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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哈日王带着童音的隆隆鼾声贴着地皮响过来

仿佛是催人入睡的命令

百里千里的月光下

人 牛

羊和草木都在他的鼾声里沉沉入睡

荷兰也不由得闭住眼睛

拉长呼吸

对

他一次次睁开眼睛

却又无法挣脱那个鼾声的控制

他有一种将人拉入睡梦的力量

贺兰就在那个鼾声里进入到哈日王的羊

眼前的场面让他吃惊

数十万人和数百万牛羊行走在冰天雪地的茫茫草原

刺骨的北风夹带大雪吹向一群缓慢移动的脊背

看不清人的脸

那些瘦的皮包骨头的牛马

羊和人全脸朝前

身后是倒闭的累累尸体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江格尔汗高扬起头

直视前方

所有人和牲畜都紧跟他的脚步

目光直视着韩王眼中那唯一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前方

在绵延百里的迁徙队伍的左右和后方

不断有一对队的蒙古斯在追杀掠夺

让贺兰惊奇的是

整个迁徙队伍对发生在周边的屠杀和掠夺视而不见

他们眼里直视前方

父亲被杀了

儿子的眼睛直视前方

儿子被杀了

母亲和女儿的脚步迈过尸体继续前行

一个部落被杀了

牛羊被掠夺走

另另一个部落的人马扬踏着尸体走向前方

贺兰不忍再看下去

他在一个念头里走到江格尔面前

贺兰说

我是你派去救红古尔的

贺兰 韩王

你被别人坐进梦里了

我来喊醒你

贺兰说

你再不醒来

本巴国的人和牲畜

会全死在你一个人的梦里

江格尔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或是听见了

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旁边的大臣

还有阿盖夫人眼睛里都只有茫茫血缘

贺兰知道

这些梦中死去的人和牛羊

尽管醒来后还会活过来

但梦中不知疲倦的跋涉

却会变成极度的劳累

加在醒来的人身上

梦

不会白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