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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三百四十一集

几分钟后

顾寒夜带着小澈来到苍兰苑外甬道边

坐进自家车子驾驶位

玖瑶帮小澈把安全座椅的安全带扣好

自己便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车子启动后

小澈就忍不住问起小巴的情况

听着儿子带着浓浓鼻音还在克制着情绪

玖瑶也是心疼不已

后来小澈不再说话

玖瑶以为他睡着了

再回头去看

发现小家伙在偷偷抹眼泪

似乎比她还伤心

玖瑶暗叹了口气

想不到十九年前自己捡来的一条小狗

不止是她和萧骏童年的玩伴

在多年之后

也成为他们各自孩子的好朋友

这时

前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地落了雨点

下雨了

玖瑶思绪拉回

回到了偶遇小巴的那个下着雨的下午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仍能回忆起那天湿漉漉的地面和空气中氤氲的水汽

会想起瘦小的它瑟缩在车底

由一开始警惕地看着她

最终颤颤巍巍走向她

舔掉她手上的饼干

从那一刻起

她和小巴的故事

和萧骏的故事就开始了

然后仿佛眨眼间

他们都长大了

成家了

也有了孩子

当年的狗狗也眨眼进了暮年

而再一眨眼

就到了和小巴说再见的时刻

生命无常

时光太快

今天是与小巴告别

下一次永别的又会是谁

想着这些

悲伤如窗外雨滴

淅淅沥沥地落在了玖瑶的心头

小瑶闭上了眼睛

任由伤感情绪将她淹没

等红绿灯的时候

布寒夜停稳车子

握住了她膝上攥成拳头的手

秀瑶转头看向顾寒夜

他默默帮她揩去泪水

然后轻轻拍她手背

她知道顾寒夜经历过的生离死别要比她更多更深刻

这一刻

他必然可以体会她的心情

所以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

他温柔望着她的这个瞬间

已经让她感到了温暖与安慰

不管怎样

她还有他

玖瑶一家三口来到萧骏家的时候

保姆为他们开了门

并领他们来到了狗狗平时睡觉的地方

也是萧骏的画室

此时小巴正躺在窗边它的软软的蓝色绒布窝里

已经几乎没有意识

它只是躺在那里

半阖着浑浊的双眼

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随着呼吸

瘦的露出骨头的胸部一起一伏

但进去的气息少

出来的气息多

萧骏

若木还有他们的儿子小辰都在房间里陪着狗狗

小辰正抱着膝盖坐在狗狗身边

轻轻抚着狗狗粗糙的背毛

看到玖瑶和顾寒夜后

小辰礼貌地起身喊了声叔叔阿姨

顾寒夜拍了拍小辰的肩膀

让他坐下就好

若木在一旁一边拿着一只粘毛滚子粘狗狗布玩具上的灰尘与毛发

一边掉眼泪

看见他们也是难过的不知道说什么

萧骏则坐在狗窝边

靠在墙上

手放在狗狗的脖梗处轻轻安抚着

眼睛无焦点地望着小巴方向

他们来了

他也没有抬头看

只是对小巴说了句

小巴

姐姐来看你了

秀瑶鼻子一酸

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巴的额头

小巴的眼珠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然后它努力抬了抬头

小瑶立即伸手拖住它下巴

它无力地把头放在玖瑶手里

轻轻晃了晃

仿佛是在蹭她的手

她想起上次小巴蹭她手心的时候

是寄住在她家

她从诊所下夜班回来时

那天她被一个病人

女家属指着鼻子骂

说玖瑶乱开药

害她老公病情加重

要让玖瑶赔偿损失

后来那女人的老公来了

澄清了

不是玖瑶乱开药

是他自己想多来诊所让玖瑶治疗几次

就在家装病来着

这下好了

玖瑶洗脱了医疗事故的罪名

却背上了狐狸精的恶名

女人一会儿骂玖瑶狐狸精

一会儿又哭着去捶自家男人

说男人如何没良心

自己为他生养了两个孩子

孝孝顺顺地照顾他的父母

为什么到头来

他却被医院里的这个狐媚子勾走了魂儿

那天

玖瑶心情糟糕极了

处理完那件事回到家

已经是后半夜

顾寒夜又出差了

她一个人走进家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身心俱疲

动也不想动

从医这么多年

这种事时不时就会出现

令她烦闷和懊丧

甚至也想到了放弃

干脆就在家相夫教子得了

这时候

小巴迈着沉重步子

摇着尾巴从它的窝里爬出来

来到玖瑶身边趴下

并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那一刻

她仿佛听到了小巴在说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也是那一刻

小巴的陪伴

让她慢慢从消极的情绪里走出来

过去这些年

这种时刻并不是只有一两次

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萧骏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

对小巴说

终于等来姐姐了

你可以安心了

小巴仿佛听懂

咙里发出悲伤的呜咽

像是对萧骏的回应

然后

它抬了抬爪子

似乎是想放到玖瑶手心里

但没有完全抬起来

就又无力地放了下去

秀瑶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

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小巴的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