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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带着我来到了四幺三
他先打开了间门
又打开了我的手铐
开门的一瞬间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我在老马前面见到间浩
他进去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操
这死味道
好像他妈的掉马圈里了
老冯
告诉你好好搞卫生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从对面颠颠跑过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点头哈腰的说
哎
呃 领导
真不是不搞卫生啊
这一天擦五遍地
关键是人太多了
这么大个地方
快四十个人
吃喝拉撒都在这儿
您说这味道能好到哪儿去
开窗通风
老马眉毛挑了挑
最终决定在门口和这里面的人说几句话
我说三个事
第一
别一来新人就折磨人家
算计人家
把自己那点精神头都用在自己的身上
第二
以后早晚咱们这号冷热不管
必须开窗通风半个小时
别整的这屋和牲口圈一样
第三
申请洗澡类事落实的差不多了
以后尽量让大家半个月能洗一次热水澡
老冯
你给新来的张猛找一套吃饭睡觉用的家伙事
他就睡在大副大黄瓜里面
还有没有别的事
全屋子轰然答道
没有
老马转头对我说
老冯是这屋的头板
你可以把他当做你上学时候的班长
我不在的时候
有事和他说
好好待着吧
老马说完
扭头出了监号门
哐当
咔嚓锁好了门
踢踏踢踏
一点一点走远了
老马远去的脚步声好像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我木然的站在监浩的门口
哎
先上上铺去
老冯推了推我
领着我到挨着监号门
紧邻卫生间大铺的第二个位置
哎 坐下吧
先待着
这会儿啊
还不到晚饭的时候
一会儿给你找一套家伙事儿
说完
他扑通扑通的踩着铺板走到了大铺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我靠墙坐下后
才开始仔细打量起来这个间号
整个屋子是南北朝向
应该不到五十平方米大小
举架很高
整个屋子被一大一小两个长铺分成两个区域
中间只有一条能供一个人走过的狭窄通道
铺有小腿那么高
下面是空的
可以放一些物品
上面铺的是几面光滑的大块木板
我坐的地方是大铺
对面就是小铺
小铺比大铺短一些
挨着间门的左手侧的地方是卫生间的区
说是卫生间
其实就是用砖和水泥砌了一个六十公分的台子
台子上面是用防爆玻璃做的隔断
台子加隔断有半人多高
有个小口
但是没有门
里面安装了两个蹲便
蹲便的对面是三大桶水
挨着间门的右手侧是一个半人多高的格子架
上面摆满了毛巾
牙刷牙缸这些东西
整个房间除了这些
没有任何家具和多余的东西
每个人的鞋都整整齐齐的顶着地板砖的直线一溜排开
看来每个人除了上厕所以外
是不会轻易下地的
大铺和小铺往里的尽头是一大扇假装了铁栅栏的窗户
老冯在大铺靠窗的位置背靠墙坐着
我和他的位置恰好是首尾呼应
在靠卫生间这边大铺头上第二个位置上坐着
我草草打量完间号的情况
就听老冯喊了一句
嗯 蹦子
你去挨着新来的坐着
教教他咱们号的规矩
话音没落
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答
好嘞 大哥
眼见着从小铺中间起来一个中等个头
浑身黝黑的男人朝我走过来
我抬眼仔细看他
蒜头鼻
双眼皮
眼睛咕噜噜四处乱转
他浑身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保暖内衣
上身外罩着一件蓝色的马甲
下身也没穿外裤
左脚上的袜子还露着脚趾头
估计是坐久了腿麻
起身后一瘸一拐朝我这边过来
走到我的位置后
用脚轻踢了一下我右手边的人
哎 大黄瓜
往边上去点
给我腾个地方
他压低了声音
不耐烦的朝大黄瓜说道
旁边的大黄瓜像个蚕蛹一样往靠卫生间的地方蠕动了几下
给他腾了一点位置
蹦子挨着我坐下后
我竟然从他身上闻到了好闻的肥皂味
然后他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起话来
通过和蹦子的交谈
我对这个监舍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整个间号现在三十七个人
大铺睡十八个
小铺睡十九个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大铺上睡
有家人管的
每个月定时来钱的头版病号才能在大铺上睡
其他的家里不管的
没人存钱的
罪名特别恶劣的
会在小铺上睡
基本上大铺是不会加人的
那些临时性关进来的
不管多少人
都会往小铺上面塞
现在小铺上人少一些
是因为这几天陆陆续续放了几个人
最多的时候
小铺上面要睡二十五六个人
盖的铺都是统一的军用被和褥子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
放的人通常不会带走看守所里的任何东西
能用的被子衣服什么的就变成了后来人必需的生活用品
蹦子还给我细讲了这里面必须遵守的规矩
我总结了一下
大大小小有八条
第一
上厕所大小便一律蹲着
不许站着尿尿
据说是因为前楼看监控的可能有女干警
男犯人总是站着尿尿
监控里勒点零件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不太文明
后来我觉得很可能是站着尿尿容易滋的哪儿都是
给打扫卫生的人带来很大的不方便
每天早上起床后的一个小时
大家集中上厕所
平时坐板的时候是能不上就不上厕所
晚上上厕所的时候
一定要用塑料水瓢贴着蹲便
把排泄物冲下去
不能哗哗的冲水
因为大家在里面待久了
都神经衰弱
稍微有点动静儿都会醒
轻则挨骂
重则引起公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