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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卡一摆手
走
想吃羊肉了
牛罗锅笑逐颜开的迎接每一位客人
当他听说对方要买一只羊的时候
二话不说朝着羊圈走去
此时他再也不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残疾老头
他像一支勇猛的战士
奔赴向往已久的战场
那是他自己的战场
甜甜说买一只尝尝
收拾好就来签个大合同
田姐撒谎的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所以牛罗锅的服务很到位
她一个劲儿的保证
她自己的羊都是吃草料
不是饲料
草料都是她不辞辛苦在周围十几里范围内买来的
不添加任何添加剂
更没有激素
肉质保证鲜美
他麻利的给羊放血
剥皮
开膛破肚
刺骨钢刀在他干瘦的手掌里仿佛一条灵活的蛇
吐吐信子
皮开肉绽
他一丝不苟的眼神如此专注
他紧锁的眉头如此坚硬
仿佛在完成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此刻在他眼里
他就是主宰
主刀宰杀
羊肉在厨房里的大铁锅里咕里咕嘟着
他们一块块的躺在胡萝卜和葱段中间
躺在姜片的上面
身上粘着几粒花椒和几粒干辣椒
他们覆盖着几片香叶
整着几颗大蒜瓣
铁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木柴
木柴火是炖肉的不二之选
香气从锅盖四边的缝隙里钻出
羊肉的鲜香扑鼻而来
嗅觉在所有感觉里是反应最灵敏
也最不容易被遗忘的
对于饥饿的人来说
嗅觉最容易引起饥饿
能将一个人变成馋货
也能把馋货撩拨的五内俱焚
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肉一上桌
就饿狼一般扑上去
一会儿功夫风卷残云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饱嗝声
牛罗锅小心翼翼的问
三位
感觉怎么样
田且伸出大拇指
他已经不能开口
他怕嗓子眼里的羊肉会喷到牛罗锅脸上
孙波连叫了几声吼
每一声吼都紧紧跟着一个宝阁
周卡抚摸着肚子说
一会儿我们拉走两只
明天过来跟你签个合同
我们准备常年订货
田姐拉拉周卡的衣角
把他拉到一边
我们定完往哪儿卖呀
你忘了
老李有个小饭馆
靠
他那饭馆卖的可是炸酱面啊
改呀
卖这肉你不觉得会赚吗
就是有点贵
成本摆着呢
不会
早就被抢光了
还轮得到咱们
要不
回去我开个清炖羊肉馆吧
田且蠢蠢欲动
张波拉拉周卡的另一个衣角
把他拉到旁边
问
老周
我们是来走访的
怎么还做起买卖来了
周卡神秘的笑笑
说
案子快破了
牛罗锅家的羊很贵
但是物有所值
孙波掏光了自己带着所有的钱
买了两只羊
周凯要求牛罗锅的柴油三轮车把羊拉到镇上
牛罗锅痛快的答应了
抓羊上车
三人开上自己的车
先回镇上
然后在派出所门口等着
牛罗锅将车开过来
孙波就让他直接把车开进派出所
牛罗锅有点犹豫
堆笑着问
呃 咋回事
派出所也卖羊
孙波说
最近的大案
没听说过啊
听说过 听过
牛罗锅忙点头
孙波说
案子重大
从省里调了好些刑警
大家每天都很辛苦
遇到好吃的
我不能独吞
所以给大家买几只尝尝
也许吃饱喝足
案子就顺利告破了呢
牛罗锅湖一道
你们不是贩羊的
天铁指着周波
他不是
我是
我跟你请教清炖羊肉咋做
你给我讲讲你炖的羊肉特入味儿
贼好吃
周垮和田姐将牛罗锅请到一间宿舍
田姐迫不及待的跟他请教刚才炖羊肉的诀窍
一提到这个
牛罗锅似乎腰板都挺直了许多
我的炖羊肉秘诀轻易不外传
但是我也有了想法
回头让我媳妇儿在镇上开个炖羊肉馆子
肯定火
我看你俩是外地人
传给你们也行
你们跟警察是朋友
以后劳烦跟派出所的同志说说
多关照点我媳妇儿的羊肉馆
其实吧
炖羊肉说简单也简单
主要在火候上
切羊肉也有讲究
羊肉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连骨肉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我给你们说个尺寸
严格按照这个尺寸切
这样才能保证每一块肉都入味
呃 大量鲜姜
一定要按照比例来
多一片少一粒都不行
水要在十米以下的地下水
水绝对不能超过肉来
千万别多了
多了蹭味儿
香葱与我们本地的葱
本地葱个头不大
但是质量好
重要的是劈柴火
必须劈柴火
火不能大
不能小
看着火的生头尖舔上铁锅的锅韵就好
什么是锅运
你们知道乳玉是啥玩意儿不
对啦
铁锅
一定要用铁锅
钢的都不行
必须是铁锅厚实一点啊
我有个秘方
你们都没见过
我告诉你们啊
必须
牛萝锅滔滔不绝
唾沫横飞
大烟袋一巴嗒满是生烟
周卡和田铁也只能将烟点燃
默默的和他对抗着
我吸你的二手烟
你也吸吸我的二手烟
孙波进来后
差点让烟雾给顶了出去
烟雾弥漫中
寻找一张椅子坐下来
默默掏出一颗烟点着
他不忍心打断牛罗锅受益
也不想让捡起来炖羊肉店还没有开张就黄了
所以他默默的等着
等牛罗锅说完
他才伸手挥挥眼前的烟雾
找到牛罗锅的位置
说
牛大爷
该说说其他事了吧
牛罗锅愣了愣
啥事儿啊
该传的我都传了
我真没留一手
张大爷
我说的不是炖羊肉
我说的是割脸皮
割脸皮
你想吃羊头肉了
那好办
你得先把羊头劈开
然后
我是说夏有才
富贵
陈建国的脸
牛罗锅沉默了下
然后满脸堆笑
哎
你别吓唬这老头子行不
我跟他们又不熟
他们的事我哪知道
孙波叹口气
道
你车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车
车上血迹啊
啊 十里八村
谁家家白白儿都让我给宰两头羊送过去装车
难免见出点血
我也懒得冲洗
你以为车上是人血
你这娃可真能开玩笑呢
孙波说
科学面前
邪恶无数
遁刑知道啥叫DNA鉴定不
知道啥叫CSF不
牛罗锅摇摇头
说 啊 不懂啊
没上过学
跟我说这个是诚心为难我
孙波说
没啥深奥的
是指几十块钱一条
你车上有三个人的血
牛罗锅的烟袋停在半空
如果你无法理解
那刚刚在你家搜出的夏有才的两枚金戒指
你该怎么解释
牛罗锅怔怔的半响无语
最后低下头
放下烟袋
欲言又止的重复着
我没杀人
我没杀人
孙波说
你的意思是
车上的人血的事
你 你不知道
难道是别人开着你的车出去杀人的
那你仔细想想
你把车借给谁了
并解释一下死者为什么要把金戒指送给你
残烟散尽
最后一缕烟雾抽离
消散在空气中
牛罗锅最后以死相抵
也随着消散
他低下头
痛苦的抽搐着
这个五十五岁的残疾人哭了
哭的那么省心
好日子刚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养殖场的事业刚刚起步
虽然采购量还有待提高
但是前景很好
他还准备给老婆开个羊肉馆
加上自己秘方
准备把连锁店开到市里去
他刚刚结束五十多岁的光棍生涯
燕梅那么漂亮的寡妇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虽然十里八村都说晏梅是冲着他的钱去的
但他根本不在乎
就算冲着钱去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说明他有钱
他不用在半夜对着真藏的画册撸啊撸
还白得了个儿子
连顺虽然不是他亲生的
但是竟然对他很好
这孩子本质不错
一定会给他养老送终
即使连顺不管
他自己也有足够的钱可以去县城里最好的养老院
有钱还怕吃不好穿不好
若是县里面不好
那就搬到市养老院去
他的存款让他有这个底气
但是他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远
他相信连顺和燕梅一定不会不管他的
因为那娘俩是老实人
人实在的紧
燕梅从来不嫌弃他残疾和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他并不抗拒那双手在他胸上摸来摸去
也不会将他黑乎乎布满皱纹的身体推离他洁白滑嫩的身体
他任由他在身上努力耕耘
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
从不敢将自己的嘴贴到他的脸上嘴里
他只是在他的脖子以下工作
而且采用的都是后入式
为的是不让他看见自己苍老丑陋的脸
和那一嘴用碱面都刷不白的黄焦焦且参差的牙齿
这一切就在今天结束了
他刚开始感谢命运
让他在晚年能够如此幸福
但是事实证明
坏命运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以为警察问了两次话
就不会再来找他
事情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
哪里知道
自己主动把车开进了派出所
最懊恼的是
被逮捕前
还把炖好的羊肉秘方掏心掏肺的告诉了人家
炖羊肉的关键秘方就是必须加上一种佐料
孙波打断了他畅游的思绪
牛罗锅长叹一声
接受了特案组的审讯
你为什么杀人
他们调戏我老婆
他们勾引他
他们怎么勾引他的
这个也要说
是的
他们来我这儿买羊
跟我老婆说话不尊重
还对她动手动脚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身惨也不惨
他们的手放在我老婆的屁股上
哥 你
你忍得了吗
特案组成员回避了他这个问题
那你就杀了他们
不杀他们
他们会得寸进尺
夏有才和我老婆嬉皮笑脸
还留过我老婆的电话
谁不知道他二奶成群
他还前后来了五六趟
开始还买走两只羊
后来干脆就冲着我老婆来
连羊也不舍得买一只
你说他该杀不该杀
不杀他
难道等着他把我媳妇儿勾搭走
我怎么跟他抢回来
我赶着羊去县城找他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这残废能杀了他吗
那你怎么杀的他
他那天来我养殖场找我媳妇儿
我说燕梅去镇上了
他就坐在那里抽烟等
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在他眼里
我就是个残废
连畜生都不如
他说口渴了
我说缸里有水
水泵刚抽上来的
他去水缸那喝水
没有咬子就把嘴凑上去了
我过去直接把他按到水缸里
他脑袋冲下
掉进缸里
挣扎不出来一会儿又死了
那么大的身子
死的也真快
那你为啥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
还把他耳朵钉上钉子
嘴巴也给缝起来
我怕他回来找我
老被船
割了鼻子
耳朵 嘴
缝上嘴巴
嗯
让他听不出来
说不出来
就没办法告诉别人是谁杀的
割
割脸是怎回事
事
他不要脸
我就帮他割了
用什么割的
嗯 剃骨刀
今天你宰羊的那把
简铁突然问道
罗锅点点头
简铁和周卡还有孙波都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他们不愿意在场各位取笑自己
用自己超强的毅力把犯到嗓子眼的呕吐物给压了回去
尸体怎么处理的
尸体扔到河里
本来是坠着石头
后来可能绳子断了
其余东西呢
其余的
我怕埋在附近让野狗给刨出来
就埋到烈士陵园去了
那地方清静
常年都没人进去
怎么不一块扔到河里
我怕那东西浮上来
会查到我
富贵和陈建国也是你杀的
呃 是
怎么杀的
一样的方法
骗他们喝水
然后溺死他们
富贵的车怎么会在烈士陵园
我开过去了
然后扔在那里
陈建国的尸体呢
我扔到水里
他的尸体我用铁丝绑了两块石头上
可能没浮上来
明天带我们去抛尸地点
找到陈建国的尸体
呃
呃 好
陈建国额头上的符号是怎么回事
牛罗锅沉默了下
恶狠狠的说
我要让他们死后不得超生
我从邻村跳大神的神佛那里学来的
特案组命令民警带着牛罗锅去指认现场
此案一破
众皆哗然
石窝镇整个轰动了
包括整个宁静县都知道有个心狠手辣的罗锅杀人
连杀三人
而杀人的原因是媳妇儿被人调戏
转天 报纸 电视
网络
一时间标题党横行
什么媳妇儿出轨
罗锅丈夫杀人泄愤
割脸狂魔杀人全为争风吃醋
一个罗锅的犯罪史
残疾人的爱竟然是杀人毒药
卖羊老汉铁锅炖人脸
大家问周卡是怎么发现牛罗锅的犯罪证据的
周卡笑笑说
其实也是碰巧
我琢磨着抛尸地点
在他家附近抛尸方便
而且什么情况他都能及时发现
最主要的是
我进他家的院子后
感觉阴森森的
而且我能闻到人血的味道
孙波笑道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周卡说
一种来自地狱的感觉
省里市里都打来贺电
特案组压抑了许久的心情
被牛罗锅的罗王彻底给解放了
虽然忙到了深夜
但是大家都不知疲倦
晚饭也没有来得及吃
派出所李所长让厨师把牛罗锅拉来的羊宰了一只
田铁自告奋勇
现学现卖
要给大家炖一锅香喷喷的羊肉
孙波说
刚把人家抓起来
就用人家教的法子炖肉吃
这有点别扭啊
坚姐说
幸亏他传给我了
不然这秘方这辈子算是失传了
好酒好肉
好不热闹
虽然高兴
但众人明白
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还有很多报告要写
所以喝的都不算多
但是一锅羊肉吃个精光
结束已经午夜时分
众人都回去安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