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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集
李奕秋一双无神的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缺了一块玻璃的破窗户
听着大门口飘来的声音
挣扎着想起身
挣扎了好半天才扶着墙下了床
便觉得头晕眼花
双腿发软
侧脸看到床上一滩血迹
又要遭罪了
他痛苦的皱着眉
小黎又开始蹬着一双小瘦腿
挥舞着两条瘦胳膊哇哇哭个不停
他扶着床边一直到了墙边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墙
艰难的出了屋子
又扶着院墙到了大门口
将那两扇厚重的门关上
插上门栓
又扶着墙慢慢的回到屋子里
看着炕席上的那滩血
咬了咬牙
拿起床边上放着的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干硬的抹布
狠狠的擦着还没有干却的血迹
硬撑着将床上的铺盖拉开
铺盖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人用过了
他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小火炉
又挣扎着去院子里抱了几块劈柴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堆放着的劈柴
然后推开厨房在锅台下面存放火柴的一个小洞
拿出一盒火柴来
将火炉子升起
又从一只破筐子里面挑了几块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累得头上汗珠像下雨似的
才把火炉生着
看着厨房里的水缸里还有一点点水
也不管干净不干净
能不能吃
拿去厨房放到小铁壶里
烧开一壶水
看到墙根下放着一个暖水瓶
灌了一壶水
这才给哭哭啼啼已经快要掉下床的小黎冲了一壶奶
给自己也冲了一玻璃杯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这才想起来林大平刚才只是把自己吃干净了而没有给他留一点吃的
已经这个时候了
他人生地不熟
又带着一个孩子
根本就不敢出去
而他今天为了不被人发现出来
早中午就没怎么吃饭
他把自己背的小挎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找来找去
只找到了几块零
大瓶在车站给他的饼干
他用饼干蘸着奶粉
一口饼干一口奶粉的吃完
躺在床上
看着黑乎乎的房顶
破旧的窗户
以及家徒四壁的样子
肚子一阵景色一阵抽的疼
他知道
再怎么艰难
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以后只能是哄好林大平
慢慢改善了
他死死的捂着肚子
从挎包里翻出李嘉欣开的西药
吃了两片
软软的倒在床上
闻到了小黎拉粑粑了
也没有力气帮他换尿片
此时农场的家里
李占祥刚刚从外面回来
他今天去外面的山上砍柴了
砍的柴有点多
他便一点点的从后山运到山岗头的地方
又一次一次的运回来
中间只抽了一点时间
吃了顿饭
就到现在了
灵巧儿刚开始还跟在后面帮忙
后来李占祥看他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
时不时的大声呵斥
像对待狗一样
林巧儿便留在家里面洗衣服
现在两个人都闲下来了
李占祥脱掉鞋子上了炕
拿出了烟锅又开始抽烟
灵巧儿取下腰上围的围裙
脱掉鞋子爬上炕
两个人一个坐在这边
一个坐在那边
灵巧儿拿出一个鞋底
一个锥子
一根长针
一边把自己捻的棉线绳穿上针
开始拿鞋底
他觉得自己眼睛又花了一些
总是对不准行子
便将鞋底拿起来
不停的放在灯光下看
李占祥一连抽了两锅烟
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了一会儿才说
小今天哪儿去了
灵巧儿也愣了愣
哎 对呀
下午吃饭就没看见她
现在也没有回来
她去哪了呀
老两口都有不好的预兆
都又下了炕
去大门外来来回回的走
李占祥站在坡头
看着家属院最后一盏亮着的灯灭了
这才抬手敲两个儿子的门
李逸春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
打着哈欠不满端
爸
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事啊
李一涵也从另外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站在李占祥身后
李占祥看两个儿子都出来了
说道
小秋又不见了
你妈说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
李一涵兄弟两个对视一眼
李一涵说
我想起来了
我检查回来的时候
听我们一个队员说
好像在门口看见小秋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
他又去县城了
爸
小秋都二十多岁了
腿在他身上长着
他要想走
我们谁都拦不住
总不能天天跟着绑着吧
好了
都回去睡觉
这次谁也不要去找他
就让他自己自生自灭
黎涵说完
自己先进了门
并顺手把门关上
进了屋子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气得睡不着觉呀
温小可被他吵得睡不着觉
没好气的坐起来
皱起眉头
你干嘛呢
像个烙饼似的
不睡觉也不让人睡觉
小秋又不见了
也不知道这次又跑到哪儿去了
我就知道他迟早还要走的
你上次说他跟长征服软了
说好一个月之后跟他回去
我就觉得那是缓兵之计
我也觉得他这次回来怪怪的
只是我们这次不能再去找他了
不能给他惯这个毛病了
他是死是活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总不能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吧
我觉得小秋这次出走
应该跟张鹏没关系
或许跟你家那个亲戚林大平有关系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次我不会去管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
他想出去就让他出去碰碰钉子吧
话是这么说
可是这一个晚上
黎涵基本上没闭眼
第二天
李占祥还是放心不下
专门去招待所找到班车售票员高甜甜仔细的打听
后来确认李一秋真的是坐了班车去了县城
好像到了县城车站还有个男人来接她
李占祥头都大了
很沉重的回到家
也不出去了
脱掉鞋子上了炕
拿起了烟锅抽起了烟
听高甜甜描述的男人的样子
绝对不是张鹏
女儿竟然跟着男人跑了
这个男人不是张鹏
李占祥的心情复杂极了
林巧儿也是心慌意乱
一早上都在农场各个地方
什么山脚地头的瞎转悠
这时候也没心思做饭
随便热了两个窝窝桃
两人是味同嚼辣
长征从大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先去黎秋州的小屋里探头看了看
床上空荡荡的
床角堆放的衣服都不见了
心中一凉
径直到了窑洞
看见李占祥
林巧儿都在炕上坐着
也不客气
抬起屁股坐在炕沿
拿起了炕桌上碟子里一个热乎乎的窝窝头
咬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酸白菜
他随手拿起了李占祥的罐罐茶喝了一口
李占祥说
昨天晚上的罐罐茶隔夜茶
喝了会拉肚子的
长征说道
岳父
我可没这么娇贵
我的肚子就是个大杂货铺子
只要能吃饱肚子
什么都行
哎 对了
岳父岳母
小秋可是让我今天来找他的
他人呢
李占祥平时很老实
也很木讷
此时却非常的冷静
他奇怪的将抽完的烟锅在炕沿上狠狠的磕了磕
眯起眼睛说
哎呀 小常啊
你说什么呢
小秋昨天就回你家去了
他昨天把自己的衣服跟小丽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说你昨天会来接她
我跟你岳母啊
我们两个正好有事儿
我们在后山弄了柴火
两个人呢往回搬呢
回来就没看见他呀
长征把手里的窝窝头啪的放在了炕桌上
从炕沿上溜了下去
站在地上说
岳父岳母
你们可不能这么说呀
小秋跟我约定的是今天来接他的
李占祥说道
他说你们约好的是昨天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小秋你没接过去
我可不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