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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屋里还有一个残疾人

他以自己的行走方式在屋里行走着

两只板凳就是他的脚

咚咚的撞击声就是他的沉重的脚步在屋子里回荡着

显得无限的空旷

而另一个残疾人只能无声的躺在炕上

配合着这份宁静

他的情绪也在这份宁静之中沉沦下去

他的伤势是很严重的

也是无法医治的

老汪的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个家的穷苦已经到了勉强糊口的境地

就是能够治疗

又怎么能拿出一大笔钱来给他治病疗伤呢

秀苗和海林也只能这样看着他

满心的愧疚都写在了脸上

老汪在炕上躺着

像个植物人一样躺着

至于人生的未来

就不要再去想象了

一切都戛然而止

后半生都将归结于这部炕上

他的后半生还有多少年的路可以走

是不可预知的

难道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活下去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钻进了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也看不清方向

摸索着向前走

没有目的也没有希望

不知道要一直走到什么时候

这些日子

秀苗和海林以别样的关心和热忱来对自己

不知为什么

让他觉得异常难受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状况要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被人这么伺候着吃喝拉撒

在他而言比受刑还痛苦

这个时候

他想到了死

这个年头冒出来的那一刻

连他自己都已哆嗦

好死不如赖活着

谁都这么说

可是这句话放到现如今

难道要真的赖海林和秀苗一辈子吗

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吃喝拉撒

究竟有多大的意思

他们俩都是好人

他们的知遇之恩是不能亵渎的

他们不能再被坑害下去

自己离去

也是对他们的最好报答

不能让秀苗面对两个残疾男人

如果爱她

就要做出牺牲

这是最好的表达

她是个要强的人

不管什么事情都想做好

都想做到最优秀

这般窝囊的活着

不如干干净净的走了

他拿定了主意

便开始了他的谋划

他动弹不了

想迈出这一步还真的不容易

不过他还是有办法的

他开始不再消沉

主动与海林和秀苗打招呼

主动拉家常

并且难得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

这一张笑脸真的好像被乌云所笼罩的天空

猛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有阳光穿透而出

照得满世界透亮

他的这张笑脸让海林和秀苗有些蒙圈

平时这个人是不苟言笑的

一本正经的脸难得有一丝笑容

这样一张假阴天的脸突然开晴了

让人不懵都怪了

老汪是个很有心的人

他一直都看见秀苗在缝补衣裳

针线婆罗里有一把剪刀

这一把剪刀又尖又快

是秀苗的心爱之物

平时都是收在婆罗里

做针线活儿时才拿出来

针线婆罗都是收在炕琴里

离他很远

而且还很高

想够也够不到

不过他不着急

这一天早饭后

秀苗把他伺候周整后

忙着去收拾家务

这时

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便喊秀苗给他取剪刀用一用

干啥

用剪刀干啥

秀苗转回身来问

想剪剪指甲

哎 你看

都已经很长了

他笑着举起手来

可不是嘛

常年的劳动

一双手难得有修剪一下的机会

指甲真的很长了

我给你剪吧

秀苗把炕琴打开

取出剪刀

连指甲都要你来剪

是不是真把我当成废人了

他故意这么干慨一下

那就你自己剪

秀苗笑着把剪刀递给他

转身出去了

海林在地上拉着孩子的手挪来挪去

她是哄孩子的高手

她这么长时间带孩子

孩子就依赖着他

也只去找他

孩子已经开始呀呀学语了

最先说的话是爸爸

尽管山东人都喜欢孩子叫爹

入乡随俗

这些年慢慢的改变

让他们的口音和口语都有所改变了

海林正在和孩子同乐

却见炕上的老汪举起剪刀狠狠的扎下去

他以为是在扎什么呢

就没想到扎的是自己的胸膛

老汪没有出声

海林却被惊到了

不由得喊出声来

儿子 妈 快来

快快 快来啊

他有些结巴

总觉得他这一下怎么会扎向自己呢

他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没想到那把剪刀真真切切的插到了他自己的胸膛上

秀苗慌忙进来

看见的是老汪袒露着胸膛

剪刀直直的插进去

只露出个柄

这是咋回事

这是咋回事啊

秀苗回头看海林

又看看老汪

似乎充满了疑问

这是咋回事啊

咋把剪子插到胸脯里去了

你这是干啥呀

秀苗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扑过去

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却不敢动那把剪刀

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瞅着他

又瞅向剪刀

由血沫子从剪刀的缝隙里流出来

慢慢的流到炕上

聚集了一个小小的心字形

鲜红鲜红的

刺人的眼目

老王大哥

你这是干啥呀

你怎么这么傻

你真的不该呀

海林急忙忙的来到炕沿前

挣扎着要搬上来

却一失手

整个身子都滑落到地上

造了一个氧吧叉

来宝也跑过去

哭啼啼的喊爸爸

他们乱成一团

绣苗顾不了那么多

他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