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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集炼狱断剑终

在此类事情之上

李献自认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的姨母最在意的从来只有结果输赢

尤其是时下这等飘摇局面

结果二字在姨母心中注定凌驾于一切之上

此事之后

即便他李献传出恶名又如何

他立下如此功勋

所谓恶名又能奈他何

不过只会增添世人对他的畏惧而已

恶名

亦是威名

只有强者才会令人畏惧

他忍耐了这样久

听了不知多少落井下石的话

而今日

便是他将这一切愚昧之言彻底踏碎之时

李献率大军离营而去

滚滚马蹄催动着他的势在必得之心

李献想象了无数种胜利的方式和局面

也再三探清了卞军的形势

但他唯独漏掉了一件事

或者说

他低估了必死之人的恨意

以及它们有可能带来的变故

卞春梁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他也从不会消极悲观地看待任何一场战事

并且他十分清楚自身优势所在

正如他此前所言

他能走到今日

凭借得乃是人心二字

这场瘟疫夺下了他手中的刀

将此处变作了炼狱

但卞春梁从这方炼狱中看到了熊熊火光

并且认定这场炼狱大火可助他锻造出另一把利剑

今次

他便要用这把利剑来劈开一条生路

卞春梁点罢那不足五万兵士

动身之前

佩甲登上了岳州城楼

他无法带着那些染疫的士兵突围

但他并不打算将此称之为抛弃

此刻那些染疫的将领和士卒们就站在城楼下方

绝望不安的气息充斥四下

但接下来卞春梁之言却扭转了这绝望的气氛

卞春梁痛斥了朝廷大军的卑鄙行径

以及时下京师朝廷依旧不知悔改的四大冷血

城楼下方的众人眼中开始涌现出恨意

卞春梁的声音铿锵有力

天不亡暴政

焉有亡我卞军之理

尔等为万民请命

只为求得一个公道

何错之有

若非朝廷不仁

岂会有今日之面

朝廷无道

必为天地所不容

城楼下开始响起无数应和之音

那些声音激愤狠厉

带着不甘与怨愤

这些人当中多是寻常百姓出身

好的好的

他们在朝廷本就十分不满

此次这场人为的瘟疫无疑让他们的恨意再次攀升

而卞春梁之言则如一把火

将他们心底的恨意彻底点燃

大火疯狂地燃烧着

无数个绝望的灵魂在这无边火海中扭曲变形

坐以待毙乃是懦弱者所为

我等纵身份低微

却也不该如牲畜般由他们一杀再杀

还有力气的

便拿起你们的刀

去亲手讨回想要的公道

以牙还牙

以命偿命

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公道

卞春梁洪亮而沉重的声音带着莫大决心

我儿卞澄将会与你们同往

城楼下方人群中

被一名士兵半搀扶着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青年

闻言倏地愣住

不可置信地仰望着上方高大魁梧的父亲

他干裂结痂的嘴唇嗫嚅着父亲

父亲竟然连他也要舍下吗

他有心问

却不敢

他察觉到后方的人群因为父亲这句无私之言而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

卞澄慌乱间

只见父亲大步下了城楼

带着护卫及他的几个弟弟走向了他

卞澄蓦地跪下

颤声叩首

父亲

片刻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颤抖的双肩

卞澄身形一僵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唯恐将疫情传给父亲

但那道声音却道

大郎

抬起头来

卞澄颤颤抬首

这把剑

父亲从未离身

半蹲身的卞春梁解下佩剑

递向长子

今日

父亲便将它交给你

卞澄拿双手捧着接过

他想要父亲这把剑很久了

仿佛有了这把剑

他便能和父亲一样勇猛

得到所有人的敬重和追随

但他从未想过

他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接过这把剑

父亲的手仍重重地扶着他的肩

父亲的声音和手掌一样有力

今日吾儿可带上这把最锋利的剑

率领你身后最忠诚的士兵

做他们最英勇的将军

打一场属于卞澄的胜仗

卞澄眼睛颤抖

父亲 儿子

他想说他害怕

但是下一刻

他的父亲却将他抱在怀中

就像幼时那样

卞澄倏然间泪如雨下

泪眼朦胧间

他看到了父亲身后站着的弟弟们

他一直都知道

自己虽是长子

却不是父亲最出色的儿子

二弟沉稳

三弟机敏

他这个大哥反而没有身为长兄该有的气派

因此他心怀芥蒂

与弟弟们相处向来不算和睦

但此时

他见到二弟微红了眼

三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卞澄倏地扯出了一个笑

反正也要死了

怎么都要死的

为何非要做一个让人看不起的懦夫呢

父亲

卞澄颤颤深吸了一口气

从父亲的拥抱中抽身

双手高举起那把剑

大声道

儿子 宣亡

卞春梁眼角微红

欣慰地看着眼前的长子

待儿死后

父亲不必为儿收尸

卞澄声音哑极扯下腰间佩玉放在身前后

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池秋

父亲成就霸业之后将此玉安置卞家祠堂中

让儿子来世再做卞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