这样看来
所谓血衣血虚都不足为证
第三
张助如果真的杀了人
为什么会把写着四冰果的大筐扔在现场
这不明摆着自我暴露吗
再蠢笨的杀人犯也不会干出这种傻事来
更何况
他和被杀的张孙氏从来没有仇怨
又怎么会突然下次毒手
仅凭这几条
便已经能够看出证据不实
而案卷中还有被害人张孙氏的亲女儿张秀平的名冤状
指控杀人者是被害人的儿子张福
这份名冤状写的条理清楚
脉络分明
而且是亲妹妹告亲哥哥
也不能不引起重视
以魏应照的书立之见
应该立即搜查张福的家
取出藏匿在床下的血衣
魏应照只是付之一笑
他知道
张福如果真是凶手
是绝对不会把血姨久藏在床下
搜查张福只会打草惊蛇
为了搞清案子的来龙去脉
他决定先不去接触人犯
而是微服查访一下西斜街的居民再做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