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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

把两人领到一间不起眼的茅屋边

说话时声音都放轻了很多

似乎唯恐惊扰了里头的魔霸

你们自己进去吧

我去寨门那等

萧介子跟着神棍走进茅屋

茅屋里很暗

中央处烧着火膛

一个看不出年纪

黑布包头的黑衣老头坐在火膛边

正吧嗒吧嗒抽着一根瓦寨特有的长管烟枪

看见两人

他并不起身

只仰脸一笑

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眼睛几乎被埋在了耷拉的眼皮里

只沿出鱼尾般的深深笑纹

这人看着跟瓦扎上了年纪的老头并无分别

真的完全看不出有巫师大祭司的气质

他烟枪掠台

示意对面的两个旧古凳

沈先生是吧

坐吧

萧介子心中一动

和魔搭有约的只是神棍

按理讲他准备一个鼓凳就够了

为什么放了两个呢

难道他猜到了神棍会多带一个人来

神棍给魔巴介绍萧介子

这个是我助理

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魔巴摇头

他不是你助理

又只肖介子

你从山东来丝纲里

大家都是朋友

也坐吧

居然刚见面就被戳穿了

小介子有点懵

他确实不是神棍的助理

但他也不从山洞里来呀

他明明是

坐了几天的黑车来的

神棍有点惭愧

讷讷的想开口道歉

魔搭摆摆手

割下烟枪

拎起手边的茶壶倒了碗茶

随后闭上眼睛将碑盐略清

滴了几滴茶水在火塘边

小介子纳闷的看向神棍

神棍凑过来

在他耳边飞快而小声的说了句

低查理

傣族的原始宗教信奉万物皆有灵

他们认为一棵树

一块石头

乃至一张老骨凳里都有灵魂的存在

这些魂灵没有高低

之分

好的叫神

坏的就叫鬼

人的生老病死跟肉身没关系

都是灵魂出了问题

人生病

是灵魂生了病

人死亡

是灵魂和人间告别

所以喝茶前先滴茶

喝酒前先滴酒

用意在于敬神送鬼

与神鬼做意念的交流

滴茶李毕

魔巴睁开眼睛

重又倒了两碗茶

第一碗递给神棍

神棍双手接住时

魔巴说了句

你为你的朋友而来

神棍一怔

双手略颤

杯里的茶洒了几滴

他舔了下嘴唇

僵了好一会儿才把茶碗送到唇边

但嘴唇有些哆嗦

只微微沾湿

并没有真的喝

又把茶碗给放下了

小姐子在边上看着有些侧然

很难想象刚刚在车上神气活现侃侃而谈的人会有这种表情

为朋友而来

得是很好的朋友吧

第二碗茶递给了萧介子

他接住时

摩巴也说了句话

你为你自己而来

小戒子灿然一笑

对啊

茶碗送到嘴边

咕噜喝了一大口了

喝完了抹抹嘴

有几分心定

这魔巴看起来很好说话

对他也很友善的样子

他有预感

这趟不会白来

过了好一会儿

神棍才开口

那你觉得我这一趟会不会有结果呢

忽的又想起萧介子

补充了句

我们这一趟

魔搭抬起长管烟枪

吧嗒吸了几口

脸色平静

万事都有结果

你走哪一趟

哪个方向

都有结果

你来这一趟

来的是本身就是结果

小介子觉得双方都在打玄机

还不如问点实际的

虽然这是神棍约的场子

但刚刚魔巴说了大家都是朋友

还让他也做

可见他也是有发言权的

去个空档问个一两句不算喧宾夺主

请问

这儿附近有没有一座山叫偃山

我们阿瓦不会这么给山取名字的

也是

而且偃这个名字太过生僻

从山明去找就把路给走窄了

于是萧介子换了个问法

那座山

据说专门供奉梦魇之神

那个神是一只有着女人头的蜘蛛

山腹里还有一座庙

是他的神庙

魔搭轻轻啊了一声

那个地方果然有门

小姐子激动的大气都不敢喘

唯恐错过一个字

那是鬼林

被魂灵和怨气占据的地方

那里有无数的蜘蛛

布下了天罗地网

阿瓦人不得不舍弃祖局的竹楼

把那里的山水树林

月亮和太阳都让了出去

二十年前

我这里有个女人侮辱那一带

看到了一条几十米长的巨蛇

吓得她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在那之后啊

高热不退

没过几天头发就都掉光了

至今啊

还疯疯癫癫的

你要找的

就是那儿吧

魔搭的话听起来怪瘆人的

但萧际子直觉这描述没错

可能瓦人说话有点夸张

他并不觉得那儿是什么境地

毕竟江红竹待过

陈天海去过

也没见怎么着

找到了就心定了

那能麻烦你给我个路线吗

魔搭又吧嗒抽了两口烟枪

而后从火膛里抽出一根柴

碾灭了

掐头之后

用烧得焦黑的那一端在地上曲曲歪歪画了条线路

画完了直指端头嘎多

这又指指末端

鬼灵那有不明白的

去问溪谷好了

小介子赶紧起身过去看

这线路图画的像条扭曲的长虫

一时也看不懂

他拿手机拍下来

预备晚点去问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