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对话法国作家冯金诺斯:文学允许我”不忠”地生活-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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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可以用耳朵收听的文学生活杂志

和我们一起

从一本书到下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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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一种反重力的生活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欢迎收听跳岛FM

我是何润哲

二零二四年中法建交六十周年之际

跳岛FM与法国驻华大使馆共同推出了ladibashforsize法兰特派系系列节目

那在此前的五期节目中呢

我们分别讨论了归春而作们

坠落的审判

图像小说

以及刚刚上线的一期关于法语书情师传统的节目

而作为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期

我们将为大家带来法国作家大卫

冯金诺斯的专访

十二月三日

我在复旦大学采访到了受邀担任今年傅雷翻译讲特邀嘉宾的冯金诺斯

这是他第三次访华

而我的采访也是他本次行程中的最后一站

即将去往浦东国际机场登机回法的他显得有些疲惫

但依旧兴致勃勃

在冯金诺斯这个有些罕见的姓氏背后

是一位百万级的畅销书作家

吉诺斯的创作生涯多少有着一丝传奇的色彩

据他本人说

他的文学生涯始于十六岁的一次意外事故

他被迫卧床

以阅读和弹吉他自娱自乐

由此进入了小说和爵士乐的世界

在一段失败的尝试之后呢

他弃乐从文

没想到第一部小说就获得了弗朗索瓦

莫里亚克奖

自那以后

他以惊人的创作力出版了十九部小说

并在二零一四年

凭借重述犹太裔女画家夏洛特

夏洛蒙的一生的尸体小说夏洛特获得了当年的法国雷诺多文学奖

冯金诺斯的小说大多始于生活中的平常细节

但故事的发展总是不同寻常

导致主人公也往往带着一种幽默的神经质

或许正因为如此

他被誉为是法国的无敌艾伦

而他的确有一部小说微妙被他自己和兄弟一起改编为电影

并由法国女星戴丽塔图和比利时男星弗朗索尔

达米安出演

如今呢

包括刚才提到的夏洛特和微妙在内

冯金洛斯已经有五本小说被译为中文

那我的这次采访也是围绕着这五本书来展开

下面就让我们听听当时的采访录音吧

咚咚咚

首先

非常感谢您在返程之前抽出时间来接受我们的采访

我知道您这次访华的行程安排非常的紧凑

呃 同时

我们也非常荣幸

您是我们采访到的第一位法国作家

太荣幸了 嗯

首先是一个小问题啊

就是我在阅读您的故事的时候

会发现您特别喜欢

在您的主人公的生活中安插一些书

我会看到很多

呃 作品啊

作家的名字

我猜测

可能那也是您个人非常喜欢的作品

您能不能告诉我们

呃 比如说

在这次来中国的时候

您会不会从家里抓两本书

在候机的时候

或者是坐飞机的时候可以看呢

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您最近在读的两本书

确实

我十岁岁因为一次事故住院

在医院待了几个月的时间

我是从那时开始读书的

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

书籍整救了我的生活

给了我慰藉

我虽然身在病房

思想却得意去四处旅行

从那时起

阅读就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现在

我参与了很多法国的文学奖评审工作

所以平时会读很多当代的同行作家的作品

一般来说

我会在冬天读我认识的作家的书

在夏天读经典作品

冬天读冬天的书

夏天读夏天的书

这个阅读方法倒是没有听说过

是的

这次旅行

我带了两本书

上个月我去加拿大旅行

一个魁北客的年轻人送了我一本书

他的人生经历非常感人

他因为某种疾病

不得不在轮椅上生活

甚至无法说话

读到他的作品

我真的身手触动

我这次身上带的另一本书是关于混沌

威尼斯的导演维斯康蒂

其实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因为每次出发旅行前

我都会苦恼要带

最后就就是从家里随便抓两本

的确是

其实我也是

那么

我们就开始正式的采访吧

嗯 目前呢

您一共是有五本书被翻译成了中文

分别是微妙

夏洛特回忆

推稿

图书馆以及马丁一家

那么

我今天准备的这些问题

也主要是围绕着这五本书来展开

希望可以帮助您在中国的读者们更好的理解您的作品和创作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这五本书当中

最新的一本就是马丁一家

那这部小说

他讲述的是一个文思枯竭的作家的故事啊

他为了能找到下一个小说的主题呢

他就决定去

嗯 街上

然后随便抓一个人

遇到的第一个人是谁

他就围绕着他的生活

来写一本书

他由此就搅乱了他所遇到的这个马丁一家的平淡的生活

那么 我知道

其实您在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里

已经创作了十九部小说

我其实很好奇

您是不是也经历过

像书中的车作家一样

灵感枯竭的时候呢

事实上

顺便说一句

我的第二十本书马上就要出版了

呃 嗯

怎么说呢

其实这并不完全是没有灵感的问题

不过 的确

马丁一家的开头确实给人这样的感觉

好像灵感是小说的主题

但其实这背后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还要写小说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本小说

比如说现在

我就可以向你提几个问题

然后可以围绕你经历过的困惑

快乐

我让你的家庭和你周围的人写一本书

书里的这个小说家就是这么想的

他有点像是我的影子

当然

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我让读者觉得他就是我

所以

这个书中的小说家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还要继续写小说呢

他决定走上街头

用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来做下一部小说的主人公

于是他下楼

在街上遇到了马德琳

一位八十二岁的女性

便开始以他为中心构建故事

这种创作方式

有点像是给自己一种文学上的挑战

也算是一种实验

想证明每个人都能成为小说的主角

好的

您说到的这个

每个人都能成为一本小说的想法

这让我想起

其实我觉得您的这本书

就是马丁一家

其实在我看来

他在一方面在回忆

一方面也在延续一个经常出现在您此前的创作中的主题

那就是日常生活和小说虚构之间的互动的关系

那在我看来

比方说这个故事里的作家

他不时都怀疑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写的

然后他担心他所采访的这个马丁一家的生活

他不够有戏剧性

那同时呢

马丁一家也觉得这个有作家来写自己的生活

是一件很大的事

这是由于作家的介入

导致他们的日常生活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不再那么

在平庸的日常的轨道上继续下去

我想了解一下

您是怎么看待虚构和现实之间的关系的呢

首先

我要感谢你这样细致而用心的阅读了我的作品

你的法语也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你知道

我真的认为这本书就像你刚才说的

是在讨论现实与虚构之间的这场较量

同时又带这种游戏性

叙述者总是在思考

总是在思考

不知道自己的故事是否足够有趣

这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娱乐至上的时代

可以说

我们总是在迎合娱乐的需求

屈服于娱乐的魅力

书中的叙述者也在不断的评估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他能不能吸引读者

对我来说

这是一种文学游戏

是种对于文学本身的反思

我们应该写什么

又该如何书写

甚至那些看似不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是否也有一种独特的美

此外

这本书当然也是一次想象力的游戏

因为 好吧

虽然在书里

我不知不停的说

这本书没有任何想象和虚构的成分

我只是记录下了马丁一家的每一个成员告诉我的事情

像个观察者或记者

但实际上

这可能是我创作中最需要想象力的一本书

因们现在希望的确如此

因为您不仅需要虚构这个故事

你还要虚构这个故事的讲述者的生活

那延续您刚才提到的

是不是那些看似不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美

这就让我想到

其实前几年在中国有一句很流行的话

叫做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还有诗和远方

这句话很美

我完全同意

好的

其实我想问您的问题是

您觉得

嗯 所谓的诗

或者说文学

我们是更应该在远方去寻找它

还是在当下去发现它呢

我相信

诗可以无处不在

这取决于我们的心态和设想

只要我们愿意去寻找

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发现诗

诗就像是散落在公园里的小石子

到处都有

只要我们愿意低下头去看

就能找到

还是需要有诗的目光

而且

说到这一点

对我来说

对美的追寻

也是书中很重要的主题

书中的人物总是在寻找美

我们一我不一道

那刚好

说到美

我们就可以谈谈您的另一部小说

微妙

那这本书的主人公

娜塔莉

就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嗯 这本书

其实它是一个爱情故事

那么 爱情

在我看来

它可能是最经常

在小说中被讨论

因而也是作为浪漫化的一种叙事

其实我最好奇的问题是

这个故事

它相比于传统的浪漫小说

它在一开头就有一个反转

您是让这个娜

娜塔莉

然后遭遇了丧夫的这样的一个打击

嗯 所以

这个主角

她其实是一个寡妇

嗯 所以

我很好奇的是

为什么在您看来

您需要用一个这样的设定

来表达当下的

我们对爱的理解呢

我并不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这个问题的

不过

我理解你的意思

事实上

我的创作常常是顺从自己的想象力

有趣的是

我经常是在很多年后

才能完全理解自己当时的想象力是按照怎样的逻辑来运作的

刚才我提到

我十六岁时因为一场很严重的病住院

那段经历让我对生命的脆弱和重生有了深刻的感悟

在这本书中

我探讨了悲痛

失落

以及最终的重生人如何可以通过一段意外的邂逅

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

故事中

这位寡妇遇到了一个有点奇

奇怪

有点异郁倾向的瑞典男人

没错

而且这个瑞典男人在电影版当中

却是由一位比利时演员来演的

是啊

最后在电影版里

是一个比利时人来演的

说到底

我想表达的是

人生会因为意想不到之事重新开始

可以说

这是我比想个人的感受

我并不是从爱情故事的角度来理解这本书的

我想讨论的是

重生人如何重新开始生活

另一方面

这也是一个文学上的挑战

我想试着扭转一个比较悲剧气质的故事

把它变成喜剧

的确

我觉得这个故事

它在戏剧性和日常上

达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那我也看到

在中国

就是我们有一个网站

叫做豆瓣

在豆瓣上

我们能看到

呃 很多读者

他们留言评论说

觉得微妙

这本书的这个情节非常的亲

意思就是说

它很贴近我们的生活

他好像很频凡

像是你隔壁格子监里

某一个同事的故事

我很好奇

您怎么看这样的评价

我很喜欢这种理解

从平凡到非凡

从平庸到不平庸

我很喜欢这种想法

不管是多么平平无奇的生活

都有可能发生一些奇妙的让人惊讶的事情

我认为

甚至可以说

这就是文学的意义

把简单的生活变成故事

揭使日常生活中潜藏的奇迹和美好

就微妙这本书而言

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会让许多读者看到自己的影子

后半部分有个人展开幻想的空间

不过 说起来

这本书改变了我的人生

迈出了数百万册

但老实说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喜欢它

或者说

到现在

我还是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真的吗

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吗

是啊

不过那之后

我也没有再处理同样的题材了

我总是在尝试新的主题

下一个问题

可能有一些冒犯啊

其实在中国

或者说在世界上很多地方

都存在着一种针对法国人的刻板印象

觉得法国人对于婚姻和爱情

不那么忠实

比较容易出轨

那其实我想借此来讨论的是爱的流动的这样的一个主题

因为

其实你也提到

在微妙这本书里

这个主人公娜塔莉

她先后爱上了两个男人

他的爱的对象

从这位已经逝世的丈夫身上

转移到了这个新同事的身上

我想问问您

您认为

爱的本质

它是流动的吗

它是一个永恒的东西

还是说

他更加是一个需要保持的一种平衡

微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

女主觉得丈夫去世了

这是不得以为之的

是个人来说

我觉得不能一概而论

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尽量遵循自己的感受

只要有可能

不过

我一直认为

文学就是某种形式的不忠

毕竟我写过很多书

有时我会感觉自己身在远方

过着双重生活

甚至三重生活

或许我就这样进行了

不忠

不过话说回来

人生苦短

我想还是要及时行乐啊

那说到这里

其实现在在中国

我们正在目睹

可以说是

爱情这一题材的一种衰退

或者说

传统的

爱情小说的衰退吧

就是说

好像人们不再相信爱是永恒的

那现在在中国很流行的

是一种大家叫做

工业糖精的作品啊

就是所谓的甜宠剧

那这些作品里面经常有一些可以说是非常超现实的情节

男女主人公除了谈恋爱

他们的生活中也不需要有其他的忧虑啊

大家其实就是从他们甜甜的互动当中去获得一些慰藉

我不知道您怎么看这样的现象

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以说

这是一种对浪漫主义的歪曲

总的来说

浪漫小说不被算作是好品味

这在法国也是一样的

或者说

浪漫故事总是被认为有点俗气

写浪漫故事的作者是很少被高度评价的

不过

对于我来说

我写的不是爱情的事

我写的只是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

对于我而言

两个人就可以创造出一个完整的

独特的

同时也是不确定的世界

我们只要看看这个世界中发生什么就好了

如果发生的是浪漫主义的故事

那更好

我可不会为了取悦其他人就可以避免浪漫主义

我是很喜欢浪漫主义的

也热爱生活中的诗意和温柔

我也很喜欢感性

这很重要

但我不觉得我的写作是浪漫化的

我也喜欢讽刺和辛辣的表达

我觉得写作的调性不够单一

i是YUpyy

谢谢您对于浪漫主义的阐述

那现在我们就开始聊您的下一部小说

嗯 夏洛特

其实夏洛特是一本和微妙非常不一样的书

它的灵感是来自于某位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犹太女画家

夏洛特

夏洛蒙 呃

这位女画家二十六岁的时候死于纳粹集中营

身后留下了大量惊人的画作

您在小说中也写到

您是在某个画廊中看到了他的画

然后被他深深的震撼

于是决定要来重述他短暂而动荡的一生

向更多的人介绍他

其实我很好奇的是

为什么要选择用小说的形式来重述一个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一个人物的故事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种虚构的方式

选择这种特殊的题材写感心情剧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爱上某个人

你的心情

你的感受

都是别仍无法去分析的

因为那是你感受到的东西

当我看到夏洛特

萨勒芒的作品时

我被深深的震撼了

为他神魂颠倒

他的创造力

智慧和勇气让我深受感动

我甚至没有问过自己是否想想这个故事

我只是在想

为什么这个如此非凡的女人被遗忘了

所以

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这个故事上

我想重建他的一生

和大家分享我感受到的这种激情

事实上

我的写作是通过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

就像一首诗一样

这是我找到的唯一的方法

当然

这是很冒险的

最终

这本书获得了成功

这让我非常高兴

事为人们终于发现了夏洛特

萨洛蒙

嗯 的确

说到这里

我想跟您分享一个我的发现

因为我在准备这次采访的时候

我有去在中文网络上去搜索关于夏洛特

夏洛蒙的相关资料嘛

然后在搜索这些资料的时候

我就发现

好像有很多的文章

它不是根据历史史实来的

而是直接借用了您在小说当中的某些情节

啊啊 所以

在这个例子当中

好像虚构真的侵入了真实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

我又觉得

您所虚构的那些真实

或许比真实更加真实

那其实我想和您提问的是

您怎么看待想象力和虚构

在理解过去

特别是历史中的这些已经被大家遗忘的

这些可能生平不是那么为大家所了解的艺术家

我们在理解这些艺术家的时候

想象力和虚构可以怎样的帮助到我们

它可以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没错

其实我们是没法完全了解某个人的生活的

一个人的生活中有一些侧面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也不能完全了解的

所以

我当然不能说我了解夏洛特

萨洛蒙

我只是试图去想象他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做

当然

我做了很多研究和调研

我去了他生活过的地方

但总的来说

这本书是一部情感史

讲述的是他经历一些事情时可能的感受

不过

虽然是情感

是读者还是能从中领略他的一生

所以说

我们是需要借助自己的情感

或者说

可以借助人类共通的情感来

理解其他人的

我是这样想

总之

我别无选择

要贴信他的一生

就必须调调动感感

于我来说

这这本关于夏洛特的书

同时也本我对夏洛特的爱的书

的确是这样

那您刚刚也提到

夏洛特的这本书的成功

极大的推动了人们对于夏洛特

夏洛蒙这一位天才的女画家的再发现

这就让我想到了您之后的一本书

推稿图书馆

他同样是一个关于那些被遗忘的

作品和被遗忘的创作者的故事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洛特的成功

他在某种程度上启发了你后来创作推稿图书管这本书呢

你说的很对

但其实挺奇怪的

这两件事并没有直接联系

因为写完夏洛特后

我对自己说

好了

我已经写完了自己的最后一本书了

我可以就此停笔了

于是我去读了一本讲述那些停止写作的作家的书

读到了很多被遗忘的作家

我就是在这本书里

发现了推稿图书馆的存在

我一下子又被重新点亮了

但是

你说的很对

可能在潜意识里

我还在继续思考这一类被遗忘的

隐藏在阴影中

有朝一日又突然声名鹊起的形象

可能这就是一种执念

不过

这还是两本非常不一样的书

写作夏洛特的时候

我的心情是很忧郁的

因为他的作品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

而对我来说

虽然我凭借这本书获得了文学界的认可

拿了很多文学奖

但我并不想把自己限定在严肃文学的框架中

我想写一本好玩的书

让读者跟随故事的展开调查

一本据说是一个披萨师傅写的小说

其实几乎像是一本侦探小说

我没

的确

这是一本侦探小说

不过这里没有谋杀

没有受害者

只有一份手稿

我在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

也得到了很多的乐趣

或许

对于我来说

也需要一个类似这样的故事

来从夏洛特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走出来

嗯 对

其实在退稿图书馆这本书里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非常的深刻

在这个小说当中

您虚构了一个大获成功的

就是从这个所谓的退稿图书馆当中挖掘出来的作品

叫做最后的时光

一段爱情故事

然后您就写到说这个最后的时光这本书

他在出版后大获成功啊

在法国卖的特别好

他的版权就卖往了世界各地

然后其中他在美国出版的时候

他的书名就被改了

他的书名就被改成一本没有人想要的书

abookthatnobodywants

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

因为我发现退稿图书馆这本书

他在法国出版的时候

它的标题并不是这样的

就这个标题做themestyleonebig

那onebig其实就是您刚才提到的这个披萨店师傅的名字嘛

那这个标题其实是有点像一个侦探小说的标题的

而他在中国的时候

他的标题就变成了退稿图书馆

其实不管是在您书里描写到的这个呃

改名的情况

还是在现实生活中这本书所遭遇的情况

呃 退稿

或者说没有人想要

它反而成了一个宣传的策略

成了一个卖点

我不知道对您来说

这是不是

它其实折射出了某种当下的读者

他对于现在的

呃 图书市场

或者说对于呃

这些所谓的专业的编辑的选择

它其实是不信任的呢

所以大家才会去想要读一本没有人想要看的书

其实退稿图书馆就是这本书最初的标题

在西班牙和瑞士使用的也是这个署名

最初在法国出版的时候

已经有了一本标题很像的书

所以选择了亨利

比克之谜作为署名

不过 的确

我在这本书中想玩了一下市场营销的游戏

现在一旦有什么东西获得成功

大家都会一窝蜂上去模仿

一旦有一本来自退稿图书馆的书获得了成功

所有人都会去推稿图书馆寻宝

的确是这样

因为我本人也算是在图书行业工作嘛

所以

当我读到这本书的时候

我就觉得里面的很多情节特别的熟悉

因为您在这本书里面也写到了很多

其实是生活在图书行业

生活在图书的世界当中的人

比如说图书馆员啊

呃 编辑啊

图书发行员啊

包括作者本人

当然也是

他们的生活都因为这本畅销的这个最后的时光一段爱情故事这本书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想请问您就

嗯 比如说

当文学的力量

特别是当小说的力量

它以金钱的形式被展现出来的时候

这会对我们跟文学的关系

我们跟虚构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嗯 的确

说到金钱和书籍

在法国

人们常常是通过书籍的销量来评价一本书

我认为

我们还是应该尽量保持对文本的诚实

保持那种和书籍的私密关系

更重要的是

我们应该去体会阅读时所遭受的情感冲击

但我感觉

可能不止在法国是这样

可能在全世界都是同样的情况

大家对于书籍的评价

总是跟它的销量挂钩的

在法国

情况可能正好相反

卖的好

反而是坏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

的确是有这么的一个悖论

那卖的不好

可以说他是曲高和寡

那卖的越多

那可能被理解的人太多

他就不再能是某个呃

小圈子建议用来标识身份的一种种符号了

它就也不再是一本好书了

那时间原因

我们就不过多展开来聊您的下一本作品吧

这是回忆这本书

其实 嗯

在您被翻译成中文的五本作品里

我是最喜欢这本书的

这本书的写法非常的有意思

您选择在这个主人公的回忆当中

穿插着很多益智的多声部的叙述

然后这些叙述有些是来自小说中其他角色的回忆

比如说他的父亲

或者是他的爷爷

他的奶奶 啊

也有一些是来自于现实中真实存在过的一些名人的回忆

比如说您提到有这个莫迪亚诺

有川端康城

有梵高

有菲刺杰拉德

这个小说中的主人公他自己

在宾馆的夜班值班

好的 好的

写小说

他就写到说莫迪亚诺早年也有过一些这样的经历

这就让我想到

其实在读退稿图书馆的时候

我也有同样的体验

您在开头列举了很多很多的作家

然后前面一大排可能都是真的作家

然后后面冷不丁冒出来

呃 几个 呃

虚构的作家的名字

就是让人有一些恍惚

我觉得

这样的写法

它其实是有一些触及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回忆

或者说记忆的本质的

就是说

我们个人的记忆

它总是混杂着他人的记忆

而他人对于记忆

对于回忆的叙述

他同时也再是给我们对个人史的叙述

对我们个人的记忆去投下阴影

像摘种出去

你的这个看法很有意思

我之所以会有这个感觉

是因为

就比如说在回忆这本书里面

我 我会觉得

这个主人公他一生的故事

好像已经被莫迪亚诺以及他的父亲所预言了

他不过是在重新走一遍前人的轨迹

是啊 是啊

的确

我认为小说的结构的确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好像小说家似乎早已知道这些事情

早已遇见了角色的命运

换句话说

正果我们愿意

其实可以去收集到对未来的运因

但对我来说

我感兴趣的正是每个角色如何通过回忆来描写自己

比如说

如果有人请你给他分享一段回忆

有意思的事情就在于

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回忆呢

是一个快乐的回忆

还是悲伤的回忆

是和性相关的回忆

还是酸涩的回忆

这是非常有趣的

我希望所有的角色都能通过回忆来讲述自己

至于说故事中提到的那些名誉

我同样是想展示他们生活中的某些决定性事情

或许

这里就可以呼应到你刚才的问题

就是说

我们可以从他人的生活中获得帮助

您说获得帮助

这个是说

就是说

我们可以通过他人的生活来理解自己的生活

啊 好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

我们达成了一致

这太好了

那说到这里

我就有另外一个问题

因为您看

像今天

每个人都可以用手机来记录自己的想法

然后再把它发到网上保留起来

呃 同时

每个人也可以拍照

甚至是

呃 拍摄视频 啊

您觉得

这种图像的普及

这种随时随地记录自己生活的可能性

它会对我们这一代人的回忆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特别是 呃

这种图像相对于文字的压倒性的优势

它会不会改变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的性质呢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因为回忆这本书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如果我今天来写这本书

我可能会在其中融入这一点

因为到头来

我们这一代人几你比我年轻很多

我们的记忆中充满了空白和缺失

我自己在五岁到十岁之间

几乎没有照片

他说真的

我看到我的儿子

女儿

他们每天都在拍和被拍

简直像是电视明星

所以

我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那就是如今记忆都是有据可循的

换句话说

如今的记忆可以被赋予一定形式的真实

但与此同时

事情变化的太快了

我们也很容易遗忘

所以 我想

拥有更精确的记录本身也是一种美好

但这对于怀旧的人来说

可能是一种折磨

好的

那最后我有一个小问题

这个成确实出于好奇

因为我发现您似乎对于名字有着某种特殊的兴趣

在微妙这本书的开篇里

就写到说

名叫娜塔莉的女子经常有某种明显的怀旧倾向

然后后来在马丁一家当中

您又写到说

你会特别仔细的为自己小说当中的人物去选择名字

然后您说

一个叫娜塔莉的女人的行事方式是不会和一个叫做萨比娜的女人的行事方式是一样的

之后你还说

呃 马丁一家

他们的姓氏就是这个马丁

markdown

它过于常见啊

几乎是像一个中国的形式

我特别想听您展开讲讲您对于姓名的这个研究

没错

我读的真的很仔仔细

谢错

我的确认为

名字至关重要

因为我觉得名字能给人一种音调

一种感觉

当我寻找我的人物的时候

我会花很多时间去为他们挑选名字

因为我真的感觉

人的行为和他们的名字是有关系的

很多时候

如果不叫这个名字

就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想

这和名字本身的发音有关系

不同的发音会制造出不一样的氛围

嗯 所以 在法国

是不是存在着针对某些名字的刻板印象呢

因为可能中国的读者就会缺乏这样的文化背景

没有 没有

那都是我编的

我真的是在瞎编

好的

但是

我真的是相信的

当我说一个叫娜塔莉的女人的行式方式不会和一个叫萨比娜的女人的行式方式相同的是

最后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的确 在中国

是有人如其名这样的说法的

喜欢 真的吗

是的 你瞧

这就和我刚才说的和尚了

现在我感觉自己和中国人想到一块去了

呃 还有一个

可能有一些私人的问题

就是

我想知道

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就是damidfinnose这个名字

no 不喜欢

嗯 啊 不喜欢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大卫

不过

自从我成为作家以后

大家都用我的姓氏来称呼我了

现在大家都叫我冯

金诺斯

大卫这个名字有点被抹去了

嗯 好的

因为您知道

在古代中国

其实一个文人

他是可以有很多个名字的

就是他出生的时候

会有 呃 这个名

然后后面

呃 会取字

然后等到他开始创作了

呃 发表诗文

那时候

他可能还会给自己取一个号

那个

我明白了

很有意思

嗯 我不知道

如果您要给自己取一个号

或者说

一个笔名的话

您会选择什么样的名字

我觉得冯金诺斯已经是一个很合适的作家名字了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使用笔例

当然

我经常在书中开玩笑说所有大作家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字母k

比如说昆德拉

卡夫卡

托斯托耶夫斯基

他就纯粹是玩笑话了

不过我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笔名的事

好的

我的问题就到这里

再次感谢您今天抽时间来接受我们的采访

也谢谢你准备了这次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