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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后晌

其他宫女欢欢喜喜的缠绕着采纵儿见甘棠伏在袖岸上

知道他活儿紧

也不来沉默

甘棠稳了心神

慢慢嗅着那半截子嫩叶子

时时的刺着他的眼睛

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

先绣完别的再说吧

忽听的他们几个喜悦悦的咋呼了起来

抬起头来看

却原来是一只小风儿闯了进来

被他们一吓

更不知往哪儿飞了

瑞姑姑正在外面晒着太阳

也快步的走了进来

还不止了声叫人

听着像什么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宫女们手里干着活计

眼里却瞅着那风儿

看他飞哪去

甘棠也盯着他

她鹰嗡嗡的痒

着实的讨人喜欢

风儿满屋里转了几圈

竟就落到了瑞姑姑头上

姑姑和巧儿在发髻上戴了两朵嵌宝石的绢花

一朵粉红

一朵嫩黄

正讨了风儿的喜欢

秀女们乐翻了天

一个个的撑墙捂肚子

丝线也被扔了个满地儿都是

蕊姑姑大睁着三角眼

张着嘴巴指着秀女们

你们

你们要疯了吗

幼儿刚好回来

见了这番景象

也傻了眼

对的 对的

又听见了姑姑的话

就问瑞姑姑

要做请敬视坊吗

秀女们笑得越发的厉害

有几个直接撞翻了绣架子

趴到了地上

笑的没了气儿

瑞姑姑气得浑身发抖

却也没有办法

跺跺脚出去了

好一会子

大家才止了笑

拍拍身上的图

挽一挽头发

再把地上的乱线归到一处

一根根的梳理清楚

互相对视眼

又笑上一阵子

听甘棠说完了缘故

正喝茶的悠儿一口茶水喷出来

笑得趴到袖架子底下去了

甘糖也抿嘴笑着

低头拿袖珍傻眼了

裙摆上溅上了茶水

茶水不多几滴

可是在这水青色的文锦上

那点子茶色可就全显了出来

幽儿一眼见到了

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甘棠也实在没了主意

只好做好请罪的准备了

反正就这一条贱命

娘娘想要就拿去吧

这样一想

心里反而轻松了

她又想到瑞姑姑就那样顶着那只蜂儿颤巍巍的走了

心里就禁不住笑

风儿是否正在疑惑着

这么俊俏的花

怎么没有就花蜜呢

风儿拂在花儿上

风儿伏在花上

甘堂喜得就要呼出声来

绣的那点嫩嫩儿

在嵌上起遭而水青色线

既与底色而相衬

又不会压过发钗的点翠

那点茶字做风身子最合适了

以前在门帘儿

背面儿

枕套手绢上绣过飞禽走兽

绣过摆蝶样

独没有绣过这样的小飞虫儿

用红褐丝线做身子

丝线不必浸过造荚人水

绣好了用小刷子刮刮

毛茸茸的最合适了

若是娘娘不喜欢

扫了兴

说不准就不来挑我了

尤尔眼见甘棠的嘴角翘了上去

慌了神

起劲儿摇她的胳膊

姐姐不要吓我

我这就去找瑞姑姑

或是我惹下的

我担着

你甭怕

甘棠浅笑着说

我该谢谢你呢

幽儿听了这句

更是魂飞魄散

扭身就要跑

甘棠使劲拽住他

我没疯

你快坐下吧

悠儿勉强坐下

眼睛用劲儿的看他干躺

也不管他穿好了一根浅褐色的丝线

仔细看着

这针法

学会了

保你的命

保我的命在一处好好的活着

他绣完了一个小肚子

又补上几片浅绿的翅子

悠儿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了

娘娘

万一儿瞧着不雅拼一回吧

悠儿没再做声

乖乖的穿好线

学着他的样子静静绣起来

两个人忙碌了一天两夜

好歹完了工

甘堂把百褶裙公公整整叠好了

公公静静捧至瑞姑姑跟前

姑姑满意的笑笑

把手里的绣针插进红缎如一针带里

接过了裙子

斩铺在袖架上

看着一朵朵的桃花

脸上的笑纹儿越加的深了

不过一展裙摆

那肖文尔马上就僵了

为何擅作主张

不小心溅上了茶水

想不出别的办法

你这是给自己找死路

或是自个儿闯的丢了性命

怨不得别人

姑姑放心

你这孩子

平日里见你是个最省心的

到头来却又

姑姑不必担忧

这事儿与旁人无干

只怪甘棠命不好

你既然看得开

我多说无益

瑞姑姑深深吸口气

出了遮档子事

你还是跟我一起去交差

娘娘怪罪下来

你也好解释清楚

到时不会怪我

继而全听姑姑的就是

甘棠心中暗自好笑

姑姑口口声声为他着想

还不是极力地把自个儿撇清了

推他到风口浪尖上去

誓死是活

听凭娘娘罢了

瑞姑姑前面带路

他俩顺着回廊边上的青石小道去往翠微宫

甘棠偷眼儿打量着身边的回廊

尽会着一些龙凤牡丹的图案

听姐妹们讲过

廊里的黄梨木的雕梁极为讲究

这非得在廊里走一走才能看得清

自己这探儿去了

不见得能再回来

看样子这辈子是没谱了

正走着

眼见着路边的草下露出了一截紫红丝线

霎是眨眼

甘棠一弯腰捡了起来

竟又带出了一个小坠儿

粗看是一个小狮子

张牙舞爪

挺招人喜欢

怎么停了瑞

姑姑见甘棠没有跟上

回头看她

石子儿硌了脚

甘棠弯腰揉揉脚

切势把小狮子揣进了怀里

木头的不值钱

许是哪个供女吊的

要是能躲过这糟儿

就把他送给幽儿

躲不过

就陪我到底下做个伴儿

走了足有一顿饭功夫

才来到了翠微宫

进宫三年

律法森严

只选秀石建了深黄琉璃瓦的高墙

只见太后根本不敢抬头

攥紧了赏下的银角儿就憋着妻儿退出来

公公领着去了绣房

再没逛过这皇宫大院

只见这宫屋顶倚红黄绿屋

五彩琉璃瓦铺盖

木面没有修漆

通体显现了木材本色

纯黄若琥珀

屋角高高翘起

宛若万云簇拥

飞翼轻盈

又悬挂着风铃

风荡铃响

倒是清脆悦耳的很

芮姑姑也停了下来

暮视干棠过去待惠子进去

别忘了礼数

但听我说

娘娘问到你了

再说话

务必话意而低着些

姑姑说着

眼圈就红了

甘糖也感伤起来

扑通跪下

娘娘责怪下来

继而性命必不能保

斗胆请姑姑把继儿这些年积攒的几两散碎银子送出宫去

交给我娘

也算是报答了养育之恩

倘或不能

就给了诱儿

可怜他没爹没娘

我记下了

走吧

早有站在外面的小太监进去传了话

姑姑和甘棠徐徐走了进去

寄存了一死的心

倒没有了畏惧

他审视着这宫里的一切

地上铺的是汉白玉大理石地

篆刻着菱形花纹儿

厅堂正中摆放着硬木茜罗殿理石八仙桌

稳重华丽

两旁各摆着两张玫瑰仪

黄花梨的木料

桃花型的漏雕

透着娘娘的喜蒿儿

一位身着翠绿裙儿

洒现绣坎肩儿的宫女迎江出来

瑞姑姑

这边请

娘娘在冬暖阁里呢

姑姑与甘常低着头随宫女拐向了厕室

一撩大红洒金的软莲儿

扑鼻而来一股子异香

又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姑姑与甘棠请了贵安

就闻得炕上传来一阵清丽的女声

姑姑起来吧

甘棠随着站了起来

这才第一次看到了宫女们最常提到的娴妃娘娘

荣长脸儿

长梅皓目

梅湿之粉腮颊上却带着些绯红

娘娘可比前几日好些

姑姑笑颜问道

好些了

劳瑞姑姑挂机

可是绣好了

瑞姑姑有点子踌躇

想说什么又没说

还是把手中的紫辽铃包袱递给了身边的宫女

宫女接过去放在炕桌上打开来

娘娘移动了一下身子

伸过手去举起了裙摆

拇指上套着的一枚黄玛瑙方戒在阳光下盈盈的发光

这绣工倒还精细哟

姑姑早已拉着我的衣襟跪下了

一句不吭

等着发落

这是你绣的

娘娘语气平淡

没显出怒气儿

却也没让站起来

禀娘娘

是甘棠自作了主张

姑姑不知情

你抬起头来

让我瞧瞧

娘娘说道

甘棠慢慢抬起头

窗棂射进来的阳光刺着我的眼睛

生的倒还齐整

过来

让我看看你的手

甘棠站起身来

内心倒还平静自存

难道要拿我的一双手出气吗

走至娘娘跟前

一位宫女托起甘棠的手让娘娘看

甘棠低着头

倒是把娘娘脱在炕下的一双织金装花缎鞋面的绣鞋瞧得真真的

看来这位娘娘有一双小脚呢

看看手心儿

娘娘语音柔和

宫女把甘棠的手又翻转过来

娘娘细细看了

这丫头

是个操心的命

娘娘笑道

娘娘还学会了看面相呢

瑞姑姑在一旁搭话道

姑姑怎能还跪着

起吧

娘娘给宫女递了眼色

宫女搬来一个红木方凳儿

瑞姑姑欠着身子

浅浅的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