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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因为和自己的女人同居的期间很短

所以每遇到心境有什么变更波动的时节

第一个想起来的总离不了她

想到人家的女人的时候虽然也有

但是这大抵是以酒兰星洞或睡于孟族时为限

到了悲怀难遣

寂寞的同棺材里的朽丁氏的时候

第一个想起来的

总还是自家的女人

还是我的那个不能爱而又不得不爱的她

今天也是这样的呀

这样的天气

这样的大风天气

又况在这一个时候

这一个黄昏时候

若是我的女人在我的边上

那么我所爱吃的几碗菜和我所爱喝的那一种酒

一定会不太冷也不太热的摆在我的面前

而他自家

一定是因为晓得我不喜欢和他见面的原因

要躲往厨下去一边

他若知道我的烟又快完了

那么必要暗暗里托我所信用的年老的女底下人去买一罐我所爱惜的烟来

不声不响的搁在我的手头

这些琐碎的事情

描写起来

就是写一千张原稿纸也写不完

即使写完了

对于现在的我

又有什么不易

我不说了

不愿意再说了

总之

现在我是四海一深

落落寞寞

同枯燥的电杆一样

光泽泽的在寒风灰土里冷战

眼泪也没有

悲叹也没有

称心的事业

知己的朋友

一点儿也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什么也没有

所有的就是一个空洞的心

同含灰似的一个心

这样哭寂的我一里

应该完全化成一块化石

物物的塞死一切情感

然而有时又会和常人一样

和几年前的我一样

变得非常的感伤

在眼睛开闭了几次的中间

时光又匆匆的跑了速步

晚秋寥落的风情

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换了个风雪迎途的残年集景

我今天早晨独睡在寒冷的棉花被里

看看窗外的朝阳

听听斜巷里车轮碾冰冻泥路的声音

忽而想起了今夕是何年

我与岁月现在是怎么一个关系的事情来

不晓是幸呢

还是不幸

向床前的那个月份牌一看

我忽发现了今天是阴历的十一月初三

二十八年前的昨天

像我这样的一个不生羽翼的两脚动物

的确是不存在在这苦恼的世上的

而当时的这世间

又的确比现在还要安泰快乐的多

究竟是幸呢

还是不幸

我忽想起了今天是我的诞生日子

一只癞蛤蟆的诞生

不过是会说几句话的

一只猫狗的诞生

在世界历史上更不要提起

就是在自家的家谱上

能不能登载上去也是说不定的

一个小人物的诞生

究竟值得些什么

所以

在过去的二十八年中间

没有知识的时候不用说了

就是有知识以后

我在我自家的诞生日里

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感想

那么今天何以会注意到自家的生日上去的呢

这确实有原因的

半个月前头

恩布的一个小学教员a群寄了一篇小说来给我

这篇小说的名称叫做生日

里边所描写的是一位二十一岁的多情多感的青年

当他诞生之日

他胸里的一腔郁闷只觉得无处可泄

又遇着这一天学校内全体放假

他既没有女友

同事中又没有和他谈话解闷的人

满怀了寂寞

他只好向街头去瞎走

无心中遇见了一位卖花的少女

他自家七位自家

就想和这位少女谈几句知心的密话

而这位少女又哪里能够了解她

所以她只好闷闷的回来

我躺在床上

看了日历

想起了这篇小说

同时又记起了十一月初三的我的生日

不需要说

这时候我的心里比那小说的主人公还要郁闷

还要无聊

大约现在的一班绝无聊赖

年纪和我相上下的中年人都应该有这一种脾气

一天到晚四六时钟

总是自家内省的时候多

外展的时候少

自家责备自家的时候多

模仿那些伟人节识的行为的时候少

愈是内省

愈觉得自家的无聊

愈是愤怒

而其结果

性格愈变得古怪

愈想干那种隐遁的生涯

我的这一种内醒病和烟酒的嗜好一样

只是一天一天的深沉起来

近来弄得连咳嗽一声都怕被人家知道

就是路上叫洋车的时候

也生气放得很

今天早晨千不该万不该

总不该把那张日历来看一眼的

因为自从我记起我自家的生日以后

本来心上常常垂在那里的一块千锤

忽而加了千百斤的重量

起床之后

漱完了口

吃完了早饭

本来不得不马上就去学校上课的

然而先帝像这样灰暗的时候

就是上讲堂去讲也讲不出什么来

所以只好打电话去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