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EP105-大三租房时的灵异经历-文本歌词

146 EP105-大三租房时的灵异经历-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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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毕业快两年了

这两年来

我发现自己一直在作茧自缚

我换了三次手机号码

退掉了所有同学聚会

退掉了大学所有的群

尽力和与大学有关的事保持疏远

但是在许多个夜里

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惊醒

然后便是彻夜无眠

仿佛总有一只漆黑的手想把我拉回那些日子里

然后我会突然很想找个大学同学倾诉

诉说那年的经历

即使没有人会信我

可是每次我都发现

手机上没有一个号码能让我找到任何一个合适的人

那是发生在我大三时候的事

整件事以一只猫的死维开头

但若要说这件事

我还得从大二下学期期末讲起

我们寝室有五个人

分别是秦野

学习 大荣 一哥

还有我

我们专业大一大二两年在珠海校区度过

大三大四就迁回广州南校区继续学习

所以大二下学期放假前

我们就集体搬东西回了南校区

到了我们新宿舍楼的时候

我和宿舍的几个哥们都惊呆了

宿舍楼道上全是死蟑螂

密密麻麻的一片

有些还没堵死的

在楼梯上乱窜一通

我们拿着几箱东西正累的要命

就不管这些

直接上楼奔着宿舍去了

但是当打开宿舍门的时候

我们更加崩溃了

宿舍的地上也是遍地死蟑螂

厕所里更是惨不忍睹

为了收残局

我们五个人花了一个早上和一个中午的时间才把蟑螂清理干净

好不容易弄完了

想坐下来休息的时候

突然不知道谁说了句

你们绝不觉得这有一股股臭味啊

这时候我们才发

这宿舍里还真是有一股恶臭

老蒋秀了一会

就打开了某个衣柜

发现里面竟有三个严重腐烂烂粽子放放着

我们时时把用过这个宿舍的师兄们骂了个遍

但还是无法平息心理对这个宿舍的不满

想起珠海校区的宿舍都是新建的

干净整洁

再看看这个满地蟑螂

墙气剥落

臭气冲天的房间

心里的落差感就更大了

我当时想过走读

反正家就在广州

但是每天要花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学校

肯定会很累

所以只能放弃

后来我们到外面吃饭

秦爷可能受到一路上看到的出租房子的广告影响

就提议说不如我们出去租房子算了吧

那时大家都说可以

可是因为临近假期

他们都要赶着回家

这时就一直拖到暑假过了一半才定下来

由于放假我要出国旅行

找房子的事我就拜托他们四个了

在离大三开学的前一个星期

秦爷打电话告诉我

说他们在学校北门外租了个很便宜的套间

六十平

三室一厅一卫

一个月才二百五十块钱

我听了觉得很不可思议

二百五十块钱在广州能租到一个六十平方的房子

我还真的第一次听到

但是想到秦爷一向抠门

总为了节省成本而不顾质量

我当时还真怀疑那套间是不是比宿舍还恶劣

但是想到有老蒋看过

他办事靠谱

他说还不错

于是我那天就回去和大家一起办了退宿手续

然后搬到了那房子里

那是我第一次进那房子

房子就在学校北门外面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

应该建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从里面可以看出

应该是翻新过的房子一共有六层

我们租的是五楼的套间

房东住在一楼

一个很典型的本地中年大叔

穿着宽松的短衣短裤和一对人字拖

发福的体型

一个地中海头

眼睛眯成一条线

后来我得知这个房东姓梁

有个老婆和一个女儿

但是已经离婚了

他老婆已经带着女儿走了

我们抬着东西跌跌撞撞到了五楼

我无意中瞄了一下通向六楼的楼梯

发现上面有个拿大铁链锁我着的铁闸门

我想六楼应该也是跟五楼一样有个套间的吧

怎么房东不打算租出去呢

我们的套间就在楼梯旁

开门进去以后

我感觉到虽然不大

但是至少比宿舍强太多了

之后我们开始分房间

肥荣一个人独占靠近门口的那间

我和秦爷住的那间紧靠着厨房

老蒋和一哥则是住在靠近厕所的那间

还有厨房的尽头就是厕所

大概就是如此

等分完房间

整理好东西以后

我们就出去喝酒撸串了

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

我们才醉醺醺的走回房子

经过一楼的时候

我看到房东的门关着

里面闪出了彩色的光

应该是电视机发出的吧

楼道里的灯泡应该很久没换了

光很暗淡

我们东倒西歪的上到了五楼

谁知肥荣突然犯傻

继续往六楼走去

忽然我听到的一个男人大声的喊

你不是住下面的吗

这低沉的叫声把我们从醉意迷糊中惊醒过来

透过暗淡的灯光

我隐约看到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站在六楼的那个铁门那里

手拿着拴着铁门的铁链

原来是梁房东

肥荣这时候也清醒了

连忙边转身下楼边说

哦 不好意思

我走错了

不好意思啊

我们对房东的过激反应感到很惊讶

很多男人到了中年都是比较神经质的

当时没想太多

就开门进房间了

进房间前我瞄了房东一眼

发现他一直在扭着头盯着我们看

那晚是我第一晚在这间房子里过夜

睡下后忽然觉得这里很冷

也许是我醉了吧

很快我身旁的秦爷就在打呼噜了

我也很快就睡着了

开学前的那个星期

我们都是在这个房子里度过的

白天打游戏

晚上打牌喝酒

生活滋润的不得了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

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

比起珠海小区的荒凉

这里的宁静反而多了点城市的热闹气息

老秦跟以往一样

晚上三点左右会磨牙

但是也许习惯了

一个星期以来

他也只是吵醒了我一句

记得那晚我醒了后就起来上厕所

刚好肥荣正在撒尿

肥荣很少晚上会醒来的

我就说了句

哎呦

很少见你晚上醒来哦

肥荣略带怒气的嘟囔了一句

外面有只猫叫个不停

烦死了

我有点纳他们

猫就在这栋楼里吗

这里都是租客

应该不会有人养猫吧

肥荣并没有接话

按了下冲水键就回去睡觉了

到了开学那天

刚好有八点的早课

五个人除了肥荣以外全都起床了

肥荣虽然懒

但是至少是不会逃课的

但是那天我们怎么叫怎么推

他都赖着不起来

而且新学期的第一节课一般都是要点名的

所以连逃课成性的一哥也乖乖的跟着我们出门了

下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

我看到墙角

那里趴着一只黑猫

正用米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

当我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他突然很敏感的谈了起来

然后从窗户跳进了房东家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肥荣说过的事

到了学校

早上和下午的课都没点名

老师照样是吹着牛皮

一直到晚上六点多

我和老蒋回到房子

经过四楼的时候还发现搬进了一个新的女租客

今天肥荣连下午的课也逃了

回到房里的时候

他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老蒋看到他

就问 肥荣

你今天到底睡到几点啊

肥荣回过神来

说 哦 三点半

这不像是你作风吗

昨晚没睡好吗

肥荣继续说

都怪哪只猫

你问小凡

我跟他说过

我提了一嘴

说 哦

前两天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他跟我说过

那只猫应该是梁房东养的

我早早上还看见他进房东的屋子了

肥荣抱怨说

我就纳闷了

那猫大半夜的跑上来干嘛呀

你们是没听到

他晚上叫的老恐怖了

之后三人在客厅又聊了一会

随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那晚一哥陪女朋友陪到十点多才回来

还带了些雪糕给我们

秦爷已旧失踪

后来发短信说他今晚跟女朋友开房去了

不回来了

那晚我十二点多就上床睡觉了

不知睡了多久

我无辜的醒了

迷迷糊糊中我以为秦爷又在磨牙

但是摸一摸旁边的床位是空的

才想起今晚秦爷没回来

突然

我听到了房间外面有开门的声音

接着又有开客房大门的声音

随着大门开启

我听到了某种动物低吼的声音

我看了看手机

发现现在是三点多了

谁这么晚还出去呢

我抱着好奇心走出了房间

大听一片漆黑

随种低吼的声音是从大门外传来的

我往大门看去

发现有人影在走廊外

我开始以为是小偷

看清楚了

发现这个硕大的影子是肥荣

借着远处路灯射进来的光

肥荣看到我

不断用手势教我走过去

而且竖起手指放在嘴前

做了个虚声的手势

我走到肥荣身旁

看了看他指的地势

我看到就在我前面两米不到的廊道上

站着那只黑猫

通过昏黄的灯光

我看到他对着通往六楼的楼道做出了一个要攻击的姿势

喉咙发出扭曲的低吼声

肥荣当时就很害怕

站着一动不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

歪着身子看了看黑猫对着的方向

却什么也没看到

通向六楼的楼道漆黑一片

连那个铁门的影子也看不到

但是我脚下的黑猫还是对着那里咬牙切齿的吼着

虽然现在是酷暑

但是伴随着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不禁也感到不寒而栗了

就在这时候

肥荣突然爆发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冲上来

一脚狠狠的踢向了黑猫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黑猫被踢飞

撞到了墙上

然后从楼梯向四楼滚了下去

跟着就一点声响都没了

没了黑猫的声音

这个幽暗的走廊显得更加阴森

我不禁又看了看六楼的楼梯

但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我转头用责备的眼神看了看肥荣

我当时的样子也很懊悔

也许每个人被一只动物连续吵了两晚没的睡觉

他会有这种无名的怒火

然后会做一些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事吧

我们没有说什么

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

看了看手机

原来一共才过了十五分钟

那晚我迷迷糊糊的徘徊在梦雨醒之间

那黑猫的惨叫一直萦绕在我耳边

我仿佛听到了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仿佛又夹杂着那只猫的低吼

形形色色的声音在我脑里回旋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出了客厅

发现老蒋和一哥都去上课了

飞肥荣的房间里正传出鼾声

我感到头很重

晕乎乎的

昨晚的是像一场梦一般

但我还是不自觉的走了出去看看

当我到了楼梯那里

看到墙上的那一抹血迹

我就知道昨晚不是做梦了

我继续从楼梯往四楼走去

楼梯上有零星的血迹

当我走到楼梯中间平台处

看到那一大滩血迹的时候

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猫肯定昨晚在这受伤流血死了

肥荣的一脚踢的真是不清啊

我心里暗骂了肥荣几句

猫死了倒不是什么问题

得罪房东问题就大了

哪里还能找到这么便宜而且舒适的房子

我慌的一逼

突然心神一定

猫的尸体了

流了这么多血

猫肯定死了

但是他的尸体在哪

我突然一惊

难道房东已经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

我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我

我转头过去

发现四楼阳台上有一个女生在看着我

他见到我转头看到了

就笑着对我点了一下头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承认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生

粉色的衣服

长发

白皙的皮肤

衣副红色粗犷眼镜

一双清澈的眼睛

在阳光下

他的微笑给我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长发男生走了出来

对着那女生说

走吧走吧

我都快饿死了

然后急步往楼下走

那女生也跟着她下去了

我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也很饿

想下去吃点东西

下到四楼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

然后转身回去拿钱

上到五楼的时候

我又犯傻

继续往六楼走去

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

我到底搞什么呢

看着那个冰冷的铁门和锁链

又想到了昨晚那只黑猫的诡异行为

我感到很不舒服

回到房子里

我敲了一下菲龙房间

还叫了他几声

里面鼾声依旧

我想开门

但发现门锁上了

下楼吃饭的时候

我忍住不看那滩血迹

下到一楼

看到房东的门关着

里面毫无声息

我的心烦更加忐忑不安了

吃完饭

我便去教学楼上下午的课

依旧和秦爷

老蒋

一哥他们坐在一起

扯着扯着

老蒋和一哥就提到了楼梯那里的血迹

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说我也不清楚

然后他们就没提了

那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

但是一点都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那只黑猫和他的叫声

大概九点多

我离开了图书馆

快走到房子楼下的时候

我到路边小店那里买奶茶

在我等着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老板娘

来两杯墨香奶茶

我转头去看的时候

刚好和他四目对望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先说话了

哎 这么巧啊

你不就是住五楼的那个人吗

边说边在包包里翻钱包

我看到他包包里有些日语教科书

就问

你也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吧

对呀

我是外国语学院的

你是哪个学院的

理工院的

我叫罗凡

你呢 我姓谢

名字叫陈林

你叫我小林就行了

这时我才发现他长得挺高的

大概一米七

只比我矮半个头左右

这时候老板娘突然转过身

看着小林

笑着问了我一句

不给你女朋友也买一份吗

现场气氛霎时尴尬到了极点

我顿时手足失措

连忙说 哦 这个

我们刚刚认识的而已

小林却淡定的笑着说

老板娘

我刚才还叫你给我两杯木香奶茶呢

老板娘笑着就忙去了

我们一起回到房子

一路上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只知道了他是苏州人

跟我一样独打三

上到四楼的时候

我听到房子里正传来优美动听的钢琴曲

应该是他的同居男友弹的吧

和他道别以后

我一个人走完了这段昏暗的楼梯

脑子里都是他的声音

完全没想过那只猫的事

那晚我发现自己心情很不错

早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回到家

肥荣不知所踪

他们说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打牌的时候

秦爷洗牌时突然问老蒋

你早上不是说楼梯上有什么血迹吗

我回来看了下

怎么没有啊

一哥也说

我当时也很奇怪

可能是房东清洗了吧

老蒋抽了口烟

也有点纳闷的说

我靠

那到底是什么血雪呀

这件事也太他妈邪门了

秦爷这时候边说边看了演肥荣的房间

不就是一点雪吗

你怕什么

你们说

都快十一点了

肥荣的小子跑哪去了

其他人就开始拿秦爷开玩笑

跟你昨晚一样

开房去了呗

那时我听他们提起血迹消失了

就已经心不在焉了

我连忙往外面走去

但是由于起来的太突然

他们都觉得奇怪

出于好奇

就随后跟了出来

当我走到楼梯那边

我也惊呆了

墙上和楼梯上的血迹真的都不见了

但是仔细一看

还是可以看到墙上有一点点红色的痕迹

像是被用力擦过的样子

他们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本想说出昨晚发生的事

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是从我的口中说出去的

也不希望大家都责怪肥荣

于是我说

没什么

只是我也好奇而已

当我走回房子

经过六楼楼梯的时候

余光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铁门后面

我马上看过去

发现那里漆黑的连铁门都看不到

那晚肥荣到十二点左右才回来

那时大家都准备睡觉了

我们问他去哪了

他说去跟高中同学聚会去了

我看得出他在撒谎

但是看他憔悴的样子

我也就不追问了

大家都没提起那只猫的事

我想

既然血迹也都不见了

那就让这件事永远的过去

就算是我和肥荣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

那晚一点多我便上床睡觉了

最是上床睡觉的是秦爷

他跟他在贵州的老婆聊了一趟电话

明早没课

而且大家都没什么睡意

我便和秦爷躺着聊天

我还听到老蒋和一哥偶尔传来的谈话声

还有肥荣房间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应不多两点左右

突然我听到大厅外面有人翻东西的声音

开始只是偶尔几下的擦擦声

我以为是风吹

后来就变得越来越频繁

肯定是有人在乱翻了

这时我感觉到房子里没人说话了

应该是大家都听到了

秦爷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往漆黑的大厅看着

过了一会

外面传来了一本书摔在地上的声音

在寂静的房子里特别响亮

我被吓了一跳

秦爷马上吼了一句

谁呀

吼完之后

外面翻东西的声音依旧

秦爷立马说了一句

我靠 进贼了

他连忙跳下床

这时我也赶紧下床跟他出去了

同时我也听到了一哥和老蒋的声音

大厅一片漆黑

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翻东西的声音依旧响着

我当时就觉得肯定不是贼

有贼见人起床了还不走的吗

这时候大厅忽然一亮

肥荣在门口把灯开了

转头看看生源

我腿就软了

我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翻我们放在沙发上的书本

书被翻得满地都是

我觉得那团黑东西就是一只猫

灯开的一瞬间

他转头扫了我们一眼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

那根本就不是头

是一个扁扁的扭曲的半张猫脸

他一跃跳下沙发

一溜就溜进了厨房

经过我的时候

我看清了他被压扁的头颅

那里没有血肉

就是黑乎乎一片

大家都呆愣在原地

只有一哥马上开了厨房的灯追了过去

这时我回过神来

转头看了看肥荣

他的眼神告诉我

他和我一样惊恐和不解

然后我马上走去厨房

其他两人也进来了

大家都想看看一哥有没有捉到那只猫

进去之后

只看到一哥竟然在镜头的厕所里看着蹲坑

我还没来得及问

一哥先说了

说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我靠 这

这不可能啊

我就问他

怎么了 猫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那是猫

一哥边回头看我右边低头看回坑里脸色清白的说

我刚刚追进来的时候

就见到他跳进里面了

秦爷则是气冲冲的说

厕所坑才多大呀

那只猫

猫不可能钻得进去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大家都知道的重点

马上把话停住了

这时我已经被吓得腿软了

马上转头看着肥荣

这只猫不就是房东那只猫吗

他昨晚不是已经死了吗

血还洒的满楼梯都是

怎么还活着

肥荣见大家都看着他

他结巴着说

不 不清楚

老蒋一头雾水的问我

等等

你说房东的猫死了

昨天晚上的事

那些血是他

但秦也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说 我靠

我一晚没回来

你们搞什么了呀

我一直没说话

就看着肥荣

肥荣终于开口了

昨晚我不小心把房东的猫踢死了

我对肥荣继续追问

那要是真的死了

那对猫的尸体怎么不见了呢

刚刚大家可都看见了

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肥荣继续说

我昨晚回来一直担心猫到底有没有死

后面我就再出去看了一眼

发现他确实死了

我怕房东知道

于是就把他扔了

我真不敢相信平时胆小的肥荣会干出这样的事

目瞪口呆

连忙继续追问

你确定他死了吗

肯定死了

就是我见他还有一点气

我就又踩了一脚

最后我用布袋给他装上

扔去六楼了

把他抛上去的

肥荣的眼神呆呆的

他说出来以后可能是解脱了

但是也令今晚发生的事变得更加恐怖了

我试着想象他昨晚是怎

怎么做的

六楼铁门和楼梯扶手旁有一个空位

他必定是从那个空位抛上去的

但是那里是个死角

不开铁门走上去是看不到的

我第一时间不是觉得他这样做很没人品

而是觉得他这样做是极端的幼稚和愚蠢

我说 大哥

拜托你扔也别扔回房子扔啊

要扔就拿到楼下的垃圾桶那里扔吗

老蒋继续问

那血迹呢

也是你擦掉的吗

昨晚太黑了

我看不清

所以就没擦

下午起床以后就马上擦掉了

肥荣说到这里

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他零碎的事情就由我补充了

大家都狠狠的鄙视肥荣

这跟一个杀人犯毁尸灭迹的行为有何不同

这是一哥才突然说出了一个大家都忽略的问题

猫是从哪里进来的

我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门

但发现大门是锁得紧紧的

但是既然他可以从厕所坑逃走

那也能从那里进来吧

但是

即使那天只猫再恐怖

也不够肥荣做过的是吓人

也是从那天开始

大家都好像不太搭理肥荣了

肥荣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而他离开我们的日子也不远了

那晚折腾完

已经四点多了

大家疲惫的坐在大厅的地板上

沙发都没人敢坐了

我们一直沉默着坐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进房睡觉

我和秦爷躺下以后

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秦爷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看秦清楚那只猫的头没有

那肯定不是活的东西

咱们肯定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前半句我同意

后半句我还是不太认同

就说世界上哪有那些东西

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秦爷沉默了一会

呼了一口气后后

慢慢的

我告诉你一件事

这只是我老爸小时候的事

刚好也是和猫有法了

听听或许就会会有这种想法了

秦也开始娓娓道了

我爸小时候住在农村

隔壁住了一对老夫妇

儿子多年前就得疾病死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非常可怜

他们养了一只黑猫

猫的名字跟他们儿子一样

叫顺丰

两人平时很疼这只猫

那只猫也是只好猫

晚上会捉很多的老鼠

自家捉完了还帮邻居捉

当时村子里有个出了名的小恶霸

我爸小时候就是跟他一起混的

平时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村子里是人见人怕的那种

有一天晚上

他们叫我爸出去

说是想一起找点好东西吃

但是我爸那天刚好发高烧

就没去成

谁知他们那晚就闯大祸了

那晚算上小恶霸一共六个人

原来是想去村子里偷鸡

但是因为他们以前的恶纪

谁家的鸡不关的好好的养

他们偷不到鸡

就在周围瞎转着想捉狗

也没捉成

还差点被狗咬了蛋

后来很晚了

家家都入睡了

他们在村子游了一圈

最后就停在那对老夫妇的家门前

他们看上那只猫了

于是他们几个人就用麻布袋把猫掳走

到村子旁的一条河把猫淹死了

淹死了还不够

还几个人生火烤了吃

那个年代的人

真要是饿极了

什么都想吃

到了第二天

那对老夫妇听到消息后就很伤心

于是两人就去那条河边找

只找到了已经熄灭的柴火和一堆内脏骨头

两人哭了一个早上

年老体衰的

又能找谁算账呢

但是就在那一晚

怪怪事发生了

那个小恶霸回家以后睡了一觉

晚上醒来就有点不正常了

当时传言说他一个人蜷坐在墙角里

而且越黑的地方他就越喜欢跟他说话

他也总是会一些傻话

表情似笑非笑

面部扭曲

他爸开始没怎么担心

他爸晚上去夜尿的时候

看到厨房里有个人影

他以为是贼

就拿起一根木柴慢慢靠了过去

然后大喊了一句

但是那人没动

于是就拿起油灯走近一看

当时就把他给吓尿了

他看到他儿子蹲在一堆死老鼠旁边

满脸鲜血

嘴里在嚼着一些东西

一根老鼠尾巴还粘在了嘴唇上

他看了他爸一眼

突然面目狰狞的喵了一声

他爸被吓得又退后了几步

然后他嗖的一下就转身往外面跑了

他爸说他跑的时候不是用两条腿

是四肢并用

轻快无声

他爸反应过来时就追不着了

而且那晚不知小恶霸一个人这样

跟他一起混的那五个小孩也同样如此

后来事情就闹大了

几家一共三十多个人举火把到处找人

结果找了一晚只找到一个

但找到的那个已经彻底疯了

他当时就坐在一棵树旁边啃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几天人就死了

到了早上

有人建议到山里找找其他人

于是一群人就往山里走

就在一座坟前找到了剩下的五个人

五个人死状极其恐怖

都缺个胳膊少块肉的

嘴里都是别人的手指头发之类的

好像是互相往死里厮打

打了一顿

最后死在一起

而那座坟

就是那对老夫妇的儿子顺丰的坟

这件事我爸多年后跟我讲起还心有余悸

要是那天他没发烧跟着去了

恐怕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了

而且我爸说

晚上杀黑猫是大忌

因为脏东西都可以通过黑猫找到生人

肥荣的臭小子

偏偏就犯了这个煞

虽然天已经大亮了

但是我听完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开始担心起肥荣来

过了不久

秦爷就睡着了

但是我还是睡意全无

就在房间里上了一个早上的网

中午就出去上课了

经过楼梯的时候

我还是忍不住往六楼那个地方看

我听到有些嘶嘶的声音

我走上去隔着铁门看了一眼

看到是一个黑色的空胶带在地上被风吹动着

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马上转身快步走人

那一整天我都是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的

等晚上回去的时候

在房子对面那个小卖部那里买了两罐咖啡

小卖部老板娘叫英姐

是个很善谈的人

给我找钱的时候就问

靓仔

你是对面梁房东的租客是吧

我点了点头

英姐又继续问

你租了几楼啊

我说 五楼

英姐突然脸色一沉

你晚上睡得不好吧

我说还行

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但我看得出

英姐好像知道些什么事

英姐瞄了周围一眼

把声音压低了说

五楼的房客都住不起

有的那里六楼有脏东西

你们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大学生啊

就贪图租他的房子便宜

住久了不是生病就是被吓到

最后都退房了

还有啊

你记着

千万别上六楼

他次有个住五楼的小伙

晚上被鬼迷了

上了六楼

第二天他下楼上班

我看到他后脑勺的头发全都掉光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叫住他他才发现

他说昨晚晚上有个小女孩说家里水管爆了

叫他上去修

于是他就上了六楼

帮那两亩女修水管

但是问题是六楼没有人住啊

我问那梁房东

他知道吗

老板娘瞪大眼睛说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

而且我怀疑

就在这时候

突然一个猥琐的声音打断了老板娘的话

喂 英姐

你又在这吹牛

我看到梁房东不知什么时候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正往小卖部走来

英姐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哈哈 没有 没有

跟你的房客闲聊而然后梁房东直接趴在他的柜台那里

拿两包生粉

说完

又用他的小眼睛转过来瞄着我看

我避开他的眼神

转身想往房子里走去

谁知房东竟然叫住我了

喂 靓仔

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猫啊

我转头看着他

心乱如麻

却极力表现的震惊

说 没有

他什么也没说

把头转回去

我上楼的时候

可能是楼梯道太昏暗

我还差点踩空了一步

上到五楼的时候

我又犯傻了

继续往六楼走去

这次我一直走到撞到铁门了才回过神来

突然

我感觉到前面有一股寒气袭来

寒气仿佛已经冷却的空气

渗入了我的肺部

我感觉到前方的黑暗里就有一双冰冷的手

或者是一张冷笑的脸在靠近我

我一个机灵

连忙退下了楼梯

几乎摔了一跤

离开了铁门

我再次感受到了夏日炎热的气息

他们四个人都在房里

离上去跟我一样疲惫惫

今晚想早点洗澡好好休息息一下

但是一想到昨晚那只猫的事

我对厕所突然产生一种莫名名的恐惧

问他们都洗澡了没

他们都说没有

老蒋最直接了

昨晚晚只猫这么恐怖

谁还敢进去啊

就这样一直拖

拖了十一点

我早在外外流

流汗流的太多了

浑身痒的不行

于我鼓起勇气拿着衣服走进了厕所

进去以后

我本来打算随便淋几下速度解决就完了

但是这大热天的

被冷水浇湿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啊

洗头的时候

手机不小心把洗头水挤多了

泡沫几乎把我整张脸都盖住

我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就在我闭着眼挠头的时候

我很奇怪的感觉到厕所的灯可能已经熄掉了一段时间了

就是那种被光包围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但是我无法确定

于是打算继续挠几下

然后赶快拿水冲掉泡沫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

厕所里的水管传来了楼上轰轰的冲水声

我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定下心来一想

不对

楼上没有人呀

我赶紧拿花洒冲着脸

手往死里擦

拼命擦掉脸上的泡沫

当我眼睛可以睁开

我发现厕所的灯真的已经关掉了

我正身陷在一个漆黑的密室里

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大概几秒

楼上的冲水声停了

只剩下花洒哗哗的水声

房间被一种无形的窒息感笼罩着

我凭着呼吸僵硬的站在原地

连开门出去的知觉都没有

突然

就在我下方厕所坑那里

传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人被掐着脖子时喉咙发出的嘶哑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

盖过了水声

充斥着整间房子

我当时想大叫

但是我发现我就算是拼了命的喊

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嘶哑扭曲的声音

我吓得快疯了

这这才连忙转身想开门冲出去

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拽着我的脚

就在这时

那嘶哑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变得更大

更凶狠

更扭趣了

我觉得他的脸仿佛就在我耳边对我耳语

在极端的恐惧中

我仿佛听到了那嘶哑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个字

来 这时

我突然感觉到又有另外一双手抓住了我双肩

而且还在不断的摇晃

眼前的凄可以开始在颠倒

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是秦爷惊恐的脸

他在拼命的抓着我的双臂摇晃

嘴里还一直喊着

小凡 小凡

你没事吧

你别吓我

你快醒醒

我喘了大概两分钟

才觉得头不再那晕晕了

但是脸胀热的要命

我喘的猛咳了几下

秦爷拍着我的背

我回过神来

但也六神无主

三魂不见气魄了

说话已经说不出

就只瞪大惊慌的双眼看着秦爷

一边喘气一边指着厕所

秦爷看着也着急的说

你别慌

我们都在呀

我发现我自己憋的眼泪都出来了

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厕所有鬼

说完

我才发现自己身体原来一直在不断的颤抖

手脚都被吓麻了

秦爷被我搞糊涂了

你什么时候去过厕所呀

我边哭边说

刚刚我洗澡的时候有鬼

但是秦爷却说

你没去洗澡啊

你回来不久就躺着睡着了呀

我听他这样说

我还是不相信

还是忙指着厕所那边

想证明点什么

秦爷说

你今晚一直就在这睡着

压根就没醒过

这时候我不得不想一个我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理由

难道刚刚那是一个梦

秦爷接着说

刚才我快睡着的时候

就觉得床有点震动

我开灯一看

原来是你身体崩紧了

在抽搐

我看你翻着白眼

脸都憋得发紫

我就拼命摇了你很久

都没见你醒过来

我差点就要打急救电话了

然后你好像说了一句话

跟着就醒过来了

这时老蒋和一哥都已经站在门口了

肯定是刚刚秦爷叫的很大声

把他们也叫醒了吧

他们问我什么事

我说没什么

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其实我真的不相信那是一个梦

因为他实在太真实了

从我走进厕所

冷水浇在身上

再到那只桌脚的手

那些感觉比我所理解的真实还要真是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问老蒋和一哥

厕所那边真的没事发生过吗

你们听到楼上有冲水的声音吗

他俩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就摇了一下头

老蒋看见我惊魂未定

又想起昨晚那只扁头的猫

于是说

厕所门今晚睡觉前就关上了

没什么事的

再说了

我们人这么多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搞不出什么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

肥荣的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极端恐剧的惨叫声

我刚刚平静下来

这声惨叫声又再次把我的神经抽动了

大家立马转身向肥荣房间跑去

我的腿还酸软无力

但是还是支撑的走到外面去

最早冲到肥荣房间的是一哥

只见他一开门站了几秒

突然就全身软了似的往后倒

跟在他后面的老蒋马上从后接住了他

还不知道肥荣有什么事

一哥竟然晕了

当时场面真的一团糟

都不知道过哪一个好

但是我看到老蒋然接着一哥

但是他已经看着房间里面发呆了

秦野赶上去后也是如此

我一瘸一拐的跟上前

看到房间里的肥荣

我也当场吓呆了

肥荣满手是血

瘫坐在床上

眼神呆滞的看着我们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哥为什么会晕

我终于知道了

他天生晕血

一看到血马上就晕

但是不用面对着害人的一幕

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我刚刚的惊吓还没过去多久

但是先发花却是我

肥荣告诉我

发生什么事了

肥荣依旧呆滞的坐着

嘴里依然念念有词

他念的东西我听不到

秦爷急了

房子是他选的

一晚上发生两件这样的事

他能不急吗

他对着肥荣大吼

肥荣 说话呀

到底怎么了

肥荣被这一猴给吼醒了

但是对比起刚刚的沉默

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

边哭边叫

和我干上了

那东西和荣干上了

他大哭大吼着

完全没有任何资质了

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种东西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我不想对一个临近崩溃的人追问点什么了

只想安慰他说

没事的

大家都在

没什么事解决不了

他边哭边猛的摇头

没用的

那东西和我干上了

这是再说什么也是废话了

大家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念头

于是我马上说

老蒋

你背着一哥

这房子今晚不能留了

谁知我话刚出口

肥荣又大吼着说

不行 不准走

全都不准走

我诧异的看着肥荣

发现他现在是愤怒多于恐惧

秦爷彻底怒了

你看你被整的

你还特么的想在这等死是吧

肥荣吼回他说

走了才死

留下不用死啊

说完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掌

突然又带着哭腔哀求的说

你们看啊

那狗日的在我手上写了什么

一哥也在迷糊中清醒过来了

为了不看到血

他转身站着

只听不看

房间里闷热的我满头大汗

血在温热的空气中混杂着

我闻到的空气全部带有腥味

我把头凑过去看

但是只看到血迹一摊

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看到书桌上有一杯水

马上拿起刀里歇在肥荣的手上

肥荣忍痛双手互相擦了一擦

把血迹抹去

然后重新把手掌张开给我看

我惊讶的发现左右两只手掌均被刻画上了几个符号

伤口深刻见肉

每下笔画都留下一条尖尖的结尾

再仔细一看

可以勉强的看出是几个竖着的字

但是歪歪扭扭的

我艰难的认着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竖着从他的左手开始往右手读

嘿 行 夜夜流白

在右手上的三个字是完全倒着写的

我理清了一下顺序

应该是

黑夜流

白夜行

秦爷看来已经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故弄玄虚什么呀

老蒋冷静的说

黑夜留

意思是叫我们晚上一定要留在这里吧

秦爷对着老蒋

好去

那白夜行就是白天才可以走呗

秦后每天晚上都要留在这个闹鬼的地方

老蒋又想了一回

白夜一般指的是极昼现象

但极昼只有在高纬度地区才有啊

广州不可能有

秦爷已经站不住了

急皱毛啊

明显那东西就不想让我们走吗

我再仔细的看了看

发现了字体编排似乎有点提示

但我并不确定

可是这时候有错误的建议也比没有建议好

我对大家说

看看这六个字排的位置

左右斜角都对着两个相反意思的字

唯独中间的夜是一样的

秦也没说话

老蒋也看着我

但我继续说

所以这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的事

只针对夜晚

老蒋似乎同意了这一点

但他说

那夜晚怎能有黑和白之分的

晚上都是黑的呀

这个又问到我了

如果解答不了这个

我的猜测也可以说是错的了

秦爷又暴躁起来

对呀

你不知道就别乱说

现在不是乱说的时候

到底能不能走啊

我们再次沉默了

秦爷急得在跺脚了

这时

一直被对着我们在听的一哥终于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只有光的夜晚和没光的夜晚啊

我听后马上就想

夜晚为什么会有光

我正想说出口

老蒋马上就说

是不是指月亮啊

老蒋刚说完

恐怖的事发生了

我们听到楼顶上有一阵很急的脚步声

从大厅的方向一直挪不到更远的地方

然后厕所那边传来了楼上冲水的声音

大家吓得真想开门就跑

但是今晚是月夜还是黑夜呢

我细心想了一下

发现想到多余

现在是九月多

可以说临近中秋了

早上大太阳的肯定万里无云

今晚肯定是月夜

这是一哥打开了大门

一轮明月就挂在夜空上

突然肥荣喘着气慢吞吞的问

内行的意思是说

可以走还是必须要走啊

秦爷这是大吼

你脑残了吗

肯定是必须要走啊

就在秦爷吼完

冲水声就停了

然后只听到砰的一声

我们厕所锁上的门被人很用力的打开

狠狠冲撞在墙上

大家马上拼了老命往外冲去

我感到背后有一股寒气在不断逼近

大家都只管往下冲

不敢往后看

就在我们下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

身后房间的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要是迟个四五秒

我们就被困在里面了

大家还是不顾一切往楼下冲

经过四楼的时候

我心头一惊

大家又没想到自己害怕的是什么

就被身后的肥蓉一直推着跑到了楼下

大家喘气的喘气

坐下的坐下

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我问 谁有表

大家连手机都没带

谁会带着表下来呢

晚上的巷子寂静无人

昏暗的路灯照着我们几个筋疲力尽的大学生

the

那一晚我们在楼下的巷子里呆了一会

大家都没说话

现在大家又怕又困

还带着满脑子的不解

但都不想开口说话了

深夜的巷子里

即使在这个酷下的夜晚

也显得阴风阵阵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在巷道中回荡着

秦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靠在墙上发呆

他现在应该和大家一样

困惑于无助

老蒋和一哥坐在楼梯的一格上

大口大口的抽着烟

你搁着烟鬼连睡觉把烟烟在在衣里的的

但不知道要抽多少根才可以平复下来呢

我想

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肥荣又变回了刚刚的那种呆滞

我光看他手上深深的伤口就觉得疼了

他却好像什么痛楚都感觉不到一样

看到他这个样子

又想起他刚刚歇斯底里的恐惧

到底他手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没敢问他

突然

我感觉到左脚小腿上有一丝刺痛

那时我穿着短裤

借着路灯

我能隐约看到脚上有点什么

我挪近路灯一点

再抬起小腿一看

只见我小腿上有一大块表皮变成了干瘪的灰黑色

像突然枯死了一样

我再看看那块死皮

那形状跟一个握在我小腿上的手掌一样

但我似乎对着一点都不奇怪

更奇怪的是

我刚刚已经见识过了腿上的死皮

只能说明

我那个在厕所被鬼扯脚的梦是真的

我又想起了秦爷咬醒我以后说过的话

有一句话我想问他很久了

现在是问他的时候了

我看他正在发呆

就叫他说

秦野

什么

他声音有气无力

但回得很快

证明他不是完全在发呆

你刚刚说

我发噩梦醒来前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

我尽力说清楚每一个字

你刚时说

秦野说了一半

突然沉默了一会

仿佛在思考

但现在沉默对我来说是极其要命的等待

他终于开口

你说了一句

好 我来

这时我腿软了一下

那些水声

嘶哑声和那一声扭曲的来

瞬间又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仿佛又在深陷在那片漆黑之中

我答应他了

我竟然答应他了

这时秦爷说

现在顶多就三点多

在这里做到天亮不是办法

我看着秦爷

心想你不会是想要我们回去和那东西硬拼吧

秦爷继续说

我们走到那边去

找个地方坐坐吧

说着

他指了一下我们学校北门外面的一带

于是大家有气无力的站起来

往那边走去

从来没试过这么晚走到这边来

今晚才发现

这里有一家大牌

当时通宵开的

外面有四个大叔围坐着在抽烟喝酒打牌

聊得很大声

隔老远就听到了

看到这些活生生的人气

我们感到平静了很多

我们进去后就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了

看看墙上的钟

现在在三点半

四个大叔里其中的一个看见我们了

就站起走过来了

看起来

他是这大排档的老板

这个精瘦但健壮的大叔拿着一份菜单

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过来

用粤语问

要点什么

我们这时才想起一个问题

我们左翻右翻

发现大家都没带钱

我再看看那个大叔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

长得很高大

赤裸的上身横满了结实的肌肉

黝黑的皮肤因为喝了酒而长起了红色

脸看上就像个关公一样

凶神恶煞的

我怕他等的不耐烦了

就用粤语对他说

大叔

我们没带钱出来

可不可以在这里坐一下

坐到天亮了我们就走

只见那个大叔突然皱起了眉头

眼色变得狐疑起来

但绝对不是因为我们没带钱

是因为另一种东西

他问我

你们是里面的学生吗

我点了点头

是的

大叔继续问

这么晚了

宿舍还给你们跑出来呀

我吞吞吐吐的说

那个

我们没在宿舍住

我们在附近租了房子

那你们肯定是被打劫了是吧

大叔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

我看了看大家

大家都是穿着睡衣和拖鞋

肥荣还光着脚

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突然赶出来的

如果不可以的话

那我们还是走吧

说着

我示意他们起来走人

喂 等等

大叔突然把我们叫停

坐着等我回来

说完

他就转身把菜单放在柜台上

过去跟他三个朋友说了几句话

那应该是潮州话

我完全听不懂

他的朋友听后转头过来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哈哈大笑

笑后继续打牌

我们就傻傻的看着他们

感到莫名其妙

那大叔随后拿了一碟炒花生

三瓶啤酒和六个杯子过来

放在我们的桌子上

我们一看就更加奇怪了

我又说 大叔

我们真的没带钱来呀

大叔没搭理我

熟练的开了三瓶啤酒

倒了五杯酒给我们

然后拉了一张凳子过来

自己坐下

再倒了一杯酒给自己

这个大叔的动作潇洒不羁

我还看到他粗壮的手臂上有几条缝过针的痕迹

头发乌黑

面孔深沉

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大家看着酒都没敢喝

大叔用极不纯正的普通话对我们说

年轻人

喝点酒定下经吧

我不收你们钱

说完

他就拿出一根烟

放在嘴里点上

抽了起来

我们终于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秦爷最爱酒了

他马上拿起一杯

见底

然后长吁了一口气

我喝了半杯

觉得吸一下就定下来了

大叔继续用广东省普通话说

你们等下觉得不害怕了

就告诉我你们撞的是什么邪吧

最后那个鞋子

他说的特别阴沉

最们全部突然都定住了

惊讶的看着大叔

周围的气氛突然又诡异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大叔又用回粤语说

两只鬼

一老一幼

缠上你们五个人已经差不多十天了

怎么今天才知道要跑

我这才知道这个大叔的来头不可小觑

这就是所谓的高人吗

他这句话真的把我吓得僵硬了

你们进来的时候

我就看到你们有鬼影跟着了

大叔继续说

我以为我喝多了看错

谁知走近一看

全部被打了印

晚了

现在跑也没用

大叔吸了一口烟

继续说

这天平时不开这么晚的

今晚有几个老朋友来找我

我才一直开着

刚好又见见到你们

这也算是我们有缘吧

我就破例帮你们一次这时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这份伤感稍纵即逝

随后又是那双看不出情感的眼神

大叔直直的看着我

说 现在

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我蒋之前先问了一下他们几个

为了和大叔更好的交流

等下我决定用粤语

他们是听不懂的

老蒋就叫我

尽管说吧

说完再告诉他们

秦叶和一哥都点头示好

唯独肥荣低着头

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上去这小子是坐着睡着了

于是我便从我们租了哪里开始讲起

再讲那只黑猫

当我讲到肥荣对黑猫做的事的时候

大叔皱了一下眉头

又摇了几下头

然后叫我继续说

我然后接着说我今晚发的那个梦

毕竟那是一个梦

我没有描述的这么细致

尽量撇开个人观点与情绪

当我说到他在梦里捉我左小腿的时候

大叔马上叫我把小腿给他看看

这里的光线很足

那块死皮我看得更清楚了

是紫黑色的一大块掌心

大叔用力捏了一下

问我有没有感觉

我非常惊讶

一点感觉都没有

突然

大叔把手上的烟放了上去

我下意识的往后猛缩了一下

但是已经晚了

烟头已经放到上面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小腿上的肉好像已经不属于我了

你被他偷了一块肉

这个我帮不了你

大叔摇了一下头

你今晚走运

要是他抓的位置再厚一点

到达小腿肌的位置

你今晚就走不出来了

我自己又摸了一下

完完全全失去了知觉

大叔继续说

不用太担心

他偷了你的肉

证明他有求于你

问题是

你有没有答应他

我的心头一震

脸色应该非常难看

我叔一下就看出来了

我答应他了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的说

他 他要

我大叔马上呵听我

别告诉我

不要告诉任何人

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也只能你一个人去完成

他大叔叹了一口气

又故意强装出一点微笑

你如果认为这块肉不重要

你便不去罢了

他又说

你算是很幸运了

我告诉你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

那个人晚上在房间睡觉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掐他脖子

他睁眼一看

就见到有个人骑在他身上

用手掐他

还叫他帮他一个忙

第二天他来找我的时候

他的脖子上已经黑了一片了

脖子是很致命的位置

我也叫他别说那是什么事

只告诉他一定要按他所说的去做

然后他回去了

过了不久

我就听说那个人死了

死的很恐怖

据说那天晚上他老婆起来夜尿

发现他平时的鼾声没有了

推了几下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靠过去发现他连呼吸都没了

老婆急了

马上就开灯看看他怎么回事

一开灯

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极度惊慌

张着嘴翻着白眼

他老婆立刻边哭边摇着他

当他把他上身扶起来的时候

他的头突然往后倒下去了

脖子就剩下一层皮连着身体和头

肉全都没了

所以

你答应他的事

你最好要做

我被当场吓得几乎傻了

小腿上的这个位置虽然不重要

但是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突然少了一块肉的感觉

我想谁都不想要

我又看了看他们几个

发现他们虽然听不懂

但是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

肥荣还在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叔又点了一根烟

问我

就是因为这件事

所以你们就跑了

我这时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马上叫肥荣醒来

肥荣坐在我桌子对面

我叫了他很多声

他都还是低着头没有反应

坐他旁边的老蒋见状

就推了一下他

他还是没反应

老蒋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摇着他

想把他摇醒

但是肥荣依旧低头坐着

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家都凑过去

尝试把他叫醒

我也站起来走了过去

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但是无论我们怎么摇

怎么推

肥荣还是像睡着了一般

这时大叔大声的说

全部走开

让我来

说完

他就站了起来

我们马上退开

才看清肥荣不是完全的没有知觉

他虽然醒不来

但是他会自己调节平衡身体一会东倒一会西歪的

大叔走到肥荣背后

一下把他抱起来

然后大喝一声

手一个劲儿

把肥荣整个人朝下倒转了过来

这是害人的事再次发生

就在倒过来之后几秒

肥荣突然醒了

他大叫着一些糊里糊涂的话

然后猛的扭动着身体

想要挣脱大叔

还把附近的几张椅子全部弄翻了

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眼睛

他翻着白眼

但是血液充满了整个眼白

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还在不断吼着一些我们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声音肯定不是他本人的

是一种很尖很细的声音

同时也有一种飘渺的感觉

仿佛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大叔用一只手夹着他两条腿

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

他弯着腰想抓开大叔的手

但是肚子太大了

他根本弯不上去

大叔的几个朋友看到这样子

都跑过来了

大叔喘着气对我们说

谁有录音的东西

把他说的东西录下来

我说

我们都没带手机

大叔的一个朋友马上拿了他的手机

按了几下 说

可以录了

大叔说

把他定住

然后录音 快

大马叔

另外一个朋友马上上前按住肥荣一边身体

我也立刻上去按住了一边

肥荣边后边正拖着我们

但我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他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我我无意凝凝视了他的眼睛一下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在凝视着我

仿佛能看穿我眼灵魂

我不知知觉觉样发着呆呆

突然

我感到自己喘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

世界像被倒转了一样

现实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空洞

我听到大叔在喊我

但是我感到自己仿佛是浸在海水里

而大叔的声音像是来自岸上

中间隔着一层水

就在这个时候

肥荣说的话听起来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我听出了那是广州话

但是音读的很歪

而且有点变调

渐渐的

他的声音就充满了我整个世界

我也听懂了他带着哭腔的话

好苦

那些水好苦啊

我不要喝

这些话里面还夹杂着听起来像是来自很远地方的另一种声音

刮他一巴掌

把他刮醒

突然脸上一阵痛楚打断了这些声音

我刚反应过来

又是一巴掌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水里面抽了出来

我的世界突然又倒转了过来

肥荣的话变得越来越扭曲

现实嘈杂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我的世界

我的脸被人用手抓着摆正了

我定下神来

只见大叔用身体顶着肥荣

用手抓着我的脸

大吼着

别看他的眼睛

听到没有

于是我极力回避着肥荣的眼睛

马上又用手按着肥荣扭动的身体

他的话我又听不懂了

好不容易把肥蓉固定了

那个拿着手机的大叔蹲下来

把手机放在肥蓉的嘴边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半分多钟

把肥荣的话全录了

大叔对着他那个站着的朋友说

去含一口白酒

然后喷他脸上

那人就跑到外面桌子上拿了一瓶白酒回来

倒满了嘴

然后蹲着喷了肥荣一脸

这时候

我感觉到肥荣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最后他整个身体都瘫软了

口里只剩一些有气无力的呻吟

大叔这时说

好了

把他摆正

帮我一下

于是我和另一人帮他把肥蓉摆正过来

放在一张椅子上

肥荣像是晕了一般

只有微弱的呼吸

大叔说

扶着他

然后就进去屋子里面拿了一个脸盆出来

放在肥荣面前

我正想问这是用来做过生的

肥荣的身体突然抽搐了几下

就开始往盆里面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水

黑色的水

足足吐了一分钟

我这时看了看墙上的表

四点半 突然

肥荣吐着吐着

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像有东西卡在他喉咙了

大叔马上蹲下

把两根手指伸进肥荣的喉咙里

像捉住了什么东西

他摇了几下

拔出了一根黑色的东西

马上就把它甩进了盆子里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老蒋用手捂着嘴

仿佛快要吐出来了

我这时竟然有一点庆幸

庆幸那根东西不是从自己口里拔出来的

那东西掉进那些黑色呕吐物里

便淹没在里面

看也看不到了

肥荣又吐了几口

就没再吐出点什么了

我拿了一堆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他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但是起码可以自己坐稳了

气氛缓和了许多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叔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他这时咕噜了一个字

我听不清

然后一脸阴沉

拿起脸盆往店外走

走到店对面的那堵围墙那里

把水泼了

然后只见他弯下身

捡起了一样东西

在拿到店外的水龙头那里洗了一下

到他进来的时候

我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就是刚刚那根黑刺

大叔把字扔在桌子上

然后从房间里拿了一件外套盖在肥荣身上

大家不约而同的凑到桌子旁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我才看清

原来那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钉子

大叔重重的坐在一张凳子子上

看得出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看得出宿舍的人都急了

于是我着急的问大叔

他到底发生什么事

用不用送他去医院啊

大叔闭着眼眼

把只手放在桌子上

用手手指按着太阳穴

摇摇头

带着疲惫的声音说

送过去

去了也没用

天亮以后他会发烧的

让他休息一两天吧

大叔歇一会

会叫刚刚录音的那个人把录音放出来

这时店里很安静

录音一下子就充满了房间

录音的效果很差

但是肥荣的一些尖锐的叫声还是非常的吓人

我们根本听不懂那些话

但是大叔却听得入神

我听着听着

觉得这些话仿佛都是重复的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很快录音放完了

大叔憋着嘴

好像听出了些什么

他的一个朋友好奇的问

你能听得懂这些话吗

大叔略带点嚣张的说

鬼话

而且是广州话

我为什我不懂

泰文的鬼话我都听得懂

我这才知道

原来这些叫鬼话

大叔的朋友又问

那你翻译一下他说了什么

大叔轻描淡写的说

他就说

那些水好苦

我不喝

有好多钉

不要钉在我身上

就是这几句

不断重复

我惊讶的发现

竟然和我刚刚听到的话几乎相同

他朋友继续问

你怎么听出来的

认识你这么久了

还不知道你有这一招

大叔哭笑了一下

鬼话不就是人话倒过来说吗

我也问他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大叔插着手

翘着腿

一副很牛逼的样子

就是我刚说的这个意思

没别的含义

只是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这个肥仔自己说的

还是鬼借他的口说的

我想继续问肥荣到底怎么样了

大叔却向我发问

你刚刚在他发作之前想说什么的

你继续说

我这才想起

于是马上走到肥荣身边

把他的两个手掌翻过来给大叔看

那些恐怖的伤痕再次展现在我眼前

这些伤痕现在已经结了疤

大叔的三个朋友看到后马上目瞪口呆

而大叔牛逼的架势也立刻没了

他看到后

眉头也突然紧锁了起来

在我看来

虽然这些不是自己的伤

但也还是看在眼里

疼在手上

大叔立刻挪凳子过去

拿起肥绒的双手

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痛心还是愤怒

他太阳穴上的两条血管长成了青色

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这个死肥仔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说

肥荣这个人平时很胆小怕事

他不会招惹别人的

他就是杀了一只猫而已

我觉得肥荣再过分也只是杀了一只猫

我们目前所有的不幸都能归咎于那只猫的死

即使猫不死

你们也都是在劫难逃啊

撇开那些鬼鬼怪怪再不说

我敢肯定的说

有一个铺盖一直在整你们

大叔这句话太突然了

还有一个人在整我们

我没听错吧

他的话我完全不能理解

这时听得不明不白的老蒋也在乱插嘴了

大叔提高声音说

别吵

当我说完

他利索的拿起桌上的钉子

盯着我说

这钉子不是无缘无故在他肚子里的

他肯定是被下蛊了

肯定有人在对他下鼓

我一愣 下鼓

不就是降头吗

帅仔

这都不懂

你们大学学什么的

大叔这话说的没道理

但是说的很实在

我经常觉得即使我上了大学

但是很多见识都跟一个小学生一样短浅

我吞吞吐吐的说

降头

我看电影的时候听说过

就是一种巫术之类的东西吧

我还真不知道现实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

大叔肯定的说

降头这东西一定是人下的

肥仔刚刚中的这个叫做定将

最地基最白痴却也是最阴险最难察觉的一种蛊

用来吓吓你们而已

但是要不是遇到我

他过一个来月还是会死翘翘的

幸好不是什么蜈蚣匠鼠将之类的那些发闲

到的时候也基本可以准备后事了

我又问

那究竟是谁下的降头呢

大叔心直口快的说

我怎么知道呢

降头只能解

不能寻主

你知道这种东西一年能搞死多少人吗

死了都不知道自己被下了降

死的不明不白呀

说完

大叔再把注意力放在肥荣手掌的疤痕上

店里又是一阵寂静

我看着肥荣

他大肚子上平稳的一起一伏

表明他应该睡着了

再看看秦野

老蒋和一哥

他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这是尝试慢慢理清的思路

终于明白我们的处境是多么的绝望

有人也有鬼

仿佛整个世界都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而最委屈的地方就是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就是一群普通的大学生

租了一间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房子

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我还想到了我腿上的一块被偷的肉

我这个不懂世事的人

又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拿生命去兑现的承诺呢

想着想着

我觉得头快要爆炸了

我快要发疯了

不行

我不能再往里面钻了

于是我马上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好的事

但是我发现根本没有好的事值得我去想

魔的 忽然

我脑子里竟然浮现起一张脸

一张我只见过两次的脸

多么美好的一张脸

这张脸在此时此刻

竟然能轻易的抚平了我浮躁不安的心灵

但却又带给我一丝新的忧虑

他就在四楼

与我们隔着一层

他会不会有失呢

但我给不到自己任何理由

明知自身难保

为何还要去关心一个已经名花有主的人呢

我不禁冷冷的自嘲了一下

这时候

大叔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黑夜流

白夜行

这么浅显的鬼字

你们应该看得懂吧

我朝他点了点头

但是大叔皱着眉头

声音又沉了下来

他一边止血一边倒着血

没理由的

这里我想不通

大叔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态

是我心底又开始发毛了

大家都凝视着大叔

希望他能给一个解释

店里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沉默对我来说是最大的煎熬

因为我的脑子又会胡思乱想

我真怕自己会崩溃

这个沉默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大叔突然就咕噜了这么一句

一半人话一半鬼话

孰真孰假

像是在自言自语

根本不是对我们说的

然后他的脸就僵硬在那里

仿佛在回忆着某些往事

表情很复杂

像是疑惑

同时也夹杂着羞愧与悲伤

似乎还有深深的自责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往事让这个彪悍的男人突然变得如此脆弱

但是我从小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我知道放任自己在情感的漩涡里

往往只能让自己更加痛苦

于是我决定打断他的回忆

喂 大叔 醒醒啊

我故意提起声音叫着他

我叫了几声后

他才回过神来

他的反应好像变得迟钝了许多

我想那肯定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大叔的一个朋友见状

就对他说 喂

你累了就别撑了

休息一下吧

你以为你还年轻啊

大叔迟疑的点了一下头

眼前的他仿佛突然老了许多

他清理一下喉咙

然后说 小子

你别问我为什么

总之

你就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吧

看到晚上没月亮了就回去

有月亮就赶快出来

没地方住的话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

虽然大叔还是没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但是他今晚所做的一切

对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来说

已经是太多太多了

我看着店外昏暗的黎明

原来不知不觉

天已经亮了

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相信我

不会有事的

大叔坚定的眼神和语气回归了

我走过去

摘下了肥荣

身上的外套

然后和秦爷一起

一人一边把他扶了起来

肥荣这时也有了点知觉

但是身体很烫

应该真的是发烧了

大叔站了起来

把外套重新披在肥荣身上

说 下次再来

还给我吧

他见到肥荣没穿破拖鞋

又把自己的拖鞋套在了肥荣的脚上

我这时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马上问大叔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梁

叫梁师傅吧

还有

记住一点

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人

而不是鬼

梁师傅平静时说的话永远是那么深奥

发怒的时候才会浅显一点

有时我宁愿被他发怒骂一下

也不愿伤脑筋猜他的好话

我们几个向梁师傅和他的朋友道谢后

便走出了店子

这一晚很漫长

漫长的像是无数个日夜

我们解开了很多谜团

同时也有了更多的疑问

天空的远方有一点金黄

随着云层一直蔓延出一条美丽的梯度

我突然想起了某个电影里的一句对白

最美好的早晨

往往出现在死里逃生的那一晚之后

我和秦爷负着肥绒往客房那边走去

我和跟着的是老蒋和一个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

我左腿根本用不了多少力

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一哥看出我走的有些吃力

于是就替我扶着肥绒

平时几分钟的路

我们走了十多分钟

当我们再次走进那条小巷

周围的店铺都还没开门

当看到那栋棕红色的楼房

我想大家都真的不想再向前迈进一步

但是这里对我们来说

就像是一只拉着五根风筝线的手

即使我们远走高飞

只要他想

随时能把我们扯回来

我们走到楼梯口

才发觉自己身上都没有钥匙

想起昨晚逃跑时身后那一声门响

门肯定是锁了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房东要备用钥匙了

现在才不到六点

敲门吵醒房东显然不太好

但是没有办法

谁叫他是房东呢

秦爷走到房东门前

很大力的敲着门

边敲边叫

房东 快开门

敲了一分钟不到

房子里传来又沉又急的脚步声

然后门一下就开了

房东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站在门后

他上身裸露

穿着短裤

光着脚

看到我们几个

就用难听的普通话生气的说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有什么事吗

秦爷无奈的说

我们出去吃早餐

忘记带钥匙了

想拿备用钥匙而已

我看着身边被一哥和老蒋掺着的肥荣

觉得秦爷这个借口说的还真够懒的

有人会吃早餐吃到要两个人扶回来的吗

但是房东显然对我们做过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

转身走进了房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我看到他背后有一大片很复杂的纹身

就像是八卦图的那种

我还没看清楚

门就挡住了我的视线

大概十秒之后

房东拿着一大串钥匙出来了

他想把其中的一条拿下来

但是可能是他的手指太肥大了

弄了很久都没弄好

于是就干脆整串抛给了秦爷

然后依旧一副臭脸的说

开了门就马上拿下来

给我马上啊

于是我们马上就往楼上走去

这五层楼走的我们相当痛苦

我发现自己的左脚都是没力的

跟一个老头一样

要扶着扶手才能上楼梯

我极度讨厌这种感觉

一个想法在我心中涌起

我宁愿上六楼一趟

也不愿意以后都要这样走

即使现在天已经全亮

快上到五楼的时候

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走着

走在最前面的琴爷还探头过去

看到没有异常才敢走上去

我上到上面

下意识的看了看六鼓楼紧锁着的铁闸门

上面缠着铁链

铁链上还有一个锁

秦爷在那一串钥匙上找到了我们的那把

把门开了

他推开门以后

很神经质的往后跳了一下

看到里面真的没啥东西了

才叫我们走进去

当然

当时我更在意的是那串钥匙

我们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子

第一时间就是把灯全都开了

我们首先发现的是卧室的门全都被关上了

还包括厨房的门

大厅里的东西基本没变

除了那散落一地的书本

大家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

依旧很谨慎

但是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们把肥蓉敷到床上

再拿了些退烧药给他吃

然后让他躺下好好睡一觉

要时秦野说要下去把钥匙送回给房东

我就叫他收拾一下大厅

要是我去送

我想他也累了

所以没问什么

就把钥匙给了我

我走出去以后

走到六楼的那个大铁闸门

开始研究这串沉甸甸的钥匙

发现上面钥匙一共有十条

其中有六条的样式是一样的

有两条很短的

还有两条很长很长的

样式一样的那六条

其中有五条分别贴上了写着一到五的标签

应该光别代表着一到五楼的房间

剩下的一条什么都没有

我很肯定这就是楼上房间的钥匙

于是我把这条钥匙取了下来

于是光有这条钥匙并没有用

还有眼前这个铁闸门的锁和上面铁链的锁挡着我的去路

我看了看那两个锁孔

和那串钥匙上很短的那两把应该匹配

于是我马上尝试了一下

果然如此

我开了大闸门的锁

然后稍稍的推开它一点

让它保持在开着但又不会被察觉的状态

然后对铁链上的锁也如法炮制

六楼的钥匙我也已经取下来了

但最后一个问题是

钥匙就十把

少了一把

艺术就会发现

房东似乎很在乎这串钥匙

他拿回后会不会真的去数呢

就在这时

楼梯下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

我专注的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大

然后突然又传来了一个男人咳痰和吐痰的声音

是房东

他正在走上来

我看着手中那根六楼的钥匙

手足失措

心乱如麻

脑子一片空白

脑子一何是好

难道只能碰碰运气

希望他不会发现吗

但是我的运气已经跌到谷底了

我现在最不可信的就是运气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感到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我马上忍着绞痛跑回房子里

在卧室里的桌上找到我自己的钥匙

从上面把五楼的钥匙取了下来

再把上面写着五的标签纸撕掉

然后把他放到房东的钥匙串上

于是两把钥匙一样

但是作用不同的钥匙就这样被我换了

我收起六楼的钥匙

然后拿着房东的钥匙串往门口冲去

刚出门口

就差点撞上了房东

他一副凶神恶煞的脸差点让我往后倒了

我和他互相看了大概三秒

他用他的小眼睛瞪着我

说 钥匙呢

我马上把那串钥匙递给他

他用手嗖的一声拿回钥匙

然后轻点了一下钥匙的数目才肯离开

看来我以后真的不能再靠运气了

终于

我和我的梦魇之间只有一门之隔

听着房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从裤袋里拿出六楼的钥匙

踌躇的站在那里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不行了

毕竟已经通宵了两晚

我决定先去睡一会

养精蓄锐之后再去也不迟

其实这些想法只是我的借口而已

优柔寡断的性格一直是我的缺点

他经常是我错过最好的时机

错过最好的人

那天也不例外

今天很多人

七点左右了

天色还挺阴沉的

回到房子里

他们几个早就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了

我突然很想去小姐

但是想起厕所

我宁愿憋着了

后来在床上憋了一会

我越憋越睡不着

我这才铁下心来走到厕所那里

因为厕所里有一个窗

外面微微有阳光照进来

才使得这里没我想象中那么恐怖

奇怪的是

我们一直都没在这洗过澡

厕所里却淹了一层水

我走进去才发现

这些水淹的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厕所坑肯定是被堵了才会这样

我踩着水探头过去看了看

厕所坑里似乎有一块黑色的东西

把厕所给堵住了

因为太暗了

我根本看不清的是什么

于是我想把灯打开

但是按了几下开关都没反应

灯大概是坏掉了

我憋得越来越痛苦

但是厕所堵了

我根本尿不了

于是我到厨房拿起扫把

然后用扫把柄伸进坑里

尝试把那东西挑上来

挑着挑着

那东西感觉慢慢被我挑松了

我找好位置

一下就把它挑了起来

我看了看

感觉那是一团毛之类的东西挂在扫把柄上

滴着水

但是厕所并没有通

水依旧流不下去

里面肯定有其他东西堵着了

我又凑过去看了看那团黑色的毛

一端尖尖的

一端是钝的

看不出是什么

出于好奇

我拿手去捏了一下

感觉外面是毛

里面是软软的肉质

越看越像是一根猫尾

我连忙把头缩回来

尽量离这根东西远远的

然后手忙脚乱的把厕所的窗开了

把扫把柄伸出去晃了几下

猫尾被我甩了下去

尿快憋不住了

我当时就打算下楼借厕所

酸了

于是我飞一般跑下了四楼

着急的敲起了门

我这时在想

如果小林见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

他会怎么想我呢

但是开门的竟然是她男朋友

他正咬着一个苹果

他看到我以后

就把苹果拿下来

然后问

请问有什么事

我着急的说

我是住五楼的

我们的厕所堵住了

请问可以借个洗手间来用下吗

我当时急得脚都在抖来抖去的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

马上把门全开了

叫我进去

我说了句谢谢

然后就像剑一样飞到他家厕所里

小解后顿时轻松不少

我走出大厅看了看他们的房子

布局跟我们一样

大厅里东西不多

但是相比起我们的

整洁不止一百倍

那个帅哥就站在他的钢琴旁边

看着苹果

正在看一份应该是琴谱的东西

我当时还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第一次跟他说话就是向他借厕所

他倒没什么

看到我后笑着说

你就是小林说的那个住在楼上的校友是吧

我收起尴尬的笑容

说 是啊

怎么不见他呢

他刚出门去上课了

说着他放下琴谱

问我 对了

你要喝点咖啡吗

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他应该是注意到我大大的黑眼圈了吧

但我本身不太喜欢喝咖啡

喝咖啡会使我心情不好

正想说不用了

他突然说

小林主的咖啡很好喝的

你喝了绝对喜欢

一听是小林主的

我马上就点头说

好吧

麻烦你了

可是当我想到给我喝的那个人竟然是他男朋友的时候

我不爽的想抽自己两巴掌

他叫我在沙发那里坐下

然后走到饭桌

从咖啡壶里倒了两杯咖啡

走过来递了一杯给我

尝尝吧

小心汤

说完就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

杯子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我吹了几下

然后细细的喝了一口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浓气息瞬间温暖了我疲倦的心灵

我坐在这个整洁的大厅之中

看着眼前这个与我年纪相相仿的男人

不知道是羡慕他还是嫉妒他

即使是两者兼有

我想也是极度多于羡慕吧

他也喝了一口

笑着说

怎么样

很不错吧

我笑着点了一下头

可是心里很不好受

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你叫罗凡

你呢

我名字就和小林差一个字

他叫陈琳

我叫陈曦

说完 他又问

你不是一个人租房子的对吧

我听到他前半句就呆住了

几秒后我才反应过来

说 不是

我们宿舍一共五个人

一起租的

我看着他的脸

从他白皙的皮肤

坚瘦的下巴和精致的五官中

仿佛真的能看到小林的样子

他稍微收敛了一点笑容

你们昨晚三点多四点的时候玩什么呢

玩的那么吵

我心一下就凉了

三点多四点的时候

我们早就逃到楼下去了呀

于是我问他

你听到上面很吵吗

我都被吵醒了呢

他就说着

一直带着微笑

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

你们东一跳西一跳的

又跑来跑去

门口开了又关

关了又开

我们这里都听得到

你们是在玩捉迷藏还是什么的吗

我根本无言以对

只能憋了一句

大哥

真对不起呀

昨晚我们喝醉了

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了

你还听到点什么了吗

他想了想 说

你们昨晚带了两个女生上去吧

他们有一个在大哭

另一个在大骂

骂的话我听不懂

反正听得出是骂人的

因为很大声

一直骂到五点才停

我当时也猜到了

你们肯定喝醉了

我手抖的厉害

快握不住杯子了

看了看杯中摇晃着的咖啡

我根本没心情再去品尝

我放下杯子

然后对他说

大哥

真对不起

我昨晚没睡

现在很累

想上去休息了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

他应该能看到我脸色不对

但是没问什么

就说

那你快去休息吧

我头昏脑胀的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然后进方软软的躺了下来

小腿上的刺痛从来没减轻过

但是疲劳还是战胜了这些痛楚

我做了三个梦

可能是我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我清楚的知道这些是梦

我梦见了我的外公外婆

他们来到这房子看我

对我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们走的时候叫我跟他们一起回家

我知道他们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没有答应他们

我梦见了一个挂钟

挂钟上的时针指着三点整

我梦见了一个满是钉子的地板

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孕妇一动不动的坐在这些钉子上

她把头低下来了

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我就这样徘徊在梦与醒之间

不同的声音和光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有一阵剧痛把我从梦境里惊醒

我猛的惊醒

随之而来的是左脚上的剧痛

那种痛楚就像是被火烧的一般

很烫

我发现我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不知道我在梦梦里已经忍受了多久

周围一片昏暗

我那时对漆黑已经非常敏感

连忙打开了床边的台灯

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

心才稍微安定点

身边秦爷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我坐在床上

紧抱着小腿

忍受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用手摸了一下痛的位置

发现那里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痛楚都来自内部

这些痛苦仿佛是那东西对我发出的最后警告

我用了很长时间去适应着要命的痛楚

才能动作生硬的勉强站了起来

走了几步

发现左脚几乎不能承受任何重量

只能挪着走

我拿起手机

看到现在是六点多

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原来是班长小西的

小西是一个单纯的女生

对身边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关爱

这种人在大学实在太少见了

我回了他的电话

说我们五个人集体食物中毒

没什么事

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叫他别担心

我完这个谎谎

还真的一度以为自己没什么事

可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我的脚上

叫我不得不继续面对

开门走出大厅

就看到他们四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衣服都换好了衣服

准备要走的样子

但荣坐在沙发上

好像是看着电视

但是从他无神的双眼可以看出

他并没有在看

而是在发呆

但相比起早上

他已经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了

老蒋看到我就说

小凡

睡醒了呀

我们等你一起早呢

秦爷爷对我说

快去换衣服

收拾点东西

今晚我们去招待锁珠吧

现在先去昨晚那个梁师傅的店里吃个饭

顺便还他点东西

我转过头

透过厨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按理说九月份的六点多不应该这么昏暗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云特别多吧

脚上的痛越来越难受

但我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再看着天上还有一点点阳光

我知道现在机不可失

我得在天黑之前上去一趟

把这个该死的承诺随便敷衍了算了

于是我对他们说

你们先去吧

在梁师傅那里等我

我收拾好东西就过去

他们应该是饿的不行了

但是又有点迟疑

可能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待着吧

我见到这样

又补了一句

放心

天还亮着呢

我很快就过去了

快走吧

别把肥龙饿坏了

我这样说了

他们才肯走

很快

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只有电视机上的声音还在响着

我摸摸摸口袋

六楼的钥匙还在

我走出房子

站在了铁闸门下面

幽暗的余晖照在锈迹斑斑的铁闸上

门后面又是一片漆黑

我摘下了铁链上的锁

一圈一圈的绕开了铁链

把铁链放在地上

然后我吸了一口气

用力一拉

铁闸门滋滋的被我拉开了

看来这门已经很久没开过了

只开了一半

然后无论我怎么拉都拉不开了

我斜着身体穿过了铁门

走进那片漆黑

透着墙壁

我还能能听到电视机上的声音

我才没那么害怕

我瘸着脚

慢慢一级一级的走上另一段楼梯

透过微弱的阳光

我看到楼梯间墙壁的角落里布满了植蛛网

这栋楼的历史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要老很多

走上了六楼的阳台

这里又是一片破败不堪的景象

阳台上摆着四个花盆

三个里面只剩尘土

一个上面还竖着一根某植物枯死的主干

还有一个在地上碎掉了

泥土散了一地

这时天空只剩下一丁点余灰了

我吞了一下口水

继续挪步向前

终于看到了六楼房间的大门

这是一栋完全生锈的铁门

看上去全黑

在白色的墙壁间特别显眼

我走到门前

这个黑色的门就像一个漩涡

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摸出了口袋中的钥匙

深吸一口气

接着几乎已经消失殆尽的阳光

找到钥匙孔

然后屏着呼吸把钥匙插了进去

我感觉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借着楼下隐约的车水马龙的声音给自己壮了下胆

手腕一扭

嗒的一声

门锁被我打开了

我的手就固定在那个位置

手臂抖的仿佛已经无力

那种恐惧感就像是踏上了行场一样

我闭上眼睛

默念阿弥陀佛

然后睁眼

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一推

门没开

我用力推了几下

门还是没开

我在用双手一起推

门依旧岿然不动

门后不断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我当时就知道

这堵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我当时急得连眼泪都憋出来了

我不甘心

我真不甘心

我绞尽脑汁拿到了这里的钥匙

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上到这里来

现在你竟然告诉我门锁上了

我当时真的想把门直接踢开

但是我的左脚基本废了

用右脚踢

我左脚又支撑不了整个身体

我明知门无论如何都开不了

但还是拼命在推

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脏话

我深深的明白

这只是自己无力的宣泄

当我的勇气泄尽

腿上的痛楚又开始袭来

我双手也都酸软的不行了

天即将全黑

我连自己按在门上的手都快看不清了

真的是无可奈何

我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和汗水

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楼梯

背后一直有一种发毛的汗觉

我赶快再次穿过铁闸门

然后把门关到了一开始的状态

再把铁链栓上

将锁挂了回去

我下去后再转身看着上面

不分的隔着铁闸门向里面大骂

去你大爷的

别想我会再上去

回是脚上的痛告诉我

这并不是真话

回到五楼房子里

我脑子晕的不行了

精神高度集中太久

我想秦野他们应该在梁师傅的店里等我很久了

于是我挺起精神

收拾了一点东西就离开了

出门后发现天色全黑

今晚的天很多云

晚上是黑乎乎的一片

下楼梯之前我习惯性的斜眼看了一下那闸门

跟以往的晚上一样

那里已经黑的连铁闸门也看不到了

我一瘸一拐的走下楼梯

经过四楼时

又听到里面传来优美的钢琴声

很想去和陈曦打个招呼

但是我并没有这种心情

好不容易下到了二楼

就在往一楼走的时候

我闻到一阵香气与我擦身而过

但我心不在焉

根本没注意那是谁

直到一阵甜美柔弱的声音叫住了我

小凡

我转过头

看到了小林

他正在直直的看着我

我的眼神不自觉的回避开了

一种莫名的自卑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

小凡

你怎么了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忧伤

这时我穿着牛仔裤

他肯定看不到我腿上的那一块黑色

我依然没有说话

只感到鼻子有点酸

心里百感交集

我这时真的很想找一个人倾诉

诉说自己的种种不幸

而我深深的知道

我可以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诉苦

而唯独不会对你

永远也不会

他继续问

你下楼梯怎么一瘸一瘸的

你弄伤脚了吗

我强装出一点微笑

看着他说

昨晚在上面通宵完的泰风把脚弄伤了

没什么事

谢谢关心了

他眼里对我流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态

昨晚他肯定也听到了所有的东西

现在我在他眼中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不在乎

他离我的生活越远

对他越好

我接着说

我有事

先走了

然后继续一瘸一拐的走完了剩下的楼梯

脑子里依然抹不去他失望的样子

下到了一楼

我看到对面小卖部的英姐在看着我

然后我一瘸一拐的在他眼前走过

他仿佛想叫我过去说点什么

我没理他

就走远了

走了十多分钟

我才走到梁师傅的那家店

一路上有无数行人看我怪异的走路姿势

但大一大二演了两年的舞台剧

这些人的眼神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就当自己再演一个瘸子算了

今晚梁师傅的店里很旺

秦野他们就坐在最外面的桌子上

他们见我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不妥了

我坐下后

感觉右腿累的像要断了

秦野还是抱怨了一句

你收拾东西怎么收拾了那么久啊

打你手机又不接

我这时才想起

我把手机忘在房子里了

秦蒋和一哥看出了我脸色不对

就对秦爷打了个眼色

叫他别抱怨了

肥荣穿着厚厚的衣服

与周围短袖短裤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发呆了

但是就是不想说话的样子

真不知道昨晚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我想既然发生了

以后就不要再问了

这时

我看到梁师傅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沙滩裤

他看到我后

脸马上黑了下来

他们四个还没点菜

看来等我等得够久的了

难怪秦爷这么生气

梁师傅给我们写下了几个菜

走开前对我们说

吃完别走

我忙完就过来

虽然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但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没味道

像是硬塞了点东西

把肚子塞满就算了

我们吃完后

店里还是有很多人

梁师傅忙不过来

但是我们没买单

反正没地方可以去

就坐着等吧

我抬头看了看今晚的天色

厚厚的云层遮盖了天空

没有一点颜色

今晚肯定不是一个月夜

黑夜流

白夜行

这句话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但眼前他们四个包括我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准备去招待所住了

我刚刚怎么没想到要提醒他们走不走要看天色呢

我马上跟他们说

今晚肯定不是一个月夜

我们还去招待所干什么

我看到老蒋和义哥都看着秦爷

我也就看着秦爷

但秦爷回避了我的眼神

拿牙签挑着牙

把头转到了一边

嗯 喂

我问你话呢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

现在已经有点生气了

秦爷终于把眼睛对着我

说 吼什么吼

反正我就不想回去了

说完

他直接转开身子

表示不想再谈

我真的火了

指着肥荣说

你就不懂他手上的字是个怎样的信息吗

今晚还要叫他走

他也火了

转过来说

你他妈别乱说话

我可没叫他跟我走

我自己一个想走

是他们跟着我而已

秦爷在推的责任

我对肥荣说

肥荣

你今晚绝对不能走

我留下来陪你

肥荣这个人从来都拿不定主意

他看着我

又看了下秦野

好像左右为难的样子

现在不是左右为难的时候

是必须要回去啊

我急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哀求了

肥荣终于说了这一天我听到他说的除了鬼话以外的第一句话

小凡

我真的不想回去

听他这样说

我更急了

现在不是想不想回去的问题了

你想想你手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没月亮的夜晚

必须得回去呀

肥荣低下了头

什么话也不说

看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秦爷这时就说

我现在就走了

你们走不走我不管

这顿饭我请吧

算我对不起你们了

说完

他拿着单子进去买单了

我这时又劝了肥荣几句

但是他已经听不进我的话了

老蒋问我

小凡

你今晚跟我们走吗

我曾经有那么一秒的迟疑

想跟他们一起走

但是我还是摇了摇头

义哥见我这样子

就说 妈的

我也不走了

这样走的不明不白的不是个办法

小凡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这完

他拍了一下我肩膀

老蒋见到这样子

思索了一会

也说

我也觉得去招待所不是个好办法

这些事说的难听点

一辈子能有几次

今晚我就看他能闹出点什么来

我也不走了

但肥荣没有被我们几个影响

看到秦爷买完单出来

就背着书包站了起来

当老蒋和一哥告诉秦爷他们改变了主意后

秦爷生气到了极点

对我吼着说

罗凡

你今晚怎么就和我对着干呢

你非要把我们拉回去送死你才开心是吧

我正想开口

他已经气冲冲的背起书包

你们就回去送死吧

遇到什么别怪我无情无义了

说完

转身快步往学校方向走去

肥荣跟在他后面

他走了几步后

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他这个回头的样子

我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记得

并且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那次以后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秦爷的感情再也不能像以往那么铁了

大家心里都有了一块伤疤

这一块疤就这样流着血

最终把里面的感情流干流尽

可是到了今天

我还是觉得他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我们三个就坐着等梁师傅

很快店子里就空了一点

梁师傅终于走过来坐下了

他不说废话

开门见山对我说

你来这里之前去了哪里

我想了想

他不是叫我别对任何人说关于那个承诺的吗

但我还是说

我去了他要我去的地方

然后呢

他的脸依旧沉郁

上去以后发现那门开不了

从后面锁着了

但房子里面肯定没人的

我冷静的说

他摇了摇头

冷笑了一下

还没到子时

你去那里肯定没东西了

我听后

问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子时是几点

他又表现出那种极端鄙视我的神情了

大吼着说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大学生

子时就是晚上十一点啊

我问

你的意思是说

我要那个时候上去才可以

他瞪大眼睛

言之早早的说

当然了

那些东西那个时候才出来的吗

大学生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了

晚上十一点

大叔

你在开玩笑吧

那时候我连房间都不敢出了

梁师傅严肃的说

我能看得出

你的腿已经快不行了

他只给了你一天时间

总之

今晚之内你不上去

肯定会后悔

他这样一说

腿好像更加疼了

我想我不上去就后悔

但我怕我上去了更后悔呀

梁师傅突然说

等我一下

说完就快步走进店里

过了一会

从里面拿了一根很长的红绳过来

直接扔在我腿上

然后看着我的眼睛

沉声说

今晚去那里之前

用绳子的一边绑着自己的手

然后另一边绑着一个你认没安全的地方

我根本无法想象晚上上去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连忙说

梁师傅

我今晚真的不敢

听我说

他吼了一句

打断了我

如果你去到那里

发现自己迷路了

就拉着这绳子走出去

听到没有

我脸上全是惊恐

我忍不住对他说

梁师傅

你今晚可以陪我上去吗

梁师傅说

你傻呀

有我在

那些东西就不敢出来吗

我去帮你打急救电话吗

说完

他用双手捉住双肩

摇了摇 说 小子

怕什么怕

男人要大胆一点

别像他娘们一样

我感到双肩上有一股坚定的力量

对梁师傅勉强的点了点头

梁师傅突然又左右看了看

那个胖子呢

回去了吗

我对他没有隐瞒

他今晚去招待所

不回去了

他马上抬头看了夏天

急得瞪大了眼睛对我吼

马上打电话叫他回去

他吼的太大声了

路上和正在吃饭的人都看着他

我说

刚刚我已经劝他了

但是他不听啊

梁师傅满脸愤怒

你们这些年轻人

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看到他的嘴唇一直在发抖

说完

他又坐了下来

稍稍沉下声音对我说

你知不知道他手上的是什么

我迷惑的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那叫血字匠

他的眼睛里仿佛带一丝恐惧

中了这个

命就定了

稍有刑差踏错

非死一封

我那时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就坐着发呆

梁师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碰到了一个高手啊

要下写字匠可不容易

必须要精通蛊术

还要配合另一样东西

才能下一样全天下最伤天害理的东西

说完

他瘪了一下嘴

仿佛对那样东西深恶痛绝

我想问的是什么

但是我现在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脚

最后还是没问

好了

我去继续忙了

你们也快回去吧

说梁师傅

我就站了起来

走进了店里

我收好了那捆红绳

和老蒋和一哥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

我完全要靠一哥扶着我走

路上打了个电话给秦爷

他没接

又打了个电话给肥荣

他手机关机了

我抬起头

看着夜空里厚厚的云层中发光的那一片

那里曾经有过一轮明月

照耀过我们五个人