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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陈平安关于教书一语

陆晨虽说当时的神态表现的夸张了一点

可事实上却说到了陆臣的心坎上

心有戚戚然

但这里边也藏着一个可大可小的问题

后世翻书之人

往往将某些经教本误认为是一字不差的嫡本看待

以讹传讹

随着时间推移

最终与本意离题万里

修道之人

登山之路

知道 得道 正道

无非就是追求一个个知其所以然

于暧昧中得其道而行

一路风景与心境相互契合

陆晨带着几分伤感

轻声道

我曾去见过孙关主的那个师弟

以及他师弟的徒弟

都见过

也聊过

聊完之后

我就发现有一点

他们的想法与白玉精道观起了冲突

陈平恩蹲在路边

捡起几颗石子

轻轻丢入溪水中

是不是白玉精那边绝大多数的道观觉得修道就是道法之道

是高妙的

但是那对玄都观的师徒觉得修道可也是套路之道

是平时的呢

陆臣嗯了一声

也不觉得陈平安猜出答案有什么好奇怪的

沉默了片刻

搓着脸颊

该如何就如何

我就不庸人自扰了

即便天塌下来

还有见过大世面的师兄余斗扛着

陈平安站起身

两个人便继续走向最下边的那个村子

路晨得意洋洋

之前在光阴画卷里面

宁吉其实有过两次改变主意

不想当你的学生

打算一走了之

跟随我去白玉经修道

那么今夜被宁吉说一句铭记恩惠在心

以后再报答的人

就是你而非贫道了

其中一次

是宁基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

不愿给我招惹麻烦

陆晨点头

大概世间有一种自讨苦吃

叫做设身处地处处替他人着想

就像陈平安所猜测的

在陆长教与宁吉说清楚真相之后

身世凄惨的少年满心惊惧

脸色惨白无色

当场陷入巨大恐慌

少年沉默许久

约莫自己就是个神宴鬼憎的麻烦精

不管在哪里都是那种不讨喜的扫把星

所以倒是无敌也好

教书先生陈寂也罢

一旦双方有了师徒名分

就会给后者带来很多不必要的是非

总归肯定都不如白玉经陆长教这么能扛事儿

所以哭笑不得的陆臣一气之下就干脆竹筒倒豆子

将陈平安的几重身份都与宁吉说了

这才让惊魂不定的少年吃了颗定心丸

回心转意

原来陈先生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作为

于是陆长教就更气了

走出一幅光阴走马图

带着少年梭地远游三州山河

见了十几个人物

先是作为陈平安开山弟子的赔钱

之后还有舒简湖的结江真君

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

还有附近那位这些年铁了心要更换水神祠庙所在的越江水神娘娘

一头嫁一女鬼

某条吃了蛇胆石才开窍练形最终依附于云林江氏的右脚还去了趟北拒泸州的索云宗

最后是某位刚刚返回家乡没多久的崩了真君

宁吉

第二次反悔

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就把我当做了半个仇家吗

宁吉虽然涉世不深

但是他的有些看法单纯却不幼稚

这种性格具有天生的成分

也是后天熬出来的

跟药草熬成草药一般

一个人某些棱角鲜明的性格

城府深沉

如宫阙重重复重重

阳光普照着白昼时分也有阴影无数锋芒毕露的才华横溢是一座文昌塔

嫉恶如仇是一座城隍庙

豁达或开朗便如一座凉亭

四面通风

抑郁如坠入一口无底井

深暗不见天日

我与我独处

与世隔绝

无法自拔

陆晨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就像天底下某些钱财就应该是某些人挣的

与此同理

你陈平安收宁吉为徒

宁吉拜你为师

也是一种水到渠成

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平安也不去问少年第二次改变主意的具体缘由

只是问

宁急如何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选择跟我拜师求学呢

能不能先与我保证

有话就好好商量

君子动口不动手

即便动手也别打脸

陈寅官与人问拳

手段下三滥

喜欢打脸

自从那场文庙的清白之争

如今已经声名远播

估计几座天下的山上修士都有耳闻

可能清明天下那边的道观还会有几分疑惑

都是武学大宗师

如此问权合适吗

但是五彩天下飞升成这蛮荒天下那边恐怕就会分别赞叹一句

不愧是做买卖从不吃亏的二掌柜

不愧是陈平安那座避暑行宫的扛把子

朋友之间边走边聊些有的没的

说到哪里是哪里

肯定聊什么都不生气

再说了

我又打不过陆长教的

如果没有第二句

陆晨还真就信了

陆晨仙挪步远离陈皮安

犹豫说道

我给宁吉看了你如今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