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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为了他的艺术

说实在的

柳风的琴艺和他的母校河海师专艺术系的老师比

顶多算业余

靠上他的音乐理论也谈不上专业

只是把各方面的知识融合嫁接的好

显得很高深

叫人听了特舒服

韵智想到这儿

笑出了声

这个聪明的家伙

为了融吗

也不是呀

他那顶多就是一个有阳刚之气的英俊小生

绝不是现代女孩崇拜的裘冉克和铁面硬汉

为了爱情

是一见钟情

这也不对啊

我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

是一个过了三十往四十里奔的人了

她想起了一首流行歌曲的一句歌词

说服了自己

管她呢

喜欢就是喜欢

他抄起座机

要通了在县委办秘书科工作的一个女同学

说受一个朋友所托

问清了柳峰的手机号码

发出了一条信息

然后就躺在老式同床上

想起酸楚的往事

韵智的命很苦

他出生在梨园世家

父母是河海市京剧团挂牌的武生和青衣

郎才女貌的神仙伴侣

他出生时就瘦弱

长到六七岁时还像个温顺的小猫

弯眉顺眼的叫人爱恋

文革来了

平时有本事有名气又清高的武生与青衣

理所当然的被当做牛鬼蛇神横扫

厄运降临到这个幸福的让人嫉妒的三口之家

一个秋日艳阳高照的中午

被关在牛棚的武声趁值班的两个造反派不在

翻出窗户

越过一个小墙头

来到京剧团的后院

看望单独关押的青衣

小屋的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吭哧吭哧的像是倒地的声音

贱货

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武生心致大事不好

拼尽全力撞开门

见爱妻赤身裸体

四肢被绑在长条木椅上

嘴里塞着一团破毛巾

一个造反派正在肆意蹂躏

旁边还有两个在看着淫笑

他全身的热血涌上头顶

冲过去把糟蹋妻子的家伙打了个嘴啃泥

随后两人厮打起来

刚才那两个淫笑的人把文公武卫狼牙棒同时举起

一个打在武生的头上

一个打在他胳膊上

武生当场晕倒

一个阴损的家伙还拿起武声没有知觉的手

蘸着臂上流出的鲜血

在一张废报纸上写下了打倒文革

反对法西斯几个字

等夫妻二人醒来

造反派已无踪影

大门洞开

二人抱头痛哭

互相搀扶着回了家

看着当年大红大紫的剧照

想着今日受此奇耻大辱

觉得实在无脸活在世上

二人洗干净

穿上演戏时的行头

双双服毒自尽

金屋西坠

残阳如血

放学回来的小韵至在好心邻居的陪伴下

趴在父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几个造反派又来了

还带着一队河海师专的红卫兵

亮出了五声血的反动标语

宣布他们是畏罪自杀

要开批斗会

杀气腾腾的摆开了战场

台子很快搭好

高音喇叭架器

标语也糊满了墙

胆小的人们远远的躲开了

这时

穿过京剧团家属院中间爬满青藤的篱笆小径

一个打着一把遮阳伞

穿一身黑色旗袍的老太太

在黄昏天空的余晖下走进了人们的视线

后边还跟着一个推独轮车的庄稼汉子

在那个年代

那个季节

那样的政治氛围

有人竟然还敢穿代表风姿羞的旗袍

还打遮阳伞

人们像看到一个怪物怔住了

老太太似乎什么也没察觉到

旗袍衬托出她乒婷的身段

还有那双耀眼的不时被篱笆墙旁边的丛草所掩映的白色高跟鞋

招来了人们惊异的目光

在他走过的身后

看客们一字排开

眼珠随着他的移动而转移

像是在接受检阅

全场鸦雀无声

遮阳伞继续向前移动

径直到了造反派头头面前

从一片阴影中传出一个冷酷的声音

我要给他们送葬

啊 你

你是干什么的

造反派偷偷愣住了

似乎听到的是从另一个世界里发出的声音

准是个地主婆

要不就是资本家的姨太太

逗她

黑色的遮阳伞凝固了

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布满了愤慨

从纯羊皮的精致的手提袋里

掏出了两个红色嵌着黑白相片的硬皮本

上面赫然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烈士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烈士遗书证

上面还有中共中央****毛泽东

解放军总司令朱德的亲笔签名

你是他们什么人

造反派头头向小鬼见到了阎王

立刻慌了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这不可能啊

你们这帮小王八犊子知道什么呀

老子打国民党

美国佬的时候

你还他妈在娘腿肚子里转筋呢

一声粗野的叫骂在人们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

院子里停下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在老太太旁边出现了一个穿一身半旧将笑宁

胸前挂满了勋章

腿有些瘸

拿着山榆木拐棍的老军人

后面还跟着两个扎武装带

腰挎手枪的威武的解放军战士

全河海市的人没有不认识他周大强

他是保卫延安特等功臣

解放军一级战斗英雄

当年为让党中央毛主席安全撤出延安

他带领一个连在沿河边上打阻击

子弹打光了

和胡宗南的部队拼刺刀

他把从附近一个古代将军庙里拿来的一杆大铁枪捂得风雨不透

神龙摆尾

灵蛇出洞

挑刺劈扎

枪枪见血

拼死了九个敌人

自己也弄得满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