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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声仿佛耳中存
无复笙歌望木门
燕子楼中一胜粉
牡丹亭下吊香魂
这是聊斋作者蒲松龄写的一首吊唁诗
叫做伤顾青霞
伤就是伤感哪
顾青霞呀
是蒲松龄老先生梦中情人儿
不过三十来岁就暴病而亡了
蒲先生呢
化悲痛为力量
写下许多聊斋的名篇纪念这位早逝的美人儿
今天咱们说的这段儿连锁
就是其中的一例
说的是山东泗水县住着一位年轻的秀才
姓杨
名叫杨于卫
父母早亡
这经济条件儿啊
也挺一般
家里头还有一老管家叫杨忠
耳又聋是眼又花呀
这天顶上咔吧啦嚓打这么一个炸雷
他愣说呀
是蚊子在那儿唱河北梆子的
他们住这个地方也有点毛病
哎
就是太喧闹了
整天是吵吵吧喊的
有说的有
笑的有
喊的有叫的有哭的有闹的
还有来回转摸摸还找不着道的
都乱成一锅粥了
白天想念书
那根本就不行
就得晚上啊
开夜车
这一天两天没关系呀
时间长了
身体受损
眼看着杨于尉呀
面黄肌瘦
小脸儿惨白
怎么整呢
人挪活树挪死
就准备搬家
哎
忽然想起个地方来
离这儿两百多里地
哎
有一个刘家集
远离县城啊
那刘家集上头啊
住着两位好朋友
一个姓薛
一个姓王
是一文一武两个秀才
这薛生啊
是念书的
那书啊
基本上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整天就是胡的拉搭混
那个王生呢
是练武的
三脚猫四门斗儿啊
大概齐有零点二八个侠客的水平吧
杨于卫跟他们交情不错
哎
这就准备投奔
等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把这大门咔嚓这么一锁
带着老杨忠可就出发了
咱们说书就是快
二百多里地
不费劲儿
到在了刘家集
见到了薛
王两位好朋友
呵
这感情真好
又搂脖子又抱腰
马上酒宴摆下
这就开喝呀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杨于卫把来意这么一说
这薛生啊
挺高兴 哎
就念书
胡的拉达混
就这位 唉
杨兄啊
你说想找一个清静的读书的地方
嗯 还真有 呃
不过那地方儿啊
多少少少的有一点儿毛病
他刚说到这儿
旁边练武的王生说话了
唉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
你这是吃剩饭出馊主意
咱们宁愿呢
让杨兄住到那个牛棚里头去
或者说住到猪圈里头去
也不能住到你说的那地方
杨于卫越听越不明白呀
说什么好地方比牛棚猪圈还不能住啊
这王生啊
话匣子打开了
呃
这地方我是最清楚啊
这是薛兄他们家的一个老宅子
要说清净
是真清净 唉
古木廊林的
一点人动静都没有
不过呢
他不太干净
唉 闹鬼呀
因为这后院墙后头
是一片烂葬岗子
那坟头啊
一个挨着一个的
都是孤魂野鬼
多少年没人上坟的野坟地呀
听说一到晚上
鬼火直冒
鬼哭神嚎的
谁敢上那儿睡觉去
哎
那不没事儿找事儿吗
杨于卫一听可就乐了
二位仁兄
怪力乱神子不语
咱们都是有学问的人
还怕那妖魔鬼怪不成
哎
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的
这事儿就定了
我一定到这老宅子去瞧上一瞧
他这一拍板儿啊
薛
王两位也不好意思说旁的了
这就马上准备套车呀
带上应用之物
领着杨于卫和老管家
这杨忠是赶奔老宅子等到这儿一看
杨于尉呀
心情好极了
因为这时候正值阳春三月
天气渐暖呐
泗水河边的杨柳和宅院附近的杂树野草也开始发绿了
等进了这片宅子一瞧啊
还是够宽敞的
有门房儿
老管家居住
正房啊
有三间
一明间两暗间
正好是书房客厅加卧室
是全套的
另外这书房里头还有一个特大号的书架子
古籍善本堆的是满满登登的
由打地平线开始堆
一直堆到天花板
哎呀
这是海量的资料啊这是
杨玉卫是非常的满意
薛生点了点头
呃 杨兄啊
那你就在这儿住着吧
哎
只是晚上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哎 不劳嘱咐
薛王两位呀
又给安顿安顿
带着仆人回去了
这杨于卫和老杨忠主仆二人就在这儿算安顿下来了
到了傍晚时分
老杨忠亲自下厨房
熬点小米儿粥
煮俩大鸡蛋
唉
吃点咸菜丝儿
老年人精神倦怠
早早的回门房睡觉去了
这书房当中
就剩下了杨于卫独自一个人
等把书卷打开了之后
嗯 神清气爽
一点儿杂音都不带有的
哼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在这儿啊
嘚嘚嘚念起书来了
这时间一分一秒的向下流淌
眨眼之间到了二更天了
忽然之间
就听这外边儿啊
刮起来一阵惨风呵
吹的树叶子直响啊
嗯
还真就有点儿瘆人
要说光刮风啊
还没事儿
就在这风声当中呢
仿佛有一个女人是哭哭啼啼的
嗯
这杨于卫可就支棱起来了
心说黑灯瞎火的
这地方荒无人烟呐
光是后院墙外头是一片烂葬岗子
这女人的哭声从何而来呢
莫非说是上坟的啊
不能不能
不能 不能
黑灯瞎火的
谁能跑出来上坟呢
哎呀
我仔细的听听吧
把耳朵呀
给竖起来了
一听 嗯嗯
这不是女人的哭声
闹了半天
是一个女孩子在那儿吟诗呢
古人这个吟诗
跟咱们现在这朗诵啊
它完全是两回事儿
它是每个字儿都拉长音儿
哼哼唧唧的
如果你听不清楚
再有这风声一搅和
仿佛啊
是在啼哭
杨于卫呀
把眼睛瞪得溜圆
耳朵伸得长长的
可是怎么听
他也听不清楚
这杨于卫年轻气盛胆子肥呀
害怕劲儿啊
渐渐的消除了
啊 得嘞
我到外头仔细听听吧
他这才孽足浅踪
由打书房里头出来
直接赶奔后院墙
趴到这儿一听啊
哎
这吟尸的声音呢
就是由打后边烂葬岗子传进来的
而且可以判断
这个女孩儿离这后院墙还不算太远
再仔细一听啊
听清楚了
它是这个味儿的
玄夜凄风阙道吹
流营野草复沾苇
再一听
还是这么两句
反反复复
悲悲切切呀
那哀痛之声
真能催人掉泪
杨于卫呀
是精通诗文的秀才
这两句诗的意思
他当然是明白了
玄夜凄风阙道吹
流萤惹草复沾为
玄夜
也就是黑夜
凄风啊
就是凉风
也就是秋风
阙道吹
就是吹来吹去
流萤就是飞动的萤火虫
哎 小昆虫
惹草
就是落到这个荒草上头
附粘围围呀
就是窗围 哎
也就是窗户
这两句诗要是连起来
意思就是说呀
在这漆黑的夜晚
略带寒意的秋风是阵阵袭来
流光一样的萤火刚在草间盘旋
忽又飞落到了窗前
大概齐就是这么个意思
再往下边一听
反反复复
还是这两句
哎呀
杨于卫心说
这女孩子什么毛病啊
怎么吟出这么凄惨的诗来
这女孩儿长什么模样
我还没瞧着呢
可是隔着后墙啊
她又不会透视眼
也没有x光
得嘞
到屋里头找小板凳去吧
他又蹑足浅踪
来到书房里头
抄起书架子前边一个小小凳儿
他出来了
放到后墙这墙根儿底下
哎
蹬着用手扒着墙头
把脑袋就伸出来了
哎 喂 这 哎呦
还真就看见了
就离他不远呢
有一个小坟头儿
坟头旁边有大树
树底下仿佛有一个人影
由于是黑天
他看不太明白呀
着急唉
这脖子往前伸
可是这院墙啊
年久失修了
一没留神
碰掉一块砖揉
啪嗒这一响啊
可惹了祸了
那个吟诗的女孩子
她唰一声
踪迹不见
这杨于卫也吓一跳
哎呦
我的天哪
这哪儿去了
这个有心哪
跳墙头出去找一找
可是天太黑了
他还没敢
这才由打墙头上下来
拎着小凳子回到房间
哎 倒在床上 哎
先睡觉吧
第二天天一亮
精神也养足了
这杨于卫就起了床了
洗漱完毕
由老管家伺候着随便吃了点儿饭
他呀
没心思念书了
这才迈步出了前门
顺着院墙往后头转
到这烂葬岗子
要仔细的瞧一瞧
他往右这么拐
是泗水河
河边啊
有一条小路
他就顺着小路往后边儿继续转
等转到了后墙后头
杨于卫站到一块高岗之上
仔细的观瞧
一看这片树林子还真不小呢
远处是古木森林
密密麻麻
苍松翠柏
郁郁松松
近处呢
是齐腰深的荒草杂木
有大大小小的树棵子
这中间就是几座高高低低的坟头啊
这杨于卫就像中了风魔一样
也不管这道有多难走了
他扶着树棵子
踏着杂草啊
七了出溜
七了出溜
奔这片坟圈子可就来了
倒在近前这么一看
的确 唉
的确是多年失修的老古墓了
有的坟堆呀
地势还挺高
圆圆鼓鼓的还有个样子
可有的呢
已经非常的低洼了
基本上看不出是坟头来了
就在这高坡以上
有一座坟
看着呀
倒是比较齐整
周围呢
是四棵高大的白杨树
在坟前
还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树
这杨于卫走遍了所有的坟堆
他没看见一张纸钱和半堆纸灰
这就说明
昨天晚上那个吟尸的女孩儿啊
她不是上坟来哭亲人的
杨于卫又一扭头
嗯
发现个特殊的情况
就是在这棵大松树的旁边儿啊
落着一条紫色的腿带子
那个年头儿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哎
都砸这个腿带子
这是规矩
你要是散着腿儿敞着怀露着胸
那可不行
别人见了之后得说你撒野
尤其是女人
那就更不文雅了
咱们单说这杨玉卫看见这腿带子之后啊
眼睛一亮
心说这肯定是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儿丢的啊
干脆我得着吧
他一猫腰
把这腿带子捡起来就揣到怀里头
转身回转自己的书宅
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觉
今天白天再这么折腾
那精神好的了吗
所以倒在床上
这一天呢
昏昏沉沉可就过去了
到在了傍晚时分
这才起床
随便吃点儿东西
坐在书宅里头
还想接茬念书
又到了二更天了
唉
这时辰还挺准
就听外头啊
这小风又刮起来了
风声当中
仍然是那个女孩吟诗的声音
玄夜凄风阙道吹流萤
野草复瞻苇
好跟复读机一样
反反复复还是这么两句
哎呀
这杨于卫好奇心是真胜啊
这回有经验了
悄悄的站起来
拎着这小凳子
孽足浅宗又奔后墙
等放下凳子
蹬上去
扒着墙头悄悄的观看
嗯嗯嗯嗯嗯
今天看的比昨天清楚多了
果然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就在大松树底下低声的吟颤啊
杨于蔚一琢磨
这两句诗不错呀
玄夜凄风却倒吹
流萤惹草复沾为
只可惜它不完整
如果说再续上两句
不就更好了吗
杨于尉有学问呢
脑子刷啦这么一转
可就有了词儿了
这才清清嗓音
给叙了这么两句诗词
他说道是
幽情苦须何人见
翠袖丹寒月上时
这杨于卫也年轻
嗓音呐
也洪亮
唰
这两句诗可就出去了
可了不得了
哎 惹了祸了
吟诗的这个女孩儿啊
胆子比较小
突然来这么一嗓子
她承受不住吧
嗷一声 唰
踪迹不见耶
杨于卫心说这位可能不太正常
要么是女侠客
女剑客唉
来无影去无踪
要么呢
就就就
就是那个玩意儿
那那那
那吓人呢
吓人
顺墙头上
他爬下来
拎着小凳子回屋了
坐到书桌旁边
啊啊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这心还一个劲儿直跳
强打着精神把笔提起来了
那意思啊
想把刚才那两句诗给他记下来
可是笔尖儿往前一探
要写还没写呢
忽然之间
这房门呐
吱妞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有一个素妆淡抹的年轻女孩是飘然而入
杨于卫借着幽悠晃晃的灯光这么一看
立在堂前的这个女子
长得怎么这么苗条啊
但见她身如弱柳
细眉弯弯袖
目微睁
那眼睫毛啊
忽闪忽闪的
特别的好看
再往脸上瞧
细皮嫩肉的
长得是挺白净
可是没擦这个脂粉
自然的俊俏
翠绿色的上衣
底下是白罗裙
腰里头扎着一条绛紫色的丝带
小小的金莲在裙子底下露出了一半儿
这杨于卫可是有点儿紧张啊
心说这深更半夜的
忽然闯进个大姑娘来
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这换给谁呀
都得紧张一阵子
可是这女孩儿呢
也是战战兢兢羞羞答答
面带着几分苦楚的样子
这位相公啊
妾身我生来是胆小
怕见男人
所以我总是躲着你们
可是今天不同了
盟军续诗
方知您是高雅之士
故此妾身才大胆前来相见呢
哦 哦
杨于卫听明白了啊
闹了半天
这位就是后墙那坟地里头吟尸的女孩啊
她这个心情
那是又惊又喜
可是这么一琢磨
他是个女的
我是个男的
遇到一块儿挺有缘的啊
这黑灯瞎火的
也没有旁人
哎 干脆我呀
大大方方的吧
这才站起了身形
一伸手就要拉住女孩的这芊芊的欲望
可是这女孩子突然这么一抽胳膊
没让她拉着
这杨鱼卫呀
有点尴尬尬
哎哎哎哎 啊 呃
呃 姑 姑娘啊 呃
不要客气
呃 快快的
呃呃呃
请坐吧
这女孩呢
还真就挺大方
还没说走
一屁股啊
扑腾坐到椅子上头了
杨于卫心说
哎呀
这半夜来这么一位
是吉还是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