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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

虽然失败了

半个月以后

他从草原回到县上时

没有一户牧人愿意出售一只羊

一头牛给他

父亲迷茫了两天

趴到桌子上写了一封寄给所有学生的信

希望他们能劝说自己的家长出售现有的牛羊

减少草场的载蓄量

他骑着日嘎来到沁多学校

让副校长藏红花帮他打印了一下

又让他尽可能的提供了在他当校长期间毕业学生的联系方式

他回到县上后

去邮局买了几百个信封和足够的邮票

把所有的信发了出去

顿珠和静美都说他是在浪费钱财

还不如多跑几趟斑马线的马可和翔

父亲摇摇头

耐心等待着

等来的却是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结果

信多县在县城前的江瓦草原上召开牧野大会

表彰由各村选出的二十个牲畜最多的尖子户

但曾书记亲自向他们颁发了锦旗和奖品一对牡丹花卉的铁皮热水瓶

他说

从目前汇总的数字看

信多草原去年的冬高和今年的春高相加

增长率创下了历史最高水平

全县的牲畜存栏率也创下了历史最高水平

大会之后

两个警察突然来到了健美商店

把父亲带进了派出所

他们询问发现的是询问他在草原上走家串户

煽动牧人买卖牛羊的过程

原来有人告发了他

说他干扰牧人的正常生产

破坏蒸蒸日上的草原经济

好在父亲是不怕的

也给我上纲上线

现在不是从前

开放了

我是有执照的生意人

不谈生意谈什么

他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据理力争

警察自然说不过他

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牧人卖不卖牛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

我天生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哪一条法律规定多管闲事是违法的

拿来给我看

父亲被毫无理由的拘留了两天后放了出来

他不服气

闯进县委

来到诞曾书记办公室

控告派出所的警察非法抓人

其实

他并不是想跟警察整个你高我低

他是想用这种办法告诉丹曾

我知道是你下的命令

也知道为什么

我今天来就是想说你错了

丹曾假装吃惊的说

他们想干什么

你又没干犯法的事

父亲说

书记这样认为就好

我就是打出其号来公开反对你们盲目提高增产率和存栏率

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起草原的不堪重负

说起牲畜泛滥的恶果

说起牧人不买卖牛羊的愚昧

丹曾耐心听着

突然说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我作为一个县的父母官

不能挫伤牧人养牛养羊的积极性

也不能忽视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成绩

你在乎的恐怕只是你的成绩吧

谁也不喜欢说自己起早贪黑

其实什么也没干

或者干错了

想给自己贴金情有可原

但你不能用草原的未来做代价

沁多县的历史最高水平是灾难的前奏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

但曾震慑道

我意识到的只是牧业发展的大好形势

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一再刷新的生产指标

你的指标应该是提高牲畜的商品率和牧人的生活质量

而不是让牛羊泛滥

但曾气急败坏的吼道

难道这些年牧人的生活没有提高吗

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牧人

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不要管太多

小心重犯以前的错误

吓唬谁呢

我不在乎

你要是不听

我就去州上省上反映

但曾哼了一声说

上个星期省政府还下发了千方百计发展牧业的文件

你去北京去天上告我也不怕

你走吧

我还有事要处理

风的抚摸似乎让草原的心情格外愉快

沙拉拉沙拉啦的雪已经消尽

在地面上

牧草鹅黄的嫩芽从枯根下面冒出来

害羞的瞧着天空和近旁

牧人坚实的靴子总会轻轻绕过嫩芽出头的地方

左一脚右一脚的踩向别处

很少有人骑马

因为马蹄会伤害草色的阴出和蔓延

但牛羊是管不过来了

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扑向婴儿般的新草

让嘴唇和地面摩擦而过

身后的草原就依然又是冬天的颜色

丝毫不显青春的气息了

以往这种时候

牧人总是提前把牛羊赶向高处

宁愿让他们暂时饿着

也要把低洼地和川道里的草保护起来

因为这是下一个冬天的食物

但是从这个年份开始

在所有被承包的草场

牧人已经做不到合理的暗季轮木了

壮阔的地面上是宏大的畜群

是控制不住的饥饿的膨胀

是牧草还没长大就被家头咬根的无奈

父亲拉马走过草原

揪心的看着埋头长线的牛羊

张大嘴发出了一声粗媚的吼叫

就像绝望的老虎面对正在消失的山林

轰隆隆的哭泣着

日嘎附呵似的长嘶一声

弯过脖子来

怜悯的看着父亲

用鼻子灰灰的说

赶快骑上去吧

吼叫有什么用

父亲听话的跨上了马背

还没有把缰绳在两只手中拉扯均匀

日嘎就跑起来

父亲说

去舟上找王石书记

日嘎瞪他一眼

像是说知道了

父亲到达周围时

王石正在开会

让他在办公室等着他

等到中午

王石来了

父亲说起草原

牛羊

牧人诞曾书记

沁多县的历史

最高水平等等

王石听着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才承包几年

就出现了这样的事

你是不是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

目前对牧人的生产积极性还处于鼓励阶段

车正在半路上

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就要喝令人家刹车

不太合适吧

父亲激动的问

那目的地到底是什么

王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父亲说

是把草原糟蹋掉

还是让牧人过上幸福生活

牧人依靠的就是草原

草原没了

幸福又在哪里

王石摆摆手说

这么跟你说吧

不是你不对

也不是你担忧的事不会发生

但是现在还没有发生

怎么给牧乃说

怎么给上面汇报

上上下下都是注重眼前的

眼前最大的事就是富起来

别的都不能考虑

至于牲畜和草原的矛盾

等尖锐到不可开交时

上面自然就重视了

所有的县

所有的州都在增加牲畜的数量

你不增加

你就落后了

乡里不增加

在县上没面子

县里不增加

在州上没面子

州上不增加

在省上没面子

一级一级都是做给人看的

你突然说草原受不了

牲畜要限量

要减少

谁都觉得你是在找借口

比不过就比不过嘛

说草原干什么

这么大的草原

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

地球

宇宙都有可能说没了就没了

你是知识分子

一想就想得到那么远

什么地球宇宙

其实跟一个木染没多大关系

父亲沉默了

从桌上随便拿了一个杯子

倒了开水

咕嘟咕嘟喝起来

王石说

不烫啊

父亲不回答

赞蛋说

其实这事也不难

只要有权就能制止

这样行不行

给我个官党

你以前不是说了

我当沁多县的书记也行

州畜牧局的局长也行

王石说

以前这么说是诚心实意

现在再这么说就是开玩笑了

已经当了几年牧人

又搞起什么沁多贸易

成了生意人

怎么可能再让你干书记干局长

信诺贸易我可以让给别人

那也不行

任命干部不能随心所欲

父亲长叹一声

什么话也没说

王四说

走吧

去家里吃饭

父亲断然摇头

王石说

那就在这里吃

说着出去吩咐办公室的人去食堂搞几个菜

拿一瓶酒来

吃饭时

王石说

我现在正在全力对付老财让

牧马场对草原的吞并还在继续

草山纠纷频繁发生

过去草场是集体的

一旦有了纠纷

是一个大队或者一个公社跟牧马场抗衡

人多势众还能对付

现在打包干了

所有的纠纷都是一户牧人对抗整个牧马场

基本上是受人家欺负

听说牧马场的马群大部分已经交换出去了

我们损失了大量的草场

而牧人们还高兴的以为得了什么便宜

你写的信

周伟专门开会进行了研究

又对受伤挨打的牧人做了统计

以周伟的名义上报了省委省政府

推问的结果是

牧马厂是国营单位

要注意搞好团结

有了纠纷协商解决

不要动不动把责任推给省上

可见上面还是在袒护老财让

毕竟牧马厂正是重整旗鼓的时候

既然这样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让他老实一点

当初他们收购州医院的三座楼

改造成了办事处和场部人员的宿舍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断水断电

他们的人和车进进出出都得经过我们的地界

走我们的路

为什么不能设个卡子查查他们

父亲对王石准备抗衡老财障的话兴趣不大

哼哼哈哈应付着

突然问

老财让为什么要大量吞并牧人的草场

牧马场已经没有了马群

牛羊更少

完全用不了那么多草场

王石冷笑一声

他这种人就是仇人意识

到哪里都想占地为王

那也犯不着跟牧人过不去啊

他就是想跟我过不去

我迟早会让他明白

没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事

说着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父亲也喝了一点酒

又匆匆吃了几口菜

便告辞出来

骑着日嘎走过了街道

周府外的草原上

黑麦草的嫩芽柔和的延伸出一条条浅浅的绿线

铺了一地的狗舌草已经结出小小的蓓蕾

把藏不住的橙红一滴滴的露出来

在风中急奏的抖颤着

报喜似的给春天坠上了莺穗

虽然冬天红壮的荒凉依然盘踞在远方近处

但温暖和色彩已经不可遏制的诞生了

父亲的眼睛一亮

看到久茎草已经扒开僵硬的土壤

缠绕在阳光上

尽情的攀升着

好像瞬间就能长高长阔

没有牛羊的提前采食

这里的牧草自由而放松的生长着

让草原显得平静而柔慢

父亲骑在马上慢慢的走

小声问日嘎

你觉得应该去哪里

日嘎没有回答

太阳渐渐掉下去了

天空在深蓝的沉默里

抓住了夜色无边的寂静

送来声声远方的鸭叫

父亲在路过的木人帐房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来到了阿尼穷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