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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期

费通记下这番话

从崔老道家出来

离开南小道子胡同

路上买了不少东西

拎着大包小果回家了

买的什么呢

那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

鸭脖子

鸡爪子

牛眼珠子

羊蹄子

再加上水爆肚

羊杂碎

四升葱油大饼

外带半斤老白干

那么说

堂堂的一个缉拿队大队长

就爱吃这些零碎儿

您别忘了

他才吃了几天正经干粮啊

费二奶奶家把又严

吃油炸花生米都得论个数

这顿多吃一个

下顿得扣俩

如今来说

非二爷官员亨通

扶摇直上

隔三差五有人给他行贿

腰里的钱也宽裕了

可总归跟人家大门大户出来比不了

在他看来

这就是最好的东西

有滋有味儿

吃着还解闷儿

到死都吃不腻

到家把这些零七八碎的摆在桌子上

坐下来

端起茶壶咕咚咕咚先灌了个水宝

用袖子抹抹嘴

吐出嘴里的茶叶梗

坐那儿就是哀声连连

长吁短叹

费二奶奶一手非通买这些吃时

不知道这位大队长想干什么

再瞧瞧他脸上神色

跟那霜打了秧似的

准是又摊上事儿

开口一问

这一次又让你刨谁家的祖坟呐

费通一撇嘴

啊哈

合着我不会干别的

光会刨坟是吗

不刨坟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还买这么些东西回来

再不吃怕吃不上了

这话

哎

你这个话是不中听啊

可也说的没错

吃完了这一次

还指不定有没有下次呢

趁着还能吃

我可得吃够了

撑死总比饿死强

他让费二奶奶别说闲忙了

擦桌子

拿筷子

两口子一起喝点儿

这些个东西全都在荷叶里包裹着

也不用装盘解开

摊在桌上就能吃

待会儿还省得刷家伙事儿

等着摆齐了韭菜

费通喝下三杯闷酒

对费二奶奶说

给我呀

找身你的衣裳

颜色呢

越艳越好

呃

腌制水粉也拿出来

费二奶奶手中这酒杯往桌子上一蹲

两眼一瞪

哼

我说窝囊废

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刚当了几天人呢

就看老娘不顺眼了

还要再娶个窑姐回来

想造反是吗

哎呀

我的个二奶奶呀

您就饶了我吧

这都火烧眉毛了

我哪还有那个心思啊

费二奶奶一想也对

量肺通吃了雄心豹子胆

也不敢拿他的东西送人

但是一个大老爷们儿

拿附道人家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问了费通半天

他也不说

指称惹上麻烦

崔道爷给出的主意

让他扮成女人睡觉

方可平安无事

菲尔奶奶一向迷信

得知是崔老道的吩咐

平日里呢

又常听费通念叨隧道也长

隧道也短

这主意听似不少四六

说不定里面道法深了去了

也就不多问了

去屋里的躺箱中翻出一套压箱底儿的衣服

上身水绿色桑绸小褂

下身一条大红的罗裙

谈不上多好

可是够贤亮的

都是自己在娘家当闺女时穿的

别看费二奶奶跟母夜叉差不了多少

走在胡同里地动山摇

说起话来嗓门震破天

可毕竟也是女子

哪个不想粉妆玉灼

东施不害孝颦吗

费二奶奶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

还不是因为嫁给窝囊废以来

着不完的急

生不完的气

万事不顺心

才动不动就火冒三丈

拿完了衣裳

菲二奶奶又把胭脂水粉拿出来

帮着往费通脸上抹了一遍

从头到脚

完全倒扯完一照镜子

那简直不能看了

费通本就是五短身材

竖起来不高

横下里宽敞

圆脑袋圆肚子

赘肉囊踹是真不少

穿上这么深花红柳绿的衣裳

得什么样呢

真应了那句话

狗熊带花没个人样

脸上更是热闹

扑上半寸厚的香粉

鼻子都快平了

两腮抹了胭脂

嘴上涂着唇齿

脑袋裹上一条绣花的头巾

比庙中那小鬼还吓人

真见了孤魂野鬼

说不定谁怕谁

非通也知道自己这扮相好不了

不忍心多照

吃饱了喝足足了

把这两只鞋一反一正摆在床前

又让费二奶奶护法

借酒劲躺下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