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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集
等了十多分钟吧
陈静才从化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酒精棉
然后也不按住抽血的地方
整个人是保持呆滞的状态
他走到我的身边
我给他让出了位置
他也不坐下
就这么看着屋檐上落下的鱼
一阵失神
我心里也是一阵烦闷
但是我不能慌
我得安慰安慰她
于是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啊
我觉得这就是被你自己吓出的病
这玩意儿几万人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个
哪那么巧让你给碰上啊
陈静拉开自己的袖子
胳膊上有许多颗粒状的红斑
他沙哑声音对我说道
别
别 别劝了
别劝了 我
我知道是什么结果
你先坐下来
再聊一会儿
陈静这才颤颤巍巍从我身旁坐下来
他也不管这是音乐
只接从烟盒里摸出支香烟
颤颤巍巍点上了
快到吸完的时候
他对我说道
米 米高
我 我不想死
可是我这次可能真躲不过去了
听
听了也危险
这一年我们一直
一直在发生关系
主要是他的安全期
我 我都没有
我都没做安全措施
我对不起
起他
可是我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了
说 如果可以
我希望从泰国回来之后能把酒吧给接手了
酒吧不能倒
我就剩下这么点资产了
等到我死了
你就把酒吧的股份转到我爸妈名下吧
然后你每年给他们分红
如
如果说你实在对做酒吧没什么兴趣
趣 那你
你就把酒吧给卖了吧
一定卖个好价钱
我爸妈平时开销也不大
反正分到他们手中的钱
替
替过他们养老送终就行
这
这事就算我求你了
这事
这事你务必
必千万得帮我办好啊
陈静越说越无语无伦次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
刺维忽然就断了
他僵在那里
一言不发
我心里一阵难受
又安慰道
哎呀
下午才出结果呢啊
你先把心放宽
现在不还没到说这话的时候吗
原本还恍惚着的沉静就像是一下子就醒了
他腮帮子颤抖了几下
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他死死扯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失声说道
我后悔
我真后悔
我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亲吻
我
我肯定是本本分分的做人
我就是个傻逼
为什么
因为丁玲这个贱货跟自己过不去啊
我完了
明年这时候
我说不定就成一团子骨灰了
我不想死
我还不想死
说到了痛处
陈金就这么从长凳上滑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上
一遍遍敲打自己的头部和胸口
这是何等的恐惧呀
这是何等的恐惧呀
我的心里难受的厉害
我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我只能站在他身前
替他挡住那些异样的目光
走廊外面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我就这么在雨声和沉静的呜咽声之中
陷入到一个特别恍惚的状态
命运这东西真的特别奇怪
前几天是陈静陪我来医院
经历了人生最低谷
而今天呢
我们的角色互换了
他比我更悲惨
我失去的是
是
也就是一条腿吧
撑死了吧
可是他呢
却是最宝贵的生命
不知道这么过了多久
陈静终于安静下来
他先是重重抹了把脸
然后对我说道
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结果
我想找个地方
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嗯 下 等等
等下午的时候
你过来帮我拿结果吧
行
你走吧
呃
去洱海边坐坐
心情好一点啊
我呢
在这替你等着
如果不是好结果
你
你就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我惊愕的看着陈静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之后
往医院外面走去
我带着低沉的心情去了附近一家名为德克士的快餐店
我点了一份奶茶和一份肥牛饭
然后坐在靠窗口的地方吃着
而医院就在我的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
沉浸因为恐惧而痛哭流涕的画面时不时在我脑海里闪现
然后逼着我随时做好会失去这个兄弟的心理准备
我觉得
我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
特别脆弱
前有汪磊
后事沉寂
我忽然更想珍惜自己还活着的时光
我不想违心的活着
和做事也一样
既然决定了
就撸起袖子干到底
而爱一个人
就应该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
而在这恍惚之中
也只有主动给我发来消息
他问我在哪里
说是想和我一起吃中饭
他似乎是把生平所有的主动都集中用在这几天
此时我在下关城区
叶枝在古城
两地相隔二十多公里路
实际上是挺不方便的
但是在我将位置发给叶枝之后
他还是开车赶了过来
并且在路上给我带了一份烤红薯
虽然吧
不是什么精致的食物
但是这是我爱吃的
肯定是我在他面前表现过
然后他记在心里了
我看着很长的点餐队伍
向他问道
你吃什么
我帮你点
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儿能用微信付款吧
错吧 我排队
我卡这有积分
能免费兑换很多吃的东西
说吧
想吃什么
嗯
你要是吃不惯鸡腿汉堡呢
这也有饭
对于我有积分的说法
叶直感到很诧异
他对我说道
你经常来这儿吃饭
这是连锁快餐店
我这还有一家呢
这些个积分是能通用的
这些积分都是我在古城那家店吃的
哦
你把卡给我吧
我去拍
不过这些油炸食品以后还是尽量少吃吧
能自己做饭是最好
我把卡递给爷爷吃
一边回道
像咱这个年纪啊
有几个会自己做饭的
你会吗
我虽然不会做
但只要回去就一定会让保姆做
我是觉得有了油烟的地方才能被叫做家
戏直
没觉得你是这么有仪式感的人呐
叶之笑了笑
然后拿着我给他的卡站到队伍最后面
我又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跟我一样
心里都渴望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但是偏偏是造化弄人
哪怕为之努力过
但是最后还是以擦肩而过的姿态与这个地方渐行渐远
至少在我们都喜欢的大理
是没这样一个地方的
上海就更别提了
叶志要了一杯热饮和一份咖喱饭
然后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他向我问道
哎
你怎么突然下关了
哦
我陪陈静过来的
他人呢
回古城了
哎
我问你个事啊
假如说这世界上有一颗后悔药
但是得花很大价钱才能拿到
比如说十年的胜利换一生财富
嘿
你愿意换吗
这是伪命题
我不想回答
你不觉得就是因为有这些假设
人生才有动力吗
人之所以强于动物
就是因为想象力
有逻辑思维
我们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上帝单独赐予我们的天赋上
而且
我感觉咱俩搁一起啊
怎么的得都得有个话题
要不然会冷场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
那我得认真想想
首先
我得有一件特别后悔的事情
我才能用得上后悔药这个东西
对吗
嗯
这逻辑没问题
也只放下筷子
他似乎把自己放到那种状态之中
半晌之后
他开口说道
我愿意要这颗后悔药
哎
拓嘴问一句
什么事让你这么后悔啊
叶之摇摇头
然后对我笑了笑
示意他自己不想输
继而转移话题
对我说道
是不是事情了
把你一个人留在下关
我尽量用平静语气对他回头
他呢
不太敢面对
嗯
让我留在这儿帮他等结果
他现在就站在鬼门关之上啊
是走进去还是退回来
他说了不算
说完了
我用手指了指对面医院
叶枝瞬间就明白了
他问道
他是不是得了重病
这话与其实说得的
不如是说别人给的
我早就劝过他
别把自己私生活搞那么乱
尤其别乱搞男女关系
他不听啊
其实相比于我们
他更需要这个后悔药
他医次得了艾滋病了
叶芝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用筷子把肥牛饭里的鸡蛋一点点捣碎
然后把筷子扔到一边
心里忽然一阵烦躁感觉
我不想失去陈静这个哥们儿
在我的身边
看似是朋友不少
但是真能真真是遇到问题的时候
能挺身而出的真的不多
沉浸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但是也分四个体面不体面
他要真是这么个死法
我都替他窝囊
终于
叶志对我开口
他确实需要一颗后悔药
医院里
我靠着墙站着
叶志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
他倒是有心跟我说几句话
可是看我沉默的可怕
所以说一直没开口
我看了看表了
医生进化验室已经有十分钟了
无论是结果好坏
他也该出来了
我终于吐出一口气
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
隔壁妇产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和叶芝一起往那边看去
原来是护士在通知等待的家属
说里面产妇生了
是一个五斤多重的男孩
母子平安
男女双方的老人喜极而泣
也连感谢护士
这种超越了正常范畴的喜悦之情
不由不由得让我多留意了一下子
原来产妇和她先生一直是不孕不育
这是她们结婚的第六个年头
如今终于是圆了做父母的梦了
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和喜悦呢
在他们快要失控的喜悦之中
我看到了新生的力量
下一个瞬间
我猛然低下头去
我是在帮陈静等化验结果
我意识到
生的对立面就是死
他不能真这么倒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