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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尽头
姜佛桑虽已恢复了记忆
眩晕症却还要持续一阵子
衣冠吩咐养的不好
持续几个月也是有的
眼下还是一静养
不宜颠簸
更不宜忧思好神
护长恒便想让他在山院再休养几日
我离开让他
顿了顿
让他在此处陪你
若他不愿
或者你们在秦州另觅一处
江佛桑摇了摇头
萧元渡这会儿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
哪里还肯因他而拖延行程
他去江州之前
两人之间就已岌岌可危
这回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另有值得他费神之事
元日未归
交管事以及那些府兵禁止
他得尽快赶回
还需想想怎么跟萧虎交代
正沉思
就听萧元渡带人把山院各出口围堵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
护长恒缓缓起身
叫了桃壤进来服侍江佛桑梳洗
自己出了屋室等候在外
房门再次打开
护长恒回身
经过一夜折腾
气色不是很好
于是略湿了薄妆
浅描了眉
带几容玉帽
丝毫无损风迹
雾鬓端的碧镯
一般的美人并看不出病态来
只是他送他的那只明珠不摇
他没有戴
六娘
护长恒强睁着双目
深吸一口气
且笑且哀
我送你一程
江佛桑无言
唯有悍守以对
从主院到正门
路不算短
却终有尽头
看着护长恒和江佛桑连绝而出
萧元渡紧紧攥着拳
一双眼杀气四溢
拜别七公子
江佛桑侧身一里
珍重
护长恒怀疑义礼
而后目送江佛桑走向萧元渡
红妆鹅鹅
款步姗姗
人还未至
熟悉的馨香先到了近前
萧元渡并不看他
冷声吩咐
府夫人 登车
嗯
马车是修图连夜弄来的
车旁还跟了个侍女
年岁甚小
应当也是临时找的
大约是没见过这般阵势
僵手将脚
瞧着不慎灵光
至于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陶攘与医馆
已被得了萧元渡授意的修徒伸臂拦下
小侍女终于反应过来
急忙要来扶他
向佛祥道了句不避片头
看向萧元渡
已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若出事
你便等着给我收尸吧
留下这句
径自登车
公子
修图请示
公子先前那番说辞
不过是为了给少夫人吃个定心丸
等少夫人上了马车
便要把这处山院夷为平地
既为雪耻
也是灭口
萧元渡闭了闭眼
忍着嗓子眼里的血腥气
瞠目切齿吐出一个字
收
修徒虽有些意外
到底松了口气
昨夜一战
山苑护卫死伤惨重
余下的不是萧家府兵的对手
但这里毕竟是从州递解
真把扈长恒杀了
远的且不论
回滨州的这一路上怕是会危机重重
不得安宁
而且公子的情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斩
忍一时之怒
总有血恨之日
将这样想
就见扈长恒缓步下了台阶
身后照旧跟着那个问手修图行道
这个护七郎该不会还想挑衅公子吧
那可真是嫌命太长
朝一旁的府兵使了个眼色
众人已经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扈昌恒并无挑衅之意
他只是想让萧元渡准许暂时带上陶攘与衣冠刘
神情威顿
改口
尊夫人有伤在身
尚未痊愈
方医官专治脑疾相关之疑难杂症
家传渊源
陶攘伺候惯了
使了也顺手
路上有他俩在旁照应
可免许多麻烦
尊夫人也少受些罪
等到了吉源
再让他二人回来便是
南权在一旁气得跺脚
跟这伙贼人
公子何必好生好气
他又哪里知道投鼠祭器的道理
在意的人伴在仇敌身侧
有所顾忌不敢下手
若再想这仇敌
待他好些
慢说好声好气低声下气也使得
萧元渡却不买账
侍女也就罢了
衣冠
若是昨夜不曾亲眼见到他二人相处时的情况
那等闲情雅哪志还真就信了
更何况
去后园的路上他就跟在江女身后
江女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面色红润
能跑能跳还能咬人刺人
像是离不开衣冠的样子
而且捉住她之后她就细细打量过姜女根本没伤着
只当是她未保明节之举
虽然萧元渡本意也是如此
但见她这般借梯下墙
方才还说出那番话来
心里不免郁气翻涌
萧家还不至于缺人到要你户家的人照应
有些事三言两语很难说清
而萧元渡心里疙瘩也是必然
若然借此为难六娘
那六娘这一路
护长恒忧心难掩
遂又上前一步
压低声道
出云山别院所言多有稚气怀愤之词
还盼吴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尊夫人的确是在此间养伤
她不提这个还好
提起这个
校园都脸色愈沉
几经变换之后嘲讽道
可真是豁得出去呀
知道留人不住
就开始设法替心上人转还了
扈长恒皱了下眉
再要开口
车厢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七公子
药方我已记下
就不必劳烦了
护长恒看了紧闭的车门一眼
叹了一声
后撤站定
二位一路好走
视线从车身收回
萧远渡眉弓压得极底
眼底的戾气几乎受不住
死死弯了护长恒一眼
翻身上马
护长恒矗立原处
眼睁睁看着车队载着他走远
久久未动一动
南权也顾不得气愤了
词行法师说过
七情六欲
寝神识骨
唯有不悲不喜
方可安稳度过余生
公子这骤德骤失
大悲大喜的
他只忧心公子安危
护长恒却很平静
异乎寻常的平静
半炷香之后
他转身进了山院
入书室之前
吩咐南全
前人
给主公和夫人带句话
无论何种情形
江六娘若然出事
我绝不独活
南权正诧异他的称呼
就被后半句分走了信神
公子
去吧
打发走了男权
扈长恒把自己关在书室
这是另一间书室
江佛桑也未曾进过的
出云山别院的那些画
全都悬于此处
岸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
扈长恒执起笔
蘸水点染
开始围其上色
冰天雪地
晴日当空
携手穿梭于梅林的男女含羞带笑
轮到点缀花纹的时候
手一颤
一阵闷壳
而后点点红痕落于绢部之上
恰化作枝头红眉
卓然而开
南权把事情吩咐下去
来寻公子回话
远远闻到火燎味
心下一惊
即本尽舒适
哪里还有公子身影
四壁空空荡荡
那些画
视线下移
炭盆里已满是灰烬
只抢出一个残片来
上面止于寥寥几行字
恨姻缘错转
误换星移
叹情深缘浅
无言可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