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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灵晶晶醒了
第二天
灵晶晶醒了
这个女子表现出的毅力
比任何人想的还要深
金婉儿将给他擦拭的手缩了回来
面上微笑着
林姑娘
林晶晶盯着这张只见过一面的脸
显然还有印象
哦
我在哪里
金婉儿递给她一碗清水
这里是大理寺
林晶晶捧着碗的手颤抖了起来
碗中的水都差点洒了
金婉儿轻柔的看着他
她太知道这样死里逃生的女子心里是有多么的脆弱
更知道林晶晶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林姑娘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你好端端的遭人追杀
逃出了栖身之处
而那些追杀你的人还不肯放过你
所以你才会被乱刀伤及至此
随着金婉儿的话音落下
林晶晶回忆起那可怕的一切
她脸色蜡白
双手渐渐的捂住自己的脸
呜咽声从她指尖不住的传出来
金婉儿先让她宣泄完
林晶晶昏迷了这么久
还有昏迷前最恐怖的记忆
这种情绪如果不宣发出来的话
她就算是醒了也活不成
裴谭在书房里看着金家的卷宗
当年金家氏被圣旨直接定罪
由刑部派人押送着罪臣前往流放之地
大理寺中甚至连备案都没有
裴氏的家族中有人在刑部的文案库供职
所以裴谈的手中才会有这样一份预抄出来的审案记录
从始至终
金哲仁没有认罪
刑部甚至隐瞒了他当堂怒骂反抗的记录
金哲仁的性格如此
就可见金婉儿为何是如今的金婉儿了
这大概是唯一一个被审之人甚至没有签字画押
就直接连辩解都没有
更是直接被推出流放地的案例了
金婉儿是金哲仁唯一的女儿
当年不满十岁
她就成了唯一还留在长安的人
所有成年女眷和所有的族中男子都没能幸免
世家宗是日益壮大
连中宗也感到威胁了
虽然他宠幸韦氏
给予了韦氏几乎半个天下的荣耀
可是天子终归是天子
天子的心一旦变了
势必要让整个天下都要跟着殉葬
现在中宗要立威
他要手里的剑
就想到了当初被视为蝼蚁的惊世
那个朝堂斗争的牺牲品
这是裴谈看过了整个案件之后
清晰写在台面上的几个大字
惊蛰人之后
满大唐再无一个平民出身的官员
这自然不是巧合
世家和宗室自难以后
就牢牢的把升官仕途的渠道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所有站在朝堂之上的人
都或多或少的是他们生长出来的羽翼
外面长安街上
无数远赴千里赶考的人
十年寒窗
三天大考
最终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一切的努力终成空的绝望
而更绝望的是
是他们会继续等待下一个十年
直到耗尽此生
高高在上的宗室外戚
俯瞰人间
皆是蝼蚁
中宗不糊涂
三年科举再无一人突围而出
但就算是九五至尊又怎么样
一个人他也对抗不了宗氏的力量
是大人把你救活了
大理寺
看到林晶晶的疑问
金婉儿慢慢的说道
林晶晶怔了怔
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一条贱命会值得一个大理寺轻去救
金婉儿悠悠的说道
你当初来找大人
不就是希望大人能帮你吗
也正是因为大人没有撒手不管
你才没有成为长安街上另一具无名尸体
当听到一条尸体的时候
林晶晶的脸色明显是动了动
那可怖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越深
就越难抹去
他当时所有的念头似乎只剩下了一个
活下去
金婉儿继续徐徐的说道
而且若出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帮你
那就只有大人了
这样的话能震慑金婉儿
也能震慑林晶晶
林晶晶秀丽的双眸中蓄满了眼泪
只要能帮助范公子
我什么都愿意说出来
金婉儿知道
这个女子醒了过来
所要面临的残忍就会不止这么多
而最残忍的
现在就在大理寺的验尸房内
金婉儿凝视着林晶晶
当初中宗让他出宫认尸
曾问他是否还记得他兄长的点点滴滴
是那样残酷的问他是否记得
确保他在见到尸体的第一面就能够认出是不是他的兄长本人
现在的金婉儿并不想把这种痛苦夹注在别人的身上
可是林晶晶和她最大的不同
大概就是林晶晶从大理寺外击鼓的那一刻
就有了面对爱人已死的觉悟
大人既然接管了你的案子
就会查到水落石出的
如果你准备好了
我就让你随时去见大人
金婉儿说道
裴檀才是大理寺的主人
他想怎么用灵晶晶
这步棋自有决断
林晶晶是为了范文君才活下来的
他立刻抓住金婉儿的肩
让我现在求见大人
我有话要说
林晶晶大病之中
最不应该的就是情绪激动
可是金婉儿看着他
像看着金家被查抄时的自己
不管多么的气若游丝
根本都无法让自己再平静下来
我爹曾是绵州乡里的供生
和你的范公子出身一样
金婉儿想了想说道
他二十岁的时候夺得乡试第一
后来就被乡里推举抒经参考
他自己徒步从绵州来到了长安
大考的前一天还露宿在马棚里
后来放榜了
他得了那一年电视三甲的头名
一个民间的百姓居然得了头名
让那些自诩才情出众的长安才子都变了脸色
这些个往事都是娘亲在世的时候对金婉儿说的
自己的丈夫如此的才能卓绝
她的脸上全是满足和崇敬
林晶晶怔怔的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眼泪落了下来
林晶晶握着金婉儿的肩
伴郎若是还活着
她也会是三甲头明
每个女子都坚信自己爱的情郎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金婉儿看着她
脸上都是泪
哎
你现在要养好自己的身子
大人虽然会管这个案子
可是还得看你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没有什么比给人一个希望更能治百病的了
顿时灵晶晶的面色变了变
看见女子深深的垂下头
金婉儿知道自己的画起作用了
她缓缓的离开了床边
书房里黑檀正下意识的把看过的卷宗收起来
密道里的门打开了
金婉儿走了出来
他如何了
他问
金婉儿想了想
他迟早要知道的
尸体就在验尸房窗户的土下
而且已经被烧毁
这个双重打击让这个柔弱女子怎么承受
金婉儿凉凉的说道
因为是市井布衣
便被草菅认命
如林晶晶所说
范文君可是有状元之才
这样一个很可能有大才未来入侍翰灵的人
却被什么都来不及的一生断送了
裴潭望着金婉儿
金氏一门在这长安里曾有一个被人轻视的外号
就是布衣氏族
纵使金哲人凭借科举实现了入世的官袍加身
也依然改不了那些生来就是贵族的骨子里的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