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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集

李海林看见麦粒儿被当娘的直溜溜的立在炕上

瞪着两个小眼睛神气十足的瞅着他

像个小机器人

把个李海林差点乐颠了馅儿

他在地上扭动着身子

赤目瞪眼

做着怪样子来逗孩子

这两年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管家

里里外外张罗着

秀苗的孩子还没生下来

她就给攒足了坐月子的鸡蛋

他不只是养鸡

还养鸭养鹅

甚至还养了两头猪

好嘛

只要他一出屋

来到院子里

鸡呀鸭呀鹅呀都冲他围过来

圈里的猪大声吼叫着

一派浓重的生活气息在这个农户人家里翻滚着

升腾着

养猪

当然是想杀年猪了

全家人都蹭个油嘴过个肥年

是庄户人家梦寐以求的

家里有许多的粮食

当然了

不能直接拿来喂猪

粮食可金贵着呢

粮食之外的剩料

什么糠皮

豆饼之类的

都是猪食里最好的添加品

菜园子里的白菜帮子

萝卜樱子

芥菜疙瘩等等

都是被剁碎添进猪食锅

另外

他还有各种各样的蛋

是为了给孩子们增加营养的

他非常用心

鸡群里有一只芦花母鸡

下的是红皮鸡蛋

又大又圆

他把这个蛋一个一个的攒起来

留给月子里的绣苗吃

他就这样一个个的数着鸡蛋

一天天的算着日子

等到孩子生下来

他又像老妈子一样寸步不离的伺候起月子来

为了供应秀苗的营养

让奶水尽快下来

他把一只大公鸡给杀了

秀苗觉得可惜

天天早上听着它的打鸣醒来

叫的那个时间可是怪准时的

杀了它

睡觉还不得睡迷瞪啊

海林却是这样说的

小鸡小鸡是一道菜

今年杀了他

明年他还来

可是喝了鸡汤吃了鸡肉

奶水还是不旺

他看着吃不饱嗷嗷哭的小麦粒儿

不着急也不着慌

圈里的猪是靠不到半年根了

不如早点杀了

省着没啥可喂的

一直都在调镖

猪是他喂的

杀与不杀都是他说了算

把猪杀掉

该卖的都卖

留一些过年

剩下的全家人蹭油嘴用头提给绣苗催奶可是个好方子

把猪拱嘴和猪蹄子炖得足够烂糊

趁热端给秀苗

她第二天就觉得胸脯胀得难受

天哪

奶水竟然像泉水一样

孩子怎么吃都吃不完

他的两个乳房被奶水胀得难受

只能挤出来分别给另外两个孩子喝

正好补充营养

麦粒顶生日就能拉巴着走路

刚刚过了生日

就能整日的咿咿呀呀的咕

弄出谁也听不懂的话了

她喊妈妈还是很清亮的

喊爸爸有些含糊不清

柳成龙不经常抱他

便显得生愤

哄他喊他也不喊

嘟着嘴能挂上个油瓶

可是到了海林的怀里

一声声爸爸叫的有些费劲

嘴里喷出的口水燥了他一脸

她用手抹一把眉眼

嬉笑乐的让他去喷

麦粒儿就是这个特殊家庭里的开心果

人人都喜欢

两个小哥哥争相去背它

来宝年龄大些

背起来还不算吃力

根宝小一些

背不动它

就想去抱

可力气小团弄不了它

急出一脑袋的汗珠

麦粒儿高兴的跟两个哥哥玩

乐得呱呱叫

像一只快乐的小鸭子

在柳成龙的心目中

孩子一天天的长大

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难受着呢

这孩子哪里都好

就是个女娃

没有达到心中的目的

他来这个家已经三年了

这么费劲巴力跟头把式的活着

就为了这么个女娃吗

怎么觉得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呢

最近这几个月

他时常用不可琢磨的目光去看绣苗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却又说不出来

他能来到这个家

是跟这个家有缘分的

他也承认这一点

那张契约上的约定白纸黑字在心里搁着呢

都已经认真的履行了

他在这三年里起早贪黑

辛勤耕作

让这个家从衰落走向兴旺

而秀苗也为她生育了一个孩子

那张契约上规定的是生育一个孩子

也没有规定到必须生一个男孩的层面上来

这才让他觉得有落空的痛苦

有不可言状的难受

他心里憋屈呀

他们柳家就他一脉单传

真的断了香火

将对不起死去的爹娘

对不起柳家的列祖列宗

他在这样欢乐的家庭氛围里一个人

这么陌生

不能融入进来

他就这样把自己锁进一个囚笼里

欢乐就在身边

却触及不到

他终日沉浸在痛苦与彷徨之中

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闲暇

怕自己那种思绪像绳子一样套住脖颈

越勒越紧

以至于让他喘不上气

猫冬是农家难得享乐的时候

他却像害了一场病

一场无法治愈的病

吃不香睡不好

每天辗转难眠

常常一夜到天亮都在无眠之中度过

自从秀苗怀上了孩子

柳成龙就再没碰过他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与他碰过

当他看见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对待自己的女儿

心里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自私而懊悔

这种老旧的思想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根深蒂固了

是无法清除出去的

这个时候

他非常羡慕李海林

三个孩子一视同仁

都视如己出

没有一点点的偏心

就是因为心底坦坦荡荡

一片赤诚

用无限的热情去磨平所有的坎坷

用全部的爱去支撑这个家

才让这个家经得起更大的风霜雨雪的侵蚀与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