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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集赶鸭子上架

台上顾溪水一曲精忠报国唱罢

明星的大剑也落入剑鞘

台下的欢呼声和鼓掌声震天

就连那些在戏园子里看惯了名爵唱戏的名流们

不由得站起身

为台上两名年轻军人的演绎击掌而喝

他们来此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看什么节目

一帮大兵们上阵杀敌或许还行

但节目什么的

还能有什么期待

换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太多

但四航团新年联欢晚会第一个节目

就让这帮老爷们一记炸雷

一剑光喊整个舞台不说

那一曲慷慨激昂的精忠报国更是不同于现在广播中最流行的迷你情歌

不少人不再犹豫

直接将手中的票投往周边放置的票箱

对下面的节目也无比期待

四行团没有让人失望

接下来有警卫连超过三十人的一个大合唱

万里长城永不倒

这首歌在场的很多军人都知道

那是四行之战时军人们在日军包围的大楼里唱过的歌

歌词有不少人也很熟悉

但当三十多名警卫连老兵再度高唱起这首歌

尤其是唱到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全场原本端坐着的官兵们再难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跟着警卫连老兵们一起轻声相和

钱大柱腰杆笔挺

坐在草棚外的一个八仙桌旁边

那是郑州城内纺织协会贾会长的要求

他说既然官兵们能坐在空地里

他也能

八仙桌边上坐了七八个人

有贾会长和他的一位姨太太

以及另外三个商行的东家

然后还有一名被贾会长从舞台那边拉回来的一个姑娘

姑娘年龄应该比钱大柱还大一两岁

穿的很新潮

外面裹着毛茸茸的皮草

里面穿着绣旗袍

头发也烫成波浪卷

手里拎着一个钱大柱指在坛台明月那里看过的相机

这让钱大柱略微有些紧张

他可没见过如此时尚好看的姑娘

更别说如此近距离接触了

坐在八仙桌旁正襟危坐

只是在节目开始时给八仙桌上的各位名流介绍

这是我团特战中队的节目

这是警卫连的

紧张到有些古板的模样和她年轻面容形成极大的反差

让时尚青年女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更让钱大连长紧张

大冬天的额头上都浸出汗珠

幸好贾大会长还是挺理解自己身边的年轻军人

冲女子瞪眼让其规矩一点

稍微缓解了一下钱大柱的尴尬

而此时

歌声越来越大

不是舞台上的老兵们提高了音量

而是台下的官兵们不再满足小声跟着哼唱

开始高声相和

那可是近两千人的声音

舞台上此时的声音已经被淹没了整个会场内外

民众们看着那帮盘膝坐在地上一起高声怒吼的士兵们

似乎懂他们

又似乎不太懂

因为歌声虽然很激昂很动人

可为何很多人脸上又重新挂满泪水

情感这么充沛的吗

没上过战场的当然不懂

唱着唱着

官兵们眼前无不浮现起战火纷飞的那段日子

炮弹就在距离自己十几米外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一片寂静

遥遥昏沉沉的脑袋只看见敌人已经冲上来

无数的战友跳出战壕

要么刺刀插入敌人胸膛

要么自己倒在血泊中

阵地守住了

战友和敌人的尸体互相纠缠在一起

自己想去搬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能任由战友躺在冰冷的泥地里

若是眼睁睁看着战友就算死去也要被枪炮炸成粉泥

那倒也罢了

人死如灯灭

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可当战事紧急

日军已经攻入战壕

他们被迫将战友已经冷硬的残躯堆在战壕里充当攻事

架起枪趴在战友的残躯上拼命冲着日军射击

战友残躯被子弹射击溅起的血肉落到脸上

那血肉是冰冷的啊

冰冷的就像是冰块

冻得人浑身冰寒

然后

已经死去的和还未死去的

冰冷的血和炽热的血交融在一起

将整个战壕染成一片赤色

宛如人间地狱

直至日军退却

活着的人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连头发梢上都滴落着血珠

不洗干净脸

谁也认不出他是谁

在占有冰冷残躯最后的庇佑下

阵地守住了

可每当活着的人想起那一幕

那心似乎都已经裂成两半

泪水止不住的滑落面颊

万里长城

是中国祖先为华夏后代修建的抵御外族入侵的伟大屏障

今天的他们

也必然能让这个伟大继续延续

不到因为坐在v客户区

钱大柱强忍着内心激动

没有和场内官兵们一起歌唱

但他终究还是想起了自己的老班长和战友们

他原来所在的二排

除了已经当上通信班副班长的桃子

战斗兵就剩他自己了

自从苍城之战幸存

抬着海哥的遗骸大哭过一场后

钱大柱很久没有再落过泪了

但今天再听全场官兵一起大吼万里长城永不倒之时

钱大柱却终是忍不住虎目含泪

这让他身边的贾大小姐贾荣植有些奇怪

他能懂这些军人们的慷慨激昂

他却不能懂这些个看着满面风霜的糙汉子唱首歌就热泪盈眶的

站在他的角度

这也太过情绪饱满了吧

如果在平日里

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子肯定会嘲笑

但不知怎么的

眼前这个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军官眼中的盈盈泪光

竟然让她心存怜惜

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人吧

能给我讲讲这首歌的故事吗

衣着打扮入时的女子悄悄给钱大柱递过一方手帕

轻声问道

呃 不用

不用这个

钱大柱有些慌乱的摆手拒绝

直接拿军服擦了擦眼睛

这首万里长城永不倒是团作长官他们在四行一战时唱过的

听说还是那位谢副团长教的

当时他们孤军困守四行仓库

对面租界的民众们唱那首大刀进行曲

四行仓库的弟兄们在战斗之余就唱这

那你刚刚

贾容止欲言又止

那时我想起我的老班长了

钱大柱眼眉低垂

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

只是女性的直觉让钱大柱身边的女子却分明能感受到她躲开眼神中浓郁的痛楚

苍城那一战

钱大柱所在的二排原本可以撤下去先躲炮再上阵地的

可日军太疯狂了

顶着自家的炮弹往上冲

所以他们只能待在阵地上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颗可以将方圆数百米变成一片火海的一百零五榴弹炮落在数十米外的战壕内

将十几名兄弟的身体卷起十几米高

然后分落在四周

而他这个上等兵能活着

也不是他的运气有多好

这也是他一生之痛

那是在听到炮弹尖笑声之后

在他身侧两米外的海哥一个虎扑将他扑倒

然后将身体压在他身上

一百零五榴弹炮就在不足十五米的地方爆炸

可以席卷一切的气囊直接将步兵班里最后六人全部卷走击杀

只有趴在战壕拐角处的他和海哥逃过这一厄运

只是当他清醒过来推动浮在自己身体上的海鸽时

却发现他已经死去

一片巴掌大的弹片就切在他曾经无比宽厚的背上

巨大的动能几乎将这名参军五六年的老兵切成两半

如此剧痛之下

他竟然一动不动

直至他死去

海哥至死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或者说

他曾经说过

但惊天动地的炮击声中

所有人类的声音都会被淹没

所以钱大柱才疯了

颠了

靠着死去战友们留下的枪手榴弹

疯狂的在战壕中奔跑

不断的射击

以一人之力对面前一个日军步兵小队发起反击

他没有想过什么打退日军

没有想过获得胜利

更没有想过立功授奖

他只想死去

多杀几个日本人后死去

去陪他的弟兄们

达到忘我境地的钱大柱去奇迹般的躲过了所有日军射来的子弹

仿佛所有战死战友在诱护他

日军三组掷弹筒一共射出了十八发榴弹

全是针对他一人

竟然也为伤他分毫

反被他用机枪和步枪干掉了十多名日军

导致该日军小队在十五分钟时间内没有攻上阵地

最终坚持到援军抵达

无比清晰的记忆

随着钱大柱低声的讲述

八仙桌上的人们进阶沉默不语

他们总算知道那些军官

那些士兵为何唱起这首歌时

会泪水肆意流淌

因为中国现在的长城不是砖块垒起来的

是生命

一条条曾经无比鲜活

现在却只能成为冰冷数字的生命

所以就你和一个叫桃子的通信兵活下来了

没想到我们的军队在前线打的那么惨

听完钱大柱的讲述

女子的眼泪也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没什么

你别难过

我们身为军人

战死沙场是我们的宿命

我那帮弟兄们也不会走太远

我终究会找他们的

钱大柱有些慌乱的安慰眼前泪水连连的女子

他因为女子漂亮时尚而拘束

但让他对眼前女子大生好感的

却是因对方能和他共情

他能理解前方将士之苦

这就够了

很让钱大柱感动

呸呸呸

大过年的可不许胡说

你得好好活着

活着打赢日本鬼子

对了

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几了

女子试图转移话题

过了今天就是农历新年了

二十岁了

钱大柱想了想回答道

那你可不太像二十

看你这脸又黑又粗的

我还以为二十五六了呢

女子见钱大柱回答的认真

忍不住笑了

我今年二十二了

论年龄的话

那你得喊我姐姐

面对这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美丽女子

钱大柱忍不住挠挠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实在是这和他所处环境

接触的全是糙汉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

已经逐渐学会当一名连长的青年

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子接触

殊不知

八仙桌的另一端

贾大会长和自己的姨太太却是互相对视一眼后

皆会心一笑

钱大柱能来他这个八仙桌

显然是这位给四行团捐助了上万大洋的金主暗箱操作的结果

不然的话

年轻的中尉连长咋可能就偏偏坐他旁边了

他对钱大柱很满意

可不代表女儿会喜欢

但现在看来

两人接触的还不错

女儿对钱大柱也看得上眼

不然那会开玩笑让他喊上姐姐了

别人不清楚

贾大会长对自己女儿却是清楚的很

表面上看着打扮很入时

其实很传统

个性表现的很泼辣活泼

但骨子里却是温婉

而且极有个人主见

拒绝安排式的婚姻

不然也不会到二十二都还没定好婆家

这个时代

在这个年龄

都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不然贾大会长能如此焦急吗

现在看来

她搞的这一出很有效果

钱连长

要不我给你们照张照片吧

女子突然说道

钱大柱连忙拍拍身上灰尘

站起身

快门响起

闪光灯闪动

年轻连长带着几丝拘谨和羞涩的样子留存在胶片上

钱连长

要不要我给你的兄弟们也照一照

好啊

钱大柱脸上露出喜色

弟兄们谁不想将自己一身戎装

精神抖擞的照片寄回去给家人

可以让家人有个念想

更重要的是告诉他们

自己还活着

想起自己的任务是陪着这些名流们

给他们介绍节目

钱大柱目光中露出为难

你们年轻人自去做你们的事

不过小女生形顽劣

若有言语不当之处

还请钱连长多担待

贾大会长自然是乐得如此

就是习惯性的谦虚了几句

哪能呢

哪能呢

钱大柱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不知道是不想担待呢

还是说女子绝不会顽劣

桌上的几个成人却都是笑了原本被自家老爹谦虚说顽劣一脸不爽的女子

这会儿却莫名其妙的脸微微一红

直接拉上钱大柱的袖脚

连声催促

快走快走

y

联欢会快结束了

这会儿节目都已经演过好几个了

自从前面两个节目获得满堂彩

吊起军民情绪之后

后面的军阵演武还有唱华北的梆子戏都略显得略微平淡

只有李九金步兵连搞的话剧式小品博得了全场叫好声

那是负责排练的学生们受唐刀所说的小品表演形式启发

用话剧的方式演绎的一个真实战场故事

那是白鹤岗之战中

日机来袭

三名军官临危受命

开着汽车引诱日机降低高度射击

并最终将日记击落

而三名军官全部牺牲的那一幕

舞台当然无法弄出飞机和子弹横飞的画面

前面的故事都是用人在麦克风面前讲述

后面演绎的却是那名军官的弟弟杨守成

那个全军著名的胆小鬼再不害怕子弹

在车辆残骸中刨出堂兄躯体

背着他重归军营

故事是真的

演员也是经历过那一天的人

已经晋升为下士的杨寿成这次没有哭

他的眼神虽泪眼朦胧

却坚毅的让台下所有人都相信

他会成为一名坚强的战士

事实上

他已经逝了

失去和挫折令人难以接受

可也有可能让人蜕变重生

这就是生命

联欢会进行到中场的时候

唐刀被作为主持人的弹台明月邀请上台抽奖

唐刀一共抽出了二十个号码

每个中奖的号码一人奖励两元大洋

现场发放

虽然钱不多

上台的幸运儿们却像是孩提时代过年

从长辈那里领压岁钱一样兴奋

人脸皮厚但运气却足够好的李九金李大连长

拿到那两块大洋

甚至还凑到麦克风面前宣布

他拿的这两块大洋也不给老婆孩子了

晚上请他全连弟兄喝酒

不过他要他全连弟兄一起吼一嗓子

请唐长官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这下可好

下面一个步兵连上百号人集体拉耗子

唐长官来一个

唐长官来一个

到最后

可不是一个步兵连喊

是全部在场的四行团官兵们喊

是全场民众们跟着一起喊

那动静

估计二十几里地外的郑州城都能听得见

好家伙

这是欺负老子不会盗版是吧

赶鸭子上架的唐大团座看向满眼野语瞟向自己的未婚妻

心一横

军歌已经唱了几首了

都说无情未必真豪杰

怜子如何不丈夫

那我就唱首情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