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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许玲离开之后

白中原并没有动身

而是一步步走到了石桌的前面

闭上眼睛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情情

邱子善的年岁与那晚碰见的清洁工相仿

皱纹也能够对应上

可身高体型却有着较大的出入

尤其是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肌肉轮廓

完全没有在邱子善的身上找到

那究竟是伪装

还是另有其人呢

难道真是团伙做

莫非是他伪装的

想到那个人

白中原的内心便再也无法安静下来

掏出玉坠看了良久

他才忧心忡忡的叹口气

但愿悬场通告能够起到作用吧

否则只能走那条路了

每每想起那个人

白中原内心都是五味杂陈的

只相差一岁

从小到大

他们用了最多的时间与对方相处

二人之间有着浓厚的兄弟情

却也始终存在着尖锐的矛盾

若是追溯源头

问题的根本还是在家庭教育

准确的说

是区别对待上

对于那些细节

白中原能够做出清晰的回忆

无论是吃穿用度

还是打骂体罚

都有着极大的偏差

树要砍

人要管

这句话能够被一代代人传下来

必然是有着道理的

而且最终也在这个家庭中应验了

一个自律

一个松散

一个受到严苛的教育

一个享受放纵的宠溺

一个品学兼优

一个混蛋无比

两个人就像是颜色中黑与白

像是人性中的善与恶

以极端对立的方式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中

宠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宠溺的同时还放任其惹是生非

开拓包庇

好好的一个家

为了他遭受了多少冷嘲热讽

承受了多少非议谩骂

白中原已经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他越玩越野

最终彻底走上了歧途

从要到偷

从偷到抢

从抢到绑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无所不用其极

斑斑劣迹让整个家庭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白中原教化过

劝说过

甚至是殴打过

但始终都没有任何的效果

最终只能无奈接受残酷的现实

无论他的行为多么恶劣

但白中原始终没有与之真正撕破脸过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

不管怎么说二人之间都有着血缘关系

但在母亲车祸去世的那天

那唯一的纽带也断了

这祸发生时

是他第八次进拘留所

白忠远当时已经失去了理智

想要亲手将他押到母亲的病床前狠狠的收拾一番

可在母亲回光返照的阻挠下

他只能将满腔绝望的怒火生生吞下去

白中原记得很清楚

母亲最后说起她的时候

眼睛里是含着泪的

脸上挂着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的笑

用蕴含了种种复杂情绪的语言讲述了他的身世

并要求白中原务必严格暴密

直到那时

白中原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尽管如此

他依旧是不想答应的

可母亲的遗愿无法为逆

之后的日子里

兄弟二人行动陌路

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交集

就算是偶尔见面

彼此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谈

直到四年前发生一起故意伤人案

忍无可忍的白中原亲手将他抓捕归案

判刑三年

三年中

白中原只在收监入狱的那天与他见了面

言语冰冷的交谈之后

彻底切断了血缘

而他也用森喊的语气做了回应

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

姓氏还给你

白家

以后世上只有苏浩

白中原之所以这样做

是因为心中始终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焰

那是怨恨

不仅仅因为那头白眼狼做出了那么多辱没家风

祸及无辜的事情

更多的源自于母亲最后的诀别

若是当天苏浩没犯事

母亲应该还有抢救的希望

在刻意的遗忘下

苏浩已经从百忠远的生命中消失了

如果不是袭击耗子的案发现场出现了玉坠

如果不是为了连环凶杀案的侦办

他永远都不会提起那个人

也永远都不会去回忆曾经的事儿

情绪的失控

导致白中原再次辜负了母亲的遗愿

在白志方的面前

用愤怒的言语说出了报应的话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白中远却意外的察觉

情绪不再波动的那么剧烈了

或许是亲情真的淡了

也或许是成熟了

亲情淡了

也就不会束手束脚了

人成熟了

也就懂得利弊取舍了

终归都是好事

慢慢抬起头

白忠远朝着监狱的方向看了过去

脑海中缓缓凝陷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苏浩

四年前我亲手将你送入监狱的时候

就已经切断了所有关系

不想再与你产生任何的交集

然而造化弄人呢

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

不管老头子怎么求情

我也绝对不会改变初衷

一定会将你再次缉拿归案

这当中不存在公报私仇

也不存在旧年积怨

原因只有一个

我是警察

你是嫌疑人

可悲的是

若母亲在天有灵

怕是又要伤心了

飘忽的思绪

是被电话拉回到现实的

当看到杨伟成发过来的照片

电话以及住址后

白忠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但愿此行顺利吧

想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耗子

想到他那晚谈及爱情时的种种消极言论

白忠远便有种不祥的感觉

可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

不管多难都是要一试的

祈祷行之有效吧

走出凉亭

白中原来到二十楼村的街口

拦下一辆出租车

说出了电话上的地址

而后闭眼靠向了座椅

在很多人看来

白忠远之所以能屡屡破获大案要案

凭借的是高智商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些都是虚而不实的

是有些人为懒惰寻找的借口而已

刑侦办案哪里有什么捷径可走

只是不断的学习

分析 推导

再结合丰富的现场经验

去做出大胆合理的思维拓展判断罢了

就像现在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白忠远在小气

可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着

不仅仅要思索怎么去说服耗子的女朋友

更要对连环案进行大致的回顾

倘若发现了漏洞

必须及时做出补救措施才行

邱子善应该已经在追捕了

剩下的就是解开耗子遭受袭击的谜题了

倘若真是苏浩所为

那么白庄园绝对不会手软

保留了悬赏通告

也就意味着局已经设下

剩下的就是各战神通的博弈了

连环案的整体局势已在掌控之中

这让白中原多少松了口气

可想到许林和方言

又是一阵阵的头疼

水已经越来越浑了

就看谁先摸到鱼吧

强行摒弃掉脑海中分杂想法

白忠远全身放松了下来

他必须保证在见到耗子女朋友之前平静下来

否则情绪一旦出现波动

势必会对谈话造成影响

那样酿成的后果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出租车停下来时

白忠原也辨别出了地点

天下锦城

省城最新开盘的高端社区

最近的广告铺天盖地

对于房子

白中原没有多大的兴趣

反正他也买不起

所以忽略掉礼仪小姐的热情后

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奶茶店

电话拨通

里面传来的是一道慵懒中透着沙哑的声音

气息品味

还有些诱惑

这么早把人吵醒

讨厌死了

抬起手看看表

白中原无奈的摇了摇头

请问是柳莎吗

是我

你是谁

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醒了些

我叫白中原

想问一下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赵元浩的人

因为早有准备

所以白中原只是试探着

赵元浩

柳沙语气一惊

随后压着声音否定道

我不认识他

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

早有预料

白中原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身边有人吧

我想你现在可以去趟洗手间

不然就算你挂掉电话

我还是会继续打过去的

还有

如果你置之不理或是关机的话

我会上去敲门的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作用

悉悉诉诉过后

是流沙的不悦

你到底是谁

找我做什么

我和赵元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刚刚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

说完

白中原一拍脑门

哦 对了

再补充一点

我是市刑侦支队的

刑侦队的

柳渣语气缓和了些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案子

白中原不打算再配话

有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请你马上下来

如果你担心上当受骗

我可以把警号发给你进行核实

白中原的语气强硬致使柳沙有些慌了神儿

啊 不 不必了

白警官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吗

不能

我等你十分钟

说完

白中原便挂断了电话

稍作思索

起身朝着旁边那家装修精致的咖啡店走去

刚刚坐下

柳沙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告知确切的位置后

白忠远先给自己要了杯茶

他不喜欢喝咖啡

请问你是白警官吗

服务员刚刚离开

柳沙便到了

是的 请坐

喝点什么

咖啡 谢谢

柳沙说着坐了下来

白忠远必须得承认

柳莎是个美女

而且是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那种

身材丰满

皮肤白皙

五官精致

气质出众

唯一的不足就是举手投足间那股傲慢了

尽管他已经在克制

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咖啡送来

柳沙加糖搅拌

白警官

说正事吧

白忠原点头

开口便是重磅炸弹

任务行动中

赵元昊遭受了袭击

颅脑受伤陷入了重度昏迷

如今正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医生说呀

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所以我来找你帮个忙

柳莎没有回应

只是愣愣的望着白中原

眼神涣散

表情木讷

连那只搅动咖啡的手也宛如僵纸一般

这副表情让白中原很是诧异

这与他所预计的情况有着很大的出入

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莫非柳莎身上也有故事不成

不论受伤前还是受伤后

白中原那份细腻的心思始终如一

加之搞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十分了得的

通过肢体语言甚至是微表情解读人的内心

同样有着非凡的造诣

与柳沙是初次见面

交谈的也并不多

可白中原能够断定

在柳沙的身上

绝对有着耐人寻味的故事

故事极大概率与耗子有着无法剥离的关系

不管是否准确

终归只是猜测

况且

白中原对柳沙的私事儿并不感兴趣

于是主观的忽略了那些东西

静静品茶等待着

他心中很清楚

这会儿不是打断的时候

柳沙越是感性

对后续的谈话便越是有利

良久之后

柳沙总算是回过了神

抬手擦拭过眼角

轻声着道歉

不好意思

白警官

让你见笑了

没事

情绪的宣泄有利于身心健康

说完

白忠原开始对谈话进行引导

如果方便的话

可不可以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儿

流沙沉默

见此

白中原并没有继续催促

而是感慨地说了起来

人的一生

总会结识很多的人

彼此之间呢

也会发生很多事情

这是正常的社会规律

很多时候

我们分不清哪些人哪些事是好的和坏的

更无法甄别是重要的还是无所谓的

只有当我们逐渐成长

慢慢老去

那些人和事儿才会鲜明起来

有的立于一时

却避于一世

有的沉入了心海的最深处

被海沙所淹没

然而不经意的触碰

便会导致井喷

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都藏着被记忆封存的东西

那或许是私密的

或许是排斥的

或许是痛恨的

也或许是不止的

但不管是哪种

都无法回避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当我们的身体渐渐老去

便会慢慢失去封存那些东西的力气

哎他呀会挣脱枷锁

凶猛的奔涌出来

重新占据我们的生活

到了那个时候

所有的情绪都会再次接踵而至

像是无法躲避的飓风和海潮

将我们一步步推向人生的完结点

从而造就了不同的最终情绪

或甜或恐

或悲或喜

而那时

就是我们的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

无论多么的牵挂和不舍

也无法将他们带进坟墓

那将是我们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可悲的是

除了自己

没有任何人能够感受和获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