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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有两个大浪头斜着从蔬菜大棚里带来的塑料薄膜

傲立于群峰之上

左冲右突

狠狠的砸在长在堤内侧的一丛野生紫穗槐上

变成碎片后

很快找到了一根锈迹斑斑的管子

滋溜钻了进去

马上在堤外冒出了头

击射到了一块谷子地里

后面的野马群欢呼跳跃

紧随跟进

二十多年前曾饮水浇地的那根铁管

在暗无天日的黄土中被埋葬已久

早已腐朽不堪

哪儿经得住生性的野马铁蹄践踏

不到三分钟就分崩离析

随着泥土被冲出老远老远

散落四方

大堤塌陷

爆裂的洪水把大堤一段一段的吞没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口子越来越大

洪水浩浩荡荡奔向初秋的原野

淹没了一块一块的庄稼地

经过农人们将近一年辛勤劳动绣出的锦绣田园

变成了黄汤绿墨

附近的几个村庄顿时成了沼泽中的孤岛

大水一直向前

经过一片低洼地

流向了相邻的加米县的多年荒凉

只生长芦苇的西大洼

十三柱吓傻了

一屁股蹲在地上

声嘶力竭的喊道

快呀

快堵啊

拿草袋呀

看着畏畏缩缩的民工不肯向前

自己一咕噜爬起来

抓起两个草袋投了进去

效果当然是泥牛入海

奔腾的洪水连踩都没踩

十三柱在大堤上蹦着

跳着 呼喊着

我犯了弥天大罪

我是千古罪人

我要以我血见血辕

说着抱起一个草袋就往决口处的水里跳

乡长急忙抱住了他

他又撕又咬

几个民工上来帮忙

还是摁不住他

十三柱

我操你个奶奶

一辆军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开道

张二牛满嘴喷着酒气

高声叫骂

你他娘的把我

把甲骨乡害哭了

你这个书呆子

你要你捏的个元宝

你们都给我松手

他上前扒拉开乡长和民工

对着十三柱的胸膛就是一拳

底下又狠狠一脚

把他撂在了满是泥水的大堤上

你他娘的往里跳就不是你爹揍的

是他妈狗娘养的

回头又冲着乡长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你这个王八羔子也不是人造出来的

老子怎么和你说的

乡长摸着发烫的带着红手印的脸

懦懦的不敢应声

那这口子怎么赌

吐你妈个蛋吧

这么大水

这么大口子

没人没物的

那可怎么办呀

先向上级报告

组织被淹的村庄自救

躲住村口

别让水进村

再就是把你困在村里的民工抓紧接住来家过地口的两头

别再让他扩大了

张二牛说完

拿出手机向指挥部的方郎报告了绝口的情况和需要采取的措施

方能冷冷的告诉他

绝口的事儿

附近被淹的村已经报告了省市领导马上就到

于书记也在坐船从北堤往回赶

马上召开紧急会研究措施

并让他好自为之

张二牛听着方郎那不紧不慢

冷冰冰的声音

布置完吊民工的事宜

看着满河的大水也发了呆

他也后悔呀

昨天下午他把十三柱请上了堤

正要再仔细检查一遍自己所负责的整个南堤的工程

方郎找他

说省水利局来的两个处长非要见他不可

他只得赶到了宾馆

一看都是老熟人

河道处的老格是开会经常见的老朋友

另一个是财务处的石处长

二人一起在省委党校学习过

现今的干部都知道

上党校并非是为了提高水平

主要是发展人脉关系

一张学员花名册表拿到手

上下左右各取所需

想升官的找组织人事部门的人

想出名的找宣传舆论部门的

想发财的找享受厅级

处级待遇的大企业家

尤其是像张二牛这样没有上过正规大学

没有在大城市大机关混过

没有当今社会高层人士最基本的学员关系的人

更是强化人脉关系的好机会

他一不想升官

二不想出名

三不想发财

但需要钱

需要真金白银填补贫困县自己所管的那一块捉襟见肘的专项事业经费

所以在去年冬天三个月的党校培训期

他一眼就瞄上了这个水利局的财务处长

石楚长四十多岁

黑瘦黑瘦的

眯眯着眼

一天到晚睡不醒的样子

很是贪恋杯中之物

大概是因为长得不强

老婆也不怎么待见

或是另有其他原因

虽然家在省城

也不像别人下了课急急忙忙往回赶

而是在党校边上林立的饭店里找一雅座

弄几个精美的小菜

自斟自饮一番

这正中张二牛下怀

上课时故意挨着他坐

下了课到酒店和他坐对桌

一来二去

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酒友

为了这

张二牛还让司机把家里多年积存的三箱五粮液茅台拉来

存在了酒店里

可供着他喝

二人喝酒的风格不同

石处长是细饮慢咽

张二牛是一口半两

实说张是牛瘾

把好酒的味儿没品出来就进了肚子化成了尿水

是糟蹋好东西

更是没有绅士风度

张说实是新媳妇儿喝糖水

樱桃小嘴慢慢抿

假斯文

其实心里早等不及了

到了半夜

嘴张的比吃人的老虎还大

叫的比发情的母狗还响

两个人由喝酒变成斗嘴

接着就变成了斗酒

别看张二牛长得粗啊

心眼子不少

每次都把酒倒得一般多

一仰脖半两多

然后在一旁抽烟喝茶

等着对方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